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山之行

    深夜,叶九歌悄无声息地潜回天一派。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径直来到了师父甘溪的居所。然而,本该守在师父身边的严九檀不见踪影,只有师叔甘墨一人在室内。看到躺在床上的师父,叶九歌立刻扑上去呼唤她。

    屋里只有甘墨、甘溪、叶九歌三人。

    “圣灵珠可带来了?”甘墨一见到她,眼中便闪过难以抑制的急切,叶九歌衣衫残破沾了血迹,甘墨甚至没多问一句她的伤势。

    “带来了。”叶九歌掩起悲伤,走到甘墨面前,从怀中取出圣灵珠,双手奉上,拱手道,“请师叔尽快为师父疗伤!”

    甘墨取得珠子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了。

    这可是圣灵珠啊!整个江湖苦苦追寻而不得的圣灵珠啊!现在就在我的手上了!天下第一!长生不老!永世长存!哈哈哈哈哈!

    叶九歌再次伏在师父旁边,只见师父紧闭着眼睛,不知道受的是什么伤,为何会如此严重,昏迷不醒。

    叶九歌回头催促道:“师叔,请您尽快为师父疗伤。”

    圣灵珠是我的了!圣灵珠是我的了!

    “哦,九歌,你出去吧,我需静心为你师父运功疗伤。”甘墨回神应付叶九歌,勉强收敛神色。

    “不,师叔,我要看着师父醒来。”

    “运功之时,不宜有外人在场,你还是出去吧!”甘墨脸色一沉,再次强压不耐。

    “师叔,我会在旁边,不会打扰你们的,我想亲眼看着师父醒来。”

    小丫头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甘墨一步一步靠近叶九歌,顿时浑身充满杀气。

    叶九歌看着甘墨整个人十分反常,事情不对劲:“师叔,您怎么了?您想要干什么?”

    “小丫头,不知死活!”甘墨狞笑一声,不再伪装,已暗暗运气功力。

    “师叔!你是骗我的!你把师父怎么样了?”叶九歌厉声质问,手已按在剑柄上。

    “既然你执意要陪这老婆子,那就一起上路吧!”甘墨运起全身功力,一掌带着凌厉风声,朝叶九歌天灵盖拍下。

    生死一线间!叶九歌几乎本能地、用尽全力发动了瞬移术!目标不仅仅自己,还有床榻上昏迷的师父甘溪!

    “嗖!”

    甘墨一掌拍空,眼前一花,床上的甘溪连同近旁的叶九歌,竟凭空消失不见!

    “什么妖术?!”甘墨又惊又怒,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再低头看看手中光华流转的圣灵珠,狂喜很快压过了惊疑。管他什么妖术,珠子到手了!

    绝境锦囊

    叶九歌带着昏迷的甘溪,瞬移到了天一派后山一处废弃的柴房里。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若是慢上一瞬,此刻她已是一具尸体!

    她将甘溪靠在柴垛上,终于彻底明白——这是个陷阱!师父的伤是假,骗她盗取圣灵珠才是真!

    但是,不知师父到底怎样,她颤抖着手探向甘溪的鼻息,还好,仍有气息,只是昏迷不醒,叶九歌这才松了口气,浑身脱力般靠坐在墙边。

    她不敢回自己房间,怕甘墨找过来。

    心里又后怕地想:盛银华教我的瞬移术危急时刻保了我小命,可是我却……他此刻一定恨透她了吧!看来之前也是我误会他了,也多亏了周流光为我疗伤,否则这次瞬移术还使不出来,可是这圣灵珠……刚刚走得太急,忘记同时带走了。一定要把圣灵珠夺回来!

    甘墨已然暴露野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可圣灵珠还在他手中!该如何夺回呢?这件事情要不要求助师哥?我和师哥联手是不是师叔的对手呢?可一旦动手,势必惊动整个天一派,造成师门内乱,甚至引起江湖瞩目,看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师叔做出这种事来,我也不必再认他作师叔了。看来,还得再回去找一趟甘墨。

    叶九歌悄声来到甘墨屋外,屋内亮着灯,她俯身下倾听屋内动静,里面异常安静。她沾湿了手指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眼睛对准洞口向屋内看去。

    甘墨已经拿出圣灵珠在欣赏了,微凉温润的触感,从灵珠中心处散发出幽幽的淡紫色光辉,当光芒越强的时候,圣灵珠的温度也会随之微微攀升,原本圣灵珠拿在手里是很有分量的,一旦散发光芒,自身就能悬浮,分量也就减轻了,珠子周围,萦绕着周围微弱的灵气,单是欣赏这个宝物,便已美不胜收!

    不愧是世间至宝,上古神物!圣灵珠啊圣灵珠……

    甘墨贪婪的目光盯着圣灵珠,满脸的满足神情,简直如痴如醉!

