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窈还记得,前世王氏对这个二儿子并不疼爱,只当牛马一般使唤。
叶含珠没了丈夫庇护,家里最脏最累的活都落在她身上,收拾猪圈、挑粪砍柴、下地耕作,一样不少。
叶窈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洗衣做饭是常事,叶含珠还变着法偷懒,活儿做不完,她也要跟着挨骂。
叶含珠那时总羡慕她,说谢墨言至少人在身边,不像谢家老二,连房都不愿圆。
却不知,新婚头几个月,她夜夜活似在地狱里煎熬,生不如死。
“姐姐,我差点起晚了呢。你昨夜……与小叔睡的可好?”
叶窈迎面撞上叶含珠笑盈盈的脸。
她挽着谢墨言的胳膊,一副娇媚依人的模样,眼里的讥讽敌意毫不遮掩。
昨夜动静那般大,叶含珠听的一清二楚。
木屋子不隔音,谢家老二跑了,叶窈费劲把他找回去,可找回去又如何?
屋里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没有。
没圆房就是没圆房,骗不了人。
哪像她的夫君,洞房时温柔体贴,怜她是初次,只要了一回,处处呵护备至。
看着叶含珠那副得意炫耀的嘴脸,叶窈只觉得可笑,又有些悲哀。
重活一世,这个妹妹,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但愿过几日,等她也见识了谢墨言的“真面目”,还能笑的如今日这般畅快。
因这一世叶含珠未曾换嫁,两人尚未撕破脸,叶窈还得与她维持表面那层“姐妹”情分。
她先与谢墨言行礼打了招呼,才笑着应道:“昨晚我睡的挺好,有劳妹妹挂心了。”
哼,嘴硬。
叶含珠心中讥笑。
那谢家老二,连她这般娇艳的美人都看不上,任她使尽浑身解数也勾不动,何况叶窈这种木讷寡趣的土丫头?
前世她受的屈辱,这一回,也该让叶窈这贱人好好尝一尝了!
光是想想,叶含珠就觉得痛快。
她暂不点破圆房之事,只当着谢家两兄弟的面,轻轻咬唇,作出一副为难模样:
“姐姐,如今你我既都嫁进了谢家,论辈分,该以夫君这头为先才是。你是不是……该唤我一声‘嫂子’呀?”
谢墨言闻言微微蹙眉,却仍温声维护道:“倒是理应如此。想来弟妹也是明事理之人,你不必担忧。”
叶含珠柔弱的偎在谢墨言的怀里,看向叶窈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如今她有丈夫撑腰,还怕什么?
叶窈听罢,心底冷笑。
哦,合着不叫这声“嫂子”,就是她不明事理了?
谢墨言表面温雅守礼,实则满腹算计,阴的很。
不过一个称呼罢了,叶窈并不在意。
她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叶含珠想凭这点小事压她一头?
未免太天真!
她正要顺势改口,不料身旁的谢寒朔忽然开了腔。
“咱们都是些乡下的泥腿子,又不是高门大户,讲那么多虚礼做啥?”
他根本不给那两人反驳的机会,语气蛮横的像山里的悍匪。
“以后咱各论各的,就这么定了。”
谢寒朔本就不是守规矩的人。
他媳妇是老丈人原配所出的长女,凭什么嫁进夫家之后就要矮人一头?
谢寒朔这番不讲理的霸道做派,叶含珠前世就领教过,她根本拿他没办法,气的眼圈都红了。
眼看气氛僵硬,屋里的王氏突然喊了一嗓子:“你们都在门口堵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叶含珠怨毒的瞪了谢寒朔一眼,却只换来对方全然的无视。
谢寒朔只作没看见,与叶窈一前一后进了屋。
“给婆母敬茶。”
王氏横眉端坐,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她先接过叶含珠奉上的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
轮到叶窈时,她刚要将茶递上,叶含珠忽然柔声开口:“对了母亲,珠儿险些忘了,昨夜的贞洁帕应该呈给母亲过目才是。”
她羞怯的递上一方染着暗红的帕子,又故作不解的看向叶窈:“姐姐,你的帕子呢?怎不见你拿出来?”
叶含珠一脸的无辜,叶窈却知道她是存心的。
前世王氏索要帕子,叶含珠拿不出来,被骂的狗血淋头。
如今轮到她自己扬眉吐气,自然巴不得看叶窈倒霉。
王氏昨夜便知二儿子两人未曾圆房,此时她正欲借题发作,谢寒朔却忽然一把夺过叶窈手中的茶盏。
“娘,茶要凉了,先喝了吧。”
他说着便将茶盏直直递到王氏嘴边,近乎强灌让她喝了一口。
不等王氏骂出声,他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
“我媳妇的帕子在我这儿。她面皮薄,让我收着。”
谢寒朔三言两语替叶窈解了围,叶含珠看在眼里,心头火起,几乎气炸。
她可没忘,前世谢寒朔是如何冷待自己的。
不过无妨,再过几个月,他就要走了。
到时候她夫君高中,她成了官夫人,再好好收拾叶窈这贱人!
叶窈自己也未料到,谢寒朔会替她出头,
她微微一怔,随即配合的垂下眼帘,作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帕子既已拿出,王氏再不满也难以挑刺。
喝过茶,她板着脸训了一番话,最后才说到正题,安排家务。
她偏心老大谢墨言身子弱,吩咐叶含珠多照料丈夫,那些脏活累活,自然全落到了叶窈的头上。
这差事躲不过,叶窈索性爽快的应下。
“那往后家里的事,可要多辛苦姐姐了。”
叶含珠扬起下巴,眼底尽是得意,“大郎的身子不好,我得时时陪着。”
哼,往后扫猪圈、铲猪粪这些腌臜事,就留着恶心叶窈罢!
叶窈岂会不知她的心思,只微微一笑。
想让她铲粪?好啊。
从主屋出来,叶窈将谢寒朔拉到一旁:“那帕子……”
上面的血迹……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谢寒朔压低声音:“那是我肩上的血,用来应付我娘的。”
他娘的脾气他清楚,昨夜未圆房他不愿叶窈为此挨骂。
虽然昨夜……他自己也是一肚子的憋闷。
叶窈本以为这丈夫只是个莽撞的粗人,如今看来,他倒还知道护着自家媳妇。
叶窈心头一暖,轻声道了句谢。
谢寒朔显然不习惯她这般,别扭的“嗯”了一声,转身便走。
他要下地干活,叶窈也没闲着,喂鸡、喂猪、铲粪,一桩接一桩。
这些活计她并不陌生,从前在谢家也没少做。
即便后来养尊处优几十年,如今从头来过,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只当是忆苦思甜了。
叶窈拎着一木桶猪食往后院去。
身后,叶含珠悄悄跟了上来,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在她身上打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