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去死吧!”
锋利的刀刃狠狠的刺进了叶窈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
意识迷离之际,叶窈只看见庶妹叶含珠满是怨恨的被带刀侍卫斩于刀下。
……
被子被猛然掀起,一只粗糙滚烫的大手探了进来。
叶窈猛地惊醒,恍惚间还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梦。
她可是前丞相夫人,诰命加身,丈夫身死,究竟谁竟敢如此放肆,摸上她的床榻?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叶窈骤然瞪大了双眼。
有人正在吻她!
而且……是个男人!
荒唐!
叶窈又惊又怒,抬手狠狠一推,“放肆!唔……”
未尽的话语被吞没在纠缠的唇齿间,散作零碎的音节。
大胆狂徒,简直岂有此理!
她好不容易熬死了那个磋磨她半生的丈夫,谁料年近半百,竟还要受这般羞辱。
震惊与愤怒交织,以至于她一时都未察觉,自己这副身躯,竟已恢复了少女般的细腻与柔软。
“混账!滚开!”
她使劲挣扎,可身上那具高壮身躯却如山一般沉重。
情急之下,她低头狠狠咬在男人的肩头,用尽了力气,仿佛真要撕下一块肉来。
“嘶……”男人吃痛闷哼。
趁他动作一顿,叶窈蜷腿用力,将他猛地踹下了床。
昏暗的光线里,她对上一双眼睛,那眸子正死死瞪着她,里面烧着怒火,却又漾着一层难以置信的委屈,
“你竟不愿与我同房?”
叶窈被他这句话噎的一时无言。
不愿与他睡,他怎么反倒委屈上了?
她正要喊人将这狂徒拿下,连衣裳都来不及拢好,男人却忽然起身,点亮了桌角的蜡烛。
烛光昏黄,缓缓照亮四周,竟是间简陋的草屋。
而眼前立着的,是个身材高大、结实如牛的年轻男子。
男子转过身来。
就在叶窈看清他面容的一刹那,满腔的惊怒骤然凝固,化作一片愕然。
这张脸……竟与她丈夫那位失踪多年的弟弟,谢寒朔年少时,一模一样!
谢寒朔沉着脸,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神情晦暗,像是只被主人丢开的大狗。
他赤着上身,肌理分明,紧实流畅,腰间人鱼线没入裤腰,一身麦色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润泽。
肩头那一圈渗血的牙印,更是扎眼。
叶窈却无暇多看。
她脑中一片混乱,只怔怔低头,看向自己如玉般光洁的年轻肌肤。
这不是梦。
她真的重生了。
可……怎么就重生到了小叔子的床上?
简直荒唐至极!
她尚在失神,又听见谢寒朔嗓音低沉的开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大哥读书有什么了不起,你就那么中意?”
“我知道你不愿嫁我,嫌我粗野……往后我不碰你就是。”
嫁?
叶窈更诧异了。
当年嫁给谢寒朔的,分明是她的庶妹叶含珠,怎么会成了她?
不,不对。
原本要嫁谢寒朔的,确实是她。
谢家在这村里虽穷,可老大读书用功,老二又有打猎的手艺。
她爹便做主,将姐妹俩一齐嫁进来。
乡下地方不讲究那么多,多是盲婚哑嫁。
可她爹与继母偏心,想让庶妹嫁个读书人,往后享清福,便将她许给了那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
谁知庶妹不知从哪儿听说,谢家老大身子弱,是个短命鬼,反倒是他弟弟生得俊,又是猎户,嫁给他往后顿顿有肉吃。
于是大婚当日,叶含珠暗中调换了两人的绣鞋。
叶窈阴差阳错,与谢家老大拜了天地,再难反悔,只得认命。
可这一世重来……
怎么又变成她嫁了谢寒朔?