    叶九歌欲使用瞬移术再次将圣灵珠夺回。

    “谁?”甘墨一把握住圣灵珠揣回兜里,朝叶九歌所在处隔窗攻击。

    叶九歌躲了过去,立刻跑走。

    甘墨开门追了出去,向四周观望发现已经没有了人影。

    叶九歌在暗处兀自后悔,之前盛银华教她瞬移术,学得草率了些,到底是自己功力不及。

    到现在终于发现师父之前要她好好练功的良苦用心了。

    叶九歌回到师父所在屋内,现在该怎么办?夺不回圣灵珠该怎么和盛银华交代?他一定失望极了!

    想到这里心里十分难过,同时恨师叔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来,恨自己功法太过低微!

    师叔很快就会找来的,那么,现下我和师父都应该尽快离开天一派,待师父清醒再做对策,圣灵珠既然现在夺不回,那么下回再来,盛银华那里只能到时与他坦白认罪。

    好在,她对天一派的小道都非常熟悉,叶九歌背着师父下了天一派,一个人站在夜色中,不知何去何从。又长长地思道:

    之前师父教导我不要轻信别人,师父是过来人,她说的是对的,原来连师叔也不可信,我果然还是太单纯,

    现下最要紧的是师傅的伤势,甘墨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她不懂其中症结,也不明白严重程度,看来得尽快找人医治。

    可是目前我与古渊教的关系尴尬,必不能求助古渊教的王品神医了,天一派如同我家,现在又不能回天一派,我该去找谁?

    从小在天一派的庇护下长大的叶九歌哪里遇到过这么多问题,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

    正彷徨无措之际,叶九歌突然想起,周流光赠予她一个锦囊,称无路可走时打开。

    眼下,不正是“无路可走”吗?

    她急忙取出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清隽的小字:

    云鼎峰,江怀人,可治汝师之伤。

    叶九歌瞪大了眼睛。所以周流光早已知道我师父遭人算计?且估计他早已知道我回天一派是一个陷阱,怪不得当时称我不要着急回去!

    可恶,他都知道,却不早告诉我,要什么狗屁条件!

    所以,他很可能也知道那天我是携带圣灵珠从古渊教出来的?

    甚至料到了她会走投无路,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

    江湖日报的报主,当真如此神通广大?

    震惊过后,是绝处逢生的希望。她立刻有了方向。

    她拿出通画镜,联系严九檀。

    “师哥,旁边有人吗?”

    “没有。怎么了,师妹?”严九檀的声音带着关切。

    “师哥,我有很重要的事与你说。”

    “你说。”

    “师哥,师父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师父她怎么啦?”

    “是师叔甘墨所为。”叶九歌压低声音,“我现在就带师父去找医师,你在派中务必小心,莫要打草惊蛇。”

    “师叔?师叔怎么会做这种事?师父她现在怎么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只是昏迷,我现在就带她去看医师。”

    “师妹你一个人可以吗?我同你一起去!”

    “师哥,我可以的。你留在派中,稳住局面,暗中留意师叔动向,更为紧要。”

    “……好。师妹,一切小心。师父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问题及时与我联系。”

    “好的,师哥。”

    结束通话,叶九歌背起甘溪,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天一派。

    云鼎峰之行

    云鼎峰,据传在西南极远之地,山势险峻,人迹罕至。

    常人没有心力特意千里迢迢去爬那样一座山,所以云鼎峰江怀人的茅屋常年鲜少有人来往,也正遂了他想潜心钻研医术的心愿。

    那江怀人几十年前也是鼎鼎大名的神医,但江湖人物层出辈出,新鲜事物层出叠见,隐居避世后,渐渐地他的名号也就被湮没了,除非是医师、老一辈的人物或是像周流光这类专研江湖事务的人,否则很少有人再记得神医江怀人这号人物。

    多年来,前来求医的人也不是没有,那必是遇到疑难杂症,多方求索,才探知得云鼎峰江怀人。

    叶九歌背着师父,开始了艰难的跋涉。她虽是修炼之人,但连日奔波、伤势未愈,又负重而行,走得分外艰辛。渴了饮山泉,饿了啃干粮,累了便寻个背风处稍作歇息,给师父喂些水。

    经过多方问路,经历整整两天两夜,翻山越岭,她终于遥遥望见那座直插云霄、云雾缭绕的孤峰。

    神医江怀人

    沿着陡峭险峻、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山径向上攀爬,叶九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手脚也被岩石荆棘划出道道血痕。但她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师父。

    峰顶云雾之中,果然隐着一间简朴的茅屋,屋前开辟了一小片药圃,种着些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请问……有人吗?此处可是江怀人江医师的住所?”叶九歌气喘吁吁,扬声喊道。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眉清目秀颇显机灵的小男孩闻声跑了出来,看到她们,立刻接应道:“你们是来求医的吗?快进来,先把人放下,我去叫师父!”

    “谢谢小师父!”叶九歌依言将甘溪平放在屋内唯一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不多时,一位葛衣布鞋、须发灰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边走边嚷嚷:“哎呀,终于有个活病人上门了!整天对着些兔子獐子,老夫都快成兽医了!”

    叶九歌连忙上前行礼:“天一派弟子叶九歌,拜见江医师!我师父身受奇伤,昏迷不醒,晚辈多方求助无门,听闻江医师您医术高明,幸得高人指点,特来求江神医施救!”

