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中年人望着面前的画像,幽幽叹息一声。
画像上的女子身披薜荔腰束女萝,美目含情,巧笑倩兮,冰肌玉骨,婀娜多姿,身乘赤豹,后从花狸,将那种野性而多情,清纯而妩媚的美融合到了极致。
让人一眼沉沦,朝思幕想。
纵然府中美人无数,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画中女子的十分之一。
要是能得到这样一位美人,此生就算无憾了。
中年人痴迷地望着画中女子,又幽幽叹息一声。
……
天色刚蒙蒙亮,寺里的钟声还没敲响,沈绵便醒了。
往常她都是听见寺里敲钟了才起床,晚上不到九点就睡了,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电脑的年代,她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不赖床,不熬夜,一日三餐按时吃,作息规律得堪称模范。
而今天她比往常醒得要早些。
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每年这天,她师姐就会让人给她送来一碗长寿面。
她师姐也是她师父从外面带回来的,她师父就是司天台的监正,端木照,十六年前把她从洛阳带回了司天台。
七岁之前,她是由她师姐照顾长大的,之后她师父要闭关,便将她送来了白马寺,托付给方丈照料,她便在寺里一直住到了现在。
而她师父还没出关。
她师姐也从不离开司天台,但每年这天还是会做一碗长寿面让人送来给她。
洗漱完后,沈绵便来院门口等着,却惊讶地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精美至极的红色礼盒,上面还用红绳绑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盒子上用金色颜料绘着一幅牡丹花图,花朵盛开得宛若金莲,奇异而华美。
而红金搭配,也显得格外有档次。
沈绵一开始以为是她师姐送的,但看着那鲜艳的礼盒颜色,那雍容华贵的牡丹花,感觉和她师姐的气质不太相符,她师姐喜欢素色,平日里总穿白衣,和她师父一样,也不怎么戴首饰,常年戴着一根木簪。
但她敢打包票,她师姐绝对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美人,和那日见到的鸧鴳姑娘一样,都属于清丽类型的美人,只不过前者偏严肃些,她师姐偏淡雅些,用人淡如菊四个字来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如果不是她师姐送的,又会是谁送的呢?
下一刻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让她心里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难道是美人老板送的?!
沈绵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两人的关系好像还没熟到这种程度,连朋友都还不一定是呢。。。。。。
难道是他?
沈绵又想到了皇甫瑾,感觉这礼盒的气质和他比较相符,下一刻又冒出一点庸俗的想法,他该不会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
当她蹲下身准备仔细观察一下时,一双白靴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那双白靴,沈绵就知道是九阜来了,抬头就看到了一身雪白的衣裳,一尘不染。
对方将食盒递给她后,沈绵就回屋里将里面的长寿面端出来放到桌上,然后将食盒提回来给他。
他接过食盒就走了。
一点也不啰嗦,就跟之前一样。
之前在司天台,对方也从不主动跟她说话,每次都是跟在她师姐身边,她师姐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她师姐面前,他也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
沈绵觉得对方应该是她师姐的手下,但又感觉有点像主仆,闲来无事的时候,她还会脑补一下两人的关系,譬如清冷白月光和腹黑小奶狗之类的,要是被她师姐知道她这么敢想,肯定气得罚她抄书一百遍,不,一千遍!
九阜离开后,沈绵又拿着那个礼盒回了屋里。
将东西放在桌上后,她准备先吃面,趁热吃才香。
当时她把那碗长寿面从食盒里端出来时,碗里还在往外冒着热气,有点烫手,肯定是刚出锅就给她送过来了~
沈绵低头闻了一下,食欲大开,不愧是她师姐,厨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雪白的面条上点缀着碧绿的葱花,颜色搭配得刚刚好,面条看着就劲道爽滑,面汤闻着就浓郁鲜香,她师姐平日里吃素,用的是蔬菜汤,里面又加了菌菇提鲜增味,喝着比肉汤还香。
一碗长寿面下肚,沈绵感觉浑身都暖和了,然后慢慢研究那个礼盒,先是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感觉不是很重,又拿到耳边轻轻摇晃了几下,听了听动静,然后重新放回桌上,托腮作思索状,琢磨着要不要打开它?
应该不会像潘多拉魔盒一样吧。。。。。。
当一尘过来找她时,她还在盯着礼盒看,上面的蝴蝶结还保持原样。
“绵绵姐,这是什么?”一尘好奇问道。
“不知道。”沈绵摇了摇头。
“要不打开看看?”一尘提议道。
“万一是个陷阱呢?”沈绵继续发挥想象力,“万一一打开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呢?”
一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绵绵姐,要不你以后每天早上跟我去大殿多念几遍经吧。”
沈绵抬起手,作状要弹脑瓜崩,一尘立刻捂住自己光溜溜的圆脑袋,后退到安全距离。
“我打开了?”沈绵深吸一口气,一尘又好奇地凑了过来,她先小心翼翼地解开上面的蝴蝶结,等了会儿,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先揭开盖子一角,打开一条缝,见什么都没冒出来,又好像有一丝香味飘了出来,她又闻了一下,好像是点心的香味,心里又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该不会真是美人老板送的吧?!
沈绵按捺住雀跃的心情,慢慢揭开盖子,看到里面先是露出一块花朵形状的点心,还是粉色的,然后将盖子一整个揭开,她和一尘同时哇~了一下。
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点心,有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共十二块,每一块都雕刻成不同花瓣的模样,代表十二月令花,从一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到十月芙蓉、十一月山茶花、十二月水仙花,每一块都精致好看,让人赏心悦目。
看着这么精美的点心,沈绵都不舍得吃了。
“绵绵姐,这是谁送给你的?”一尘好奇道。
沈绵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又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秘密。”
当她把盒子盖上时,一尘好奇问她怎么不吃,沈绵回答说要留着当纪念。
纪念是什么?
