新元五年,霜降。
文明议会运转两年,已有十七个文明正式入驻明德台。环形空间的三千席位,亮起了十七盏灯——从地球文明的七盏,到天狩的理性之光,再到三个意外访客:来自鲸鱼座星系的气态生命“流云族”,来自仙女座星系的晶体文明“晶簇议会”,以及……来自银河系中心黑洞边缘、以引力波为语言的“涟漪文明”。
顾长渊已是议会常任理事之一,代表地球文明。他的青衫依旧,只是袖口多了十七道纹饰——每道代表一个议席文明。九鼎印记深藏,非必要时不现,但他行走时,脚下的文脉会自动铺成《尚书·尧典》的文字:“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这一日,他正在与流云族代表探讨“意识如何在气态环境中凝聚”这一哲学兼物理学问题,明德台中央的日晷突然倒转了三格。
不是故障——日晷由理的文明科技与华夏文脉共构,不可能故障。
顾长渊脸色一变。日晷倒转,意味着时间线被扰动,而且是来自文明议会影响范围之外的扰动。
几乎同时,十七个文明的代表都感应到了异常。
理的数据流在会议厅中凝成紧急投影:“检测到高维时间涟漪,源头是银河系猎户臂边缘的一处……‘不存在’的区域。”
“不存在?”晶簇议会的代表发出晶体碰撞般的清脆声音,“逻辑矛盾。如果不存在,如何成为源头?”
“就是字面意思。”理快速调出星图,指向一个空白点,“在天狩文明、流云族、晶簇议会以及我们已知的所有星图记录中,这片区域都标注为‘虚空’——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星际尘埃,甚至没有暗物质分布。但从三分钟前开始,它开始发出……逆时信号。”
星图上,那个空白点开始闪烁。不是光的闪烁,是时间的闪烁——周围的星图显示的是当前时刻,但那个点发出的信号,时间戳是过去,而且是……五万年前。
“五万年前?”顾长渊皱眉,“那时人类还是智人,刚走出非洲。”
“不只人类。”流云族的意识波在空气中凝结成云雾文字,“那时,我们流云族还在气态巨行星的大气层中凝聚第一个意识雏形。晶簇议会刚完成第一次晶体共振记忆。”
“所以这不是某个已知文明的信号。”顾长渊明白了,“是一个……早已消亡的文明,在五万年前发出的信号,现在才传到?”
“更复杂。”理说,“信号不是‘传到’,是‘浮现’。它一直存在,但被某种力量屏蔽了,直到现在才……被‘解锁’。”
会议厅陷入沉默。
十七个文明,都是各自星系的佼佼者,但都从未探测到这个空白区域的存在。这意味着,有一个比它们都古老的文明,曾在那里存在过,然后彻底消失了——消失得如此干净,连存在记录都被从宇宙中抹去。
只有一种力量能做到这点:清道夫文明。
“是清道夫文明抹除的。”顾长渊说,“但为什么现在信号又出现了?”
理的数据流快速计算:“两种可能:一,清道夫文明的屏蔽失效了;二,有人……或者说,有文明,正在尝试复活那个被抹除的文明。”
“复活?”晶簇代表问,“如何复活?”
“通过时间。”顾长渊忽然想到什么,“《山海经·大荒西经》有载:‘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女娲补天,补的不只是天空,还有时间的裂痕。传说女娲炼五色石补天,那些石头……”
他看向理:“你们天狩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关于‘时间修复材料’的记录?”
理沉默了五秒——对它来说,这是漫长的思考。
“有。”它终于说,“在银河系最古老的文明遗迹中,曾发现过‘时之砂’的记载。那是一种可以修补时间线断裂的材料,传说由上一个宇宙纪元的文明创造。但所有关于时之砂的实物记录,都被清道夫文明抹除了。”
“上一个宇宙纪元?”流云族问,“宇宙有轮回?”
“根据天狩最古老的典籍——那是写在星核碎片上的文字,属于一个在天狩文明诞生前就已灭绝的‘观测者文明’——记载,宇宙会周期性地收缩、重启。每个周期称为一个‘纪元’。我们处在第七纪元,而时之砂是第六纪元的遗产。”
理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无数光点在虚空中穿梭,编织成一张巨网,网中有破损处,光点便停下来,洒下金色的沙粒,沙粒融入破损处,时间便重新流动。
“这是观测者文明留下的最后记忆。”理说,“它们自称‘时间织工’,职责是修补宇宙的时间结构,防止因文明过度发展而导致时间线崩溃。但第六纪元末期,它们……消失了。”
顾长渊盯着影像中那些金色的沙粒。
他想起了华夏传说:女娲炼五色石,石分青、赤、黄、白、黑五色。而《河图》记载:“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五色对应五行,五行构建世界。
但也许,那不是神话。
也许,女娲炼的不是补天的石头,是修补时间裂痕的‘时之砂’。五色石,就是五种属性的时之砂。
而那个被抹除的文明……
“那个空白区域,会不会是第六纪元的‘时间织工’文明的遗迹?”顾长渊问。
理的数据流剧烈波动:“概率87.3%。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信号的浮现,意味着……”
“意味着时间织工文明,正在尝试复活。”顾长渊接道,“用它们五万年前埋下的‘时间种子’,在当代重新发芽。”
会场炸开了锅。
“时间旅行?”