    “天一派?你是天一派的弟子?”

    “是的江医师,晚辈是天一派的弟子。”

    “好的,不必多言。”江医师随意摆摆手:“我来看看!”

    待他目光落到床上之人时,却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叫道:

    “乔妹!”

    叶九歌愣住了。“乔妹”?是在叫师父吗?

    叶九歌问道:“江医师,您认识我师父?”

    江怀人已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抓住甘溪的手腕把脉,神情激动难抑,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并未注意叶九歌的问话。。

    把完脉,他长舒一口气,回头对叶九歌道:“小姑娘,你师父这伤,能治。”

    叶九歌大喜:“真的?多谢江神医!”

    “不过,”江怀人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我为你师父治伤,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江医师请讲,只要我能做到,万死不辞!”

    “治好之后,不可告诉她,是在我这里治的病。”

    叶九歌虽不解,但毫不犹豫地点头:“晚辈答应您!”

    “好!”江怀人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取来纸笔,快速写下一张药方,“你师父是中了江湖罕见的‘千日醉魂散’,此毒并不致命,却可令人长睡不醒,形同活死人。我这方子可解。”

    他将方子交给那名叫“小竹”的童子,详细嘱咐了煎煮之法。

    小竹拿着方子去熬药,叶九歌想帮忙,便跟到旁边的小药炉旁,帮着看火。

    院子里,小竹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后腿包扎着的小狗涂抹一种淡绿色的药膏,边涂边轻声安慰:“乖啊,别动,不然长不好啦!抹了师父新做的‘玉露新肌水’,很快就能跑能跳啦!”

    那小狗似乎也懂小男孩是在帮它,并不乱动,温顺地舔舔他的手。

    叶九歌看得好奇,问道:“小竹师父,它怎么啦?”

    “它的腿跟我一起出山的时候被石头砸坏了,我给他抹点药膏。”

    “这药膏……是治腿伤的?”

    “是呀!”小竹抬头,眼睛亮亮的,“这是师父新研制的,能让坏掉的骨头和肉重新长好!可灵了!不光腿,别处伤了也能用。”

    叶九歌心中一动,想起一个人来。

    药煎好了,叶九歌端进屋里。江怀人一直守在甘溪床边,目光复杂。

    “我来吧。”江怀人很自然地接过药碗,细心地将药汁一勺勺喂入甘溪口中,动作轻柔得与他的外表截然不同。

    这会,那只小狗居然走进屋里,东逛逛西逛逛,叶九歌仔细观察它,那腿生得完好如初!心想:传言周流光的腿好像也是小时候被坏人打断,他自小孤苦,没有及时医治,以至落下残疾,是他的师父将他带入日报门,悉心教导,周流光天资聪颖,又刻苦学习,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可这腿伤却始终无法治愈。那么这样的话,这个玉露新肌水是不是同样能适用在他身上呢?周流光给我灌输内力助我在甘墨那里逃过一劫,又于我有指点之恩,我既到了江医师这里,可以尝试为他问问那一味药。

    喂完了药,叶九歌忽然向江怀人跪下:“江医师,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江怀人连忙扶她:“小丫头,快起来!你带你师父千里求医,于我有恩。有何需要,但凡老夫能做到,绝不推辞。”

    “医师,晚辈有一位朋友,自幼腿有残疾,是陈年旧伤,我看到小狗用了您的‘玉露新肌水’腿上痊愈,不知您的这个药水,对他是否有效?”

    江怀人捋须沉吟:“陈年断骨旧疾……通常确是药石难医。不过,这玉露新肌水原理在于‘催生再造’,或可一试。但需知,此药生效时,患处会疼痛异常,如骨肉撕裂,且需持续三日之久,常人难以忍受。且不可服止疼药,止疼药也没有用,其间不可运功,否则前功尽弃,还需静养,不可多动,以免碰到伤处,阻碍新肉生成,多进补。”

    “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我想他定愿意尝试!”叶九歌喜道。

    “好。”江怀人起身,从内室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郑重交到叶九歌手中,“此药外敷,一日三次。切记我所言事项,你若交于他,也定要说明清楚,好让他有心理准备。此药水已在动物身上做过多次试验,若于人有效,务必捎个信来告知老夫。”

    “是!晚辈谨记,多谢江神医!”叶九歌双手接过药瓶,如同握着希望。

    甘溪服药后,气息明显平稳强健了许多,面色也红润了些,但依旧未醒。

    江怀人看着她的睡颜,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却还是对叶九歌道:“小姑娘,你师父约莫快醒了。带着她,尽快离开吧。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切不可说是在我处解的毒,只说是别处!”

    叶九歌心下了然,郑重叩首:“江医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承诺之事,绝不食言!”

    她背起甘溪,向江怀人深深一拜,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江怀人站在茅屋前,望着她们消失在云雾中的背影,久久未动。山风拂动他灰白的头发,这位曾名动江湖的神医,此刻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乔妹……愿你此后,平安顺遂。”一声叹息,消散在云鼎峰的云雾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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