一尘挠了挠圆溜溜的脑袋,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一句“我要换衣服了”,连忙跑出去了。
看着一尘被吓跑的样子,沈绵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然后开始挑选今日出门穿的衣服。
毕竟是生日,还是要穿得隆重点。
当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摆在床上后,视线纠结在一条鹅黄色长裙、一条豆绿色长裙和一条桃花色长裙之间,又逐一进行搭配,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等她换好衣服出门时,太阳已经升到屋顶上了。
当她蹦蹦跳跳地往西市去时,才想起来点心铺要到傍晚才开门,不禁叹了口气,有点失落。
“小丫头?”
沈绵正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里逛逛,是去听书还是去淘货,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她身旁,坐在里面的人撩起车帘喊了她一声,沈绵一听到这耳熟的称呼,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了。
“今天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该不是要去见心上人吧?”皇甫瑾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下,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什么花枝招展,不会夸人就别夸,沈绵心里吐槽了一句,转身准备走,又被他叫住了。
“要不要跟我去个好地方?”皇甫瑾挑眉一笑。
沈绵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像是觉得他说的好地方是不正经的地方。
“放心,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皇甫瑾又露出一个贤良淑德的笑容,“好歹我也算是个正人君子。”
“去哪儿?”沈绵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的模样。
“斗香会。”皇甫瑾又挑眉一笑,“怎么样,想不想去?”
斗香会?
她还真没去过,不过听人说起过,都是公主县主王爷这样的大人物办的,她一介平民,自然是不会收到邀请。
要不要去长长见识呢……
马车重新上路后,沈绵好奇地打量着马车里的装饰。
说来有点惭愧,作为一名胎穿后土生土长了十六年的长安人,这还是她第二次坐马车。
而当初她师父把她带回长安时,不是坐马车,而是乘鹤。
她第一次坐马车在七岁那年,她师父把她从司天台送到了白马寺,那辆马车也是用两匹马拉着,但马车里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她师父也不说话,闭目养神,她只能好奇地看着车窗外面的街景打发时间,等马车停在寺门外时,她还有点没看够。
“想要的话,改日我多送你几个。”见沈绵好奇地望着马车里挂着的香袋,皇甫瑾便随手摘下来一个送给了她。
沈绵见那香袋做工讲究,刺绣精美,不要白不要,拿回去当个收藏也好。
对于这些古色古香的小玩意,她一向都有收藏的癖好,总想着哪天要是又穿回去了,自己靠着这些东西说不定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见沈绵又盯着他腰上挂着的那块双鱼佩,皇甫瑾语气神秘道,“小丫头,这东西你可戴不了,要不然夜里会做噩梦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又像是在吓唬人。
沈绵纯粹只是好奇而已,又不是真想要。。。。。。
当马车停下来时,她拨开车帘好奇地往外瞧了瞧,看到马车停在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大宅院门口。
门口还有两个大石狮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非富即贵。
下马车后,沈绵又盯着门口的匾额看,心想原来王府长这样啊。
匾额上写着宁王府三个大字。
“放心,等会儿你跟着我,不会有人欺负你的。”皇甫瑾见沈绵一直盯着门上的匾额,以为她胆怯了,便善解人意地安抚了一下。
“走吧。”沈绵一抬脚就先走了,一点胆怯的模样都没有。
反倒是皇甫瑾,看着倒有点像跟班的。
大门口的仆从见沈绵是跟着皇甫瑾来的,也没拦她,让她进去了。
然后又有一名仆从过来给两人带路,往后边的花园去了。
沈绵边走边看,心想不禁感叹道:王府可真大啊~
从前院到后花园,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个足球场,不愧是豪宅~
路上皇甫瑾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举办斗香灰的主人,是圣上第九子李舒,获封宁王,天性散漫,不喜拘束,也没有在朝中任职,爱好风雅之事,每年都会在府中举办斗香会,夺魁者可获百金。
听到最后这句,沈绵有点结舌,“一百两…黄金?”
皇甫瑾点点头,半开玩笑道,“要不回去后你也学学制香,来年也来争一争香王?”
但沈绵却真听进去了,埋头认真思考起来。
“还真是个小财迷。”皇甫瑾调侃了一句。
沈绵充耳不闻,继续在脑海里畅想着未来的香王之路,等听见皇甫瑾说了一声“到了”,她抬头一看,又被眼前的景色看呆了。
园中的布局精致到了让人震撼的程度,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安排得恰到好处,还有清冽的流水声遥遥传来,悦耳动听,让人一进园子就觉得凉爽舒适,感觉不到一丝暑热了。
带路的仆从到这儿便先告退了,然后又过来一名婢子带路,那婢子穿着不俗,宛若清水出芙蓉。
沈绵暗暗赞叹了一下对方的穿搭,默默跟在身后学习了一路,从发髻上搭配的首饰到衣裙的颜色搭配,她都认真研究了一番。
皇甫瑾留意到她的举动,面露一丝调侃之色,小丫头的癖好还真是与众不同,不仅喜欢看人打情骂俏,还喜欢看人走路。
婢子领着两人到了一座亭子外,便先告退了。
亭子四周垂着纱帘,随风轻轻飘荡,里面散出一丝丝幽香,隐约能看见人影。
“我没来迟吧?”
皇甫瑾带着沈绵走进去时笑问了一句。
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人,一名年轻男子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仪表不凡,风姿俊逸,脸上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透着一点玩世不恭的气质。
沈绵往正前方瞄了一眼,心说这宁王还挺年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