叶窈思绪纷乱,半晌无言。
而这沉默,却让谢寒朔眸色更暗。
他想起娘说过的话,他哥是体面的读书人,叶家两姐妹都抢着嫁。
那没抢赢的,才会落到他这儿。
入洞房时,他见到新娘子竟是叶窈,谢寒朔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他一直不喜欢叶含珠,小时候他顽皮落水,叶含珠只顾在岸上笑话他,唯独叶窈伸手拉他上来,还细细替他擦干了脸。
可没想到,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真成了自己的妻,却连碰都不让碰,甚至还咬他。
谢寒朔心里又闷又恼,残存的那点尊严让他硬生生梗着脖子,哑声道,“我说到做到。从今晚起,我睡牛棚。”
说完,他飞快套上衣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叶窈此时无心管他。
她赤着脚从炕上踉跄下来,翻出收在柜中的那面小铜镜,对着镜中那张白皙娇嫩的脸,怔怔看了许久。
上一世,因叶含珠换亲,她嫁的是病秧子谢家老大。
那人表面是端方君子,实则行房艰难,偏又爱在房事上折磨女子。
她日日夜夜既要费心推脱,又得忍受婆婆王氏的刻薄刁难,活的心力交瘁。
后来她咬牙做起了生意,挣来的银钱供谢墨言读书买药,王氏才终于给了点好脸色。
谢墨言也从最初的轻视,渐渐转为敬重。
他科举入仕,她用银子替他打点铺路,稳稳坐着正妻之位,为他寻医问药,纳妾延嗣,助他官至宰相。
三十年夫妻,换来的也不过是“相敬如宾”四字。
熬到谢墨言病故,太子登基,她得封一品诰命,成了京中人人称羡的尊贵老夫人。
苦心经营大半生才挣来的清净日子,如今竟要重头再来。更没想到,连丈夫都换了人。
这一世她没和庶妹换亲,若记忆无错,她这位新婚夫婿,会在成婚两个月后瞒着全家去参军,从此音信全无,再无踪迹。
直到谢墨言临终,唯一的憾事仍是没找到这个弟弟,自觉无颜去见爹娘……
“大半夜的,闹什么闹!”
婆婆王氏听见动静从隔壁过来,正撞见谢寒朔出门,当即拉长了脸,尖声数落,“新婚夜不好好伺候男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这语气叶窈前世早已听惯,脸上倒不见波澜。
她瞥了眼谢家老大和叶含珠那屋,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目光下落,不经意看见自己脚上的绣鞋,红缎面,绣着兰草,是她自己的那双。
叶含珠那双则是红面黄花。
前世她一时不察,被叶含珠调换了鞋,才阴差阳错嫁错了人。
如今鞋还在自己脚上……
叶窈心念微动,已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故意垂下眼,作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低声道,“娘,许是方才我惹寒朔不高兴了……他说没想到娶的会是我。”
王氏一听,嗤笑出声,“本来你家说定的是你许给老大。前几日不知抽什么风,又说你妹要跟你换回来。”
果然。
在王氏眼里,怕是觉得姐妹俩都抢着要嫁谢墨言吧。
真是可笑。
但这倒也印证了她的猜测,叶含珠也重生了,而且比她早了几日。
前世叶含珠千方百计换亲,却自食苦果,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守了活寡,又在王氏手下挨穷受气,在乡下熬了一辈子。
如今重活一次,以为抢先嫁给谢家老大,就能跟着享受荣华富贵,等着诰命加身?
可惜,这算盘打错了。
没有她叶窈前世辛苦挣钱,谢家老大连药钱都付不起,更别说读书科举的一应花费。
还想金榜题名,做官风光?
简直是做梦!
她能扶起一个谢墨言,自然也能扶的起谢寒朔。
当然,前提是,他别跑,别玩失踪。
所以,只要她能设法留住他……
叶窈正暗自盘算,王氏却已绕进屋里,尖厉的嗓音又一次扎了过来,
“朔儿连房都不跟你圆?你还真是没用,连个男人都留不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