“违背因果律!”
“会引发时间悖论!”
顾长渊抬手,示意安静。
“不是时间旅行。”他说,“是时间嫁接——将一个文明的记忆和意识,从过去的时间点,嫁接到现在的时间线上。就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从残存的根系中重新发芽。”
他看向理:“你们天狩能追踪信号的具体内容吗?”
“需要时间解码。”理说,“但初步分析显示,信号中包含……文明图谱。不是科技、艺术、制度这些具体内容,是‘一个文明如何思考’的完整模式。”
就在这时,明德台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日晷倒转,是整条文脉维度在颤抖。仿佛一条巨大的地下河,突然遇到了新的水源,河道开始改向。
顾长渊胸口一热——九鼎印记自动浮现,在他胸前拼成一幅星图。星图上,那个空白点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新的光点。
那光点的形状……
“是鼎。”沈清徽不知何时来到会议厅,她手中捧着一卷刚打开的、从未见过的《山海经》残卷,“你们看这个——”
她展开残卷。那是用某种银色墨水写在兽皮上的文字,不是甲骨文,不是篆书,是一种更古老的象形文字,但依稀能辨:
“大荒之东,有山名曰日月,上有鼎焉,九足九耳,吞吐时砂。”
“九足九耳?”顾长渊皱眉,“华夏九鼎都是三足双耳。”
“所以这不是华夏九鼎。”沈清徽说,“这是……第十鼎。或者说,是所有鼎的源头——‘时之鼎’。”
她指向残卷上的插图:一尊巨大的鼎,鼎足不是三只,是九只,排列成九宫格;鼎耳不是两只,是九只,环绕鼎口。鼎身刻的不是九州地图,是星图——银河系的完整星图,甚至标出了银河系在宇宙超星系团中的位置。
“这卷残卷是哪来的?”顾长渊问。
“就在刚才,明德台的藏书阁里,自动浮现的。”沈清徽说,“它是……长出来的。从一块空白的玉简上,自己长出了文字和图案。”
“文脉自动记录。”顾长渊明白了,“当宇宙中发生重大事件时,文脉会像树木年轮一样,自动记录。这卷残卷,就是文脉对‘时之鼎’浮现的记录。”
他看向星图上那个光点:“所以,那个被抹除的文明——时间织工文明——它们的核心遗产,就是一尊可以操纵时间的鼎。”
“而且它正在苏醒。”理补充道,“信号越来越强。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它将完全‘浮现’到我们当前的时间线。”
“会有什么后果?”流云族问。
“不知道。”理诚实地说,“时间织工文明的技术远超我们。它们的鼎如果完全激活,可能会……重写附近星区的时间线。地球文明、天狩文明、所有已知文明的历史,都可能被修改。”
会场陷入死寂。
五万年前的文明,要用它们的技术,修改现在的历史。
“我们能阻止吗?”晶簇代表问。
“阻止一个能操纵时间的文明?”理苦笑,“就像二维的蚂蚁,想阻止三维的人类走路。”
“但也许……”顾长渊缓缓说,“我们不需要阻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道德经》:‘反者道之动。’”顾长渊走到星图前,“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走向反面。时间织工文明被清道夫文明抹除,是因为它们的能力太强大,可能威胁宇宙平衡。但清道夫文明本身,也因为这种抹除行为,成为了新的不平衡因素。”
他指向星图上那个光点:“现在,时间织工文明尝试复活。如果我们阻止,就等于站在清道夫文明一边——认同‘强大文明应该被抹除’的逻辑。但如果我们帮助它复活……”
“我们就会得罪清道夫文明。”理接道,“而且可能释放出一个我们无法控制的古老力量。”
“但也许,这是宇宙给我们的一个机会。”顾长渊转身面对所有代表,“文明议会成立两年,我们一直在讨论文明共存的规则。但我们讨论的都是‘现状’——已经存在的文明如何相处。现在,一个古老文明要复活,这就带来了一个新问题:新生的文明(或复活的文明),应该如何被接纳?”
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能以平等、尊重的态度,帮助时间织工文明复活,并引导它融入文明议会,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文明议会不是空谈——它是一个真正包容、开放、尊重所有文明的平台。”
“但如果它复活后拒绝融入呢?”伊斯兰代表问,“如果它要恢复第六纪元的‘时间织工’霸权呢?”
“那我们就用文明议会的力量制约它。”顾长渊说,“但前提是,先给它一个机会。就像当年天狩给地球机会,地球给天狩机会一样。”
会场再次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是恐惧,是思考。
良久,流云族代表首先发言:“我同意顾理事的提议。流云族在凝聚意识的初期,也曾被更古老的‘恒星意识’帮助过。没有那个帮助,我们可能永远只是一团混沌的气体。”
晶簇代表也表态:“晶簇议会的第一个共识记忆,就是‘给予新生的晶体以生长空间’。这个原则,适用于所有文明。”
其他代表陆续点头。
最后,所有目光看向理。
理的数据流缓缓旋转,像是在进行最复杂的计算。
终于,它说:“天狩文明,同意。”
决议通过。
文明议会决定:前往那个空白区域,接触正在复活的时间织工文明,并邀请它加入议会。
但怎么去?
那个区域在银河系边缘,即使以天狩的曲速航行技术,也需要三年才能到达。而时间织工文明,七十二小时后就会完全浮现。
“用文脉。”顾长渊说,“文脉维度不是物理空间,是文明记忆的维度。如果时间织工文明正在通过‘记忆’复活,那么文脉维度就是最快的通道。”
“但风险很大。”理警告,“在文脉维度中长途旅行,会不断消耗旅行者的‘存在锚点’。如果锚点耗尽,你会被文脉同化,成为一段没有自我的文明记忆。”
“我知道。”顾长渊点头,“所以需要准备。”
他看向沈清徽:“我需要《山海经》全本——不是现存的版本,是原初版本,用时间织工文明可能使用的文字书写的版本。”
“原初版本?”沈清徽一愣,“《山海经》的原初版本早已失传,现存的是汉代刘向父子整理的版本……”
“它在文脉深处。”顾长渊说,“每个文明的重要典籍,在文脉维度中都有一个‘原初印记’。那是典籍被创作时的第一念,是最纯粹的核心。《山海经》的原初印记,一定记录着与时间织工文明相关的信息——因为《山海经》记载的许多‘怪力乱神’,很可能就是第六纪元文明在地球留下的痕迹。”
沈清徽明白了。她闭上眼睛,开始通过守誓人的连接,在文脉维度中搜索。
一炷香时间后,她睁眼,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找到了。在文脉维度的‘大荒层’,确实有一卷银色的《山海经》。但那里……很危险。是文明记忆的混沌区域,充满了未整理的、矛盾的、甚至互相吞噬的记忆碎片。”
“带我去。”顾长渊说。
“我也去。”理忽然说,“天狩的数据库里,有第六纪元的部分文字样本。我可以帮助解码。”
顾长渊看向其他代表。
“文明议会全体支持。”流云族代表说,“我们会在这里,用各自文明的文脉之力,为你们稳定通道。”
十七个文明,十七股文脉之力,在明德台中央汇聚,打开了一道通往文脉深处的大门。
门后,不是通道,是记忆的漩涡。
顾长渊、沈清徽、理(以数据流形态附在顾长渊的承影剑上),三人踏入漩涡。
瞬间,他们被抛入了一个完全无序的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记忆碎片如雪花飞舞:一个原始人第一次看到火的恐惧,一只恐龙灭绝前的最后呼吸,一颗恒星诞生的壮丽爆炸,一个文明发明文字的狂喜……所有记忆,不分时代,不分来源,全部混杂在一起。
他们在这里,只是一粒尘埃。
“抓紧我!”顾长渊抓住沈清徽的手,另一只手握紧承影剑。剑身上,理的数据流发出稳定频率的光芒,像一盏灯塔。
他们在记忆碎片中穿行,躲避着那些可能吞噬意识的“记忆黑洞”——那是文明彻底消亡后留下的空白,一旦落入,就会永远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点银光。
那是一个……书架。
不是物理书架,是记忆构成的概念书架。书架上只有一本书:银色的封面,没有文字,但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山海经》原初印记。
顾长渊伸手去取。
手触到书的刹那,整个记忆漩涡突然静止了。
所有的碎片停止飞舞,所有的声音消失。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在他们意识中“绽放”:
“终于……有人来了。”
书架前,浮现出一个虚影。
不是人,不是任何已知生物,是一团……编织中的光。无数光丝在它手中穿梭,编织成复杂的图案——仔细看,那些图案是时间线: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被它像织布一样编织、修补、调整。
“时间织工……”顾长渊轻声说。
“是的。”那团光说,“我是第六纪元时间织工文明的最后遗民……或者说,是它的‘记忆种子’。我在这里,等了五万年。”
“等什么?”沈清徽问。
“等一个文明,能够理解‘时间不是工具,是责任’的文明。”光说,“等一个文明,不会因为得到操纵时间的能力,就肆意篡改历史,满足私欲。”
它看向顾长渊:“我观察你们地球文明五千年。看你们如何记录历史,如何对待过去。我看到司马迁为写《史记》忍辱负重,看到司马光花十九年编《资治通鉴》,看到无数史官宁可被杀也不改一字……你们对历史的尊重,让我看到了希望。”
顾长渊明白了:“所以《山海经》里那些关于时间、关于上古的记载,是你留下的?”
“是我,也不是我。”光说,“是时间织工文明在第六纪元末期,向第七纪元播撒的‘文明种子’。我们在许多新生文明的原始神话中,留下了关于时间本质的隐喻。华夏的‘女娲补天’,印度的‘梵天做梦’,希腊的‘克罗诺斯吞噬子女’……都是我们对时间的理解。”
它顿了顿:“但现在,我需要帮助。我的本体——时之鼎,被清道夫文明封印在时间夹缝中。它正在苏醒,但如果苏醒过程被打断,就会引发时间海啸——整个猎户臂的时间线都会崩溃。”
“我们能做什么?”顾长渊问。
“用你们的文明记忆,为时之鼎提供‘锚点’。”光说,“时间织工文明已经消亡太久,我们的记忆已经模糊。我们需要新鲜、活跃的文明记忆,作为时之鼎重新接入当前时间线的接口。”
它指向那本银色的《山海经》:“这本书,就是接口之一。但不够。我需要……华夏九鼎的全部记忆。”
顾长渊身体一震。
九鼎记忆,是华夏文明五千年的核心。交出这些记忆,就等于将华夏文明的“根”暴露给一个古老文明。
但如果不交……
“时间海啸会抹除猎户臂所有文明的历史。”光平静地说,“包括华夏五千年。”
顾长渊沉默了。
理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风险极高。但如果我们能成功,不仅可以拯救猎户臂,还能获得时间织工文明的友谊——那将是对抗清道夫文明的强大助力。”
沈清徽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顾长渊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那团光:
“我同意。”
他解开胸前的衣襟。九鼎印记完全浮现,开始脱离他的身体——不是消失,是投影,将九鼎承载的全部文明记忆,投射向那本银色的《山海经》。
豫州鼎的中正,青州鼎的流动,冀州鼎的坚守,荆州鼎的血性,徐州鼎的交融,扬州鼎的风流,梁州鼎的坚韧,雍州鼎的厚重,兖州鼎的初心……
五千年华夏文明,如长河奔流,注入那本古老的书。
书开始变化。
银色封面上,浮现出九鼎的图案。书页自动翻动,每一页都浮现出新的文字——不是汉字,不是任何已知文字,是时间织工文明的文字,与华夏文明记忆融合后的新文字。
光团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个光点,飞入书中。
书合上了。
然后,书架消失,记忆漩涡重新开始流动。
但这一次,漩涡中多了一条稳定的通道——通向那个空白区域。
“走!”顾长渊抓起书,带着沈清徽和理,冲入通道。
当他们冲出通道时,已经身处太空。
眼前,是那个空白区域。
但此刻,它不再是空白。
一尊巨大的鼎,正在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九足九耳,鼎身刻满星图。鼎口处,时间如沙漏般流转,过去与未来在鼎中交汇。
时之鼎,苏醒了。
鼎中,传出一个声音——是刚才那团光的声音,但更加浑厚、更加庄严:
“第六纪元时间织工文明,向第七纪元文明致以问候。”
“感谢你们的帮助。作为回报,我邀请你们——所有猎户臂的文明——加入‘时间守护者联盟’。”
“让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宇宙的时间线,不让任何文明,再遭受被抹除的命运。”
鼎口,洒出无数金色的时之砂。
砂粒所过之处,星空中浮现出影像:那是被清道夫文明抹除的无数文明的最后记忆——它们的存在,被时间记住了。
即使身体消亡,即使历史被篡改,但只要时间还在流动,文明就不会真正消失。
因为每一个文明,都是时间这条长河中,一朵独一无二的浪花。
顾长渊捧着那本融合了华夏九鼎记忆的《山海经》,看向时之鼎。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文明议会,将迎来它最重要的成员。
而宇宙中文明的命运,将从此不同。
远处,清道夫文明的舰队,在黑暗中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发动攻击。
因为时间织工文明的复活,意味着宇宙的规则,已经被改写了。
而改写规则的力量,永远比遵守规则的力量,更强大。
时之鼎的光芒,照亮了猎户臂的星空。
像一颗新生的太阳。
不,是比太阳更古老、更永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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