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叶九歌醒来,惊喜地发现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朦胧的光影,能模糊分辨物体的轮廓,眼睛也不会睁不开。
盛银华在门外问道:“九歌,你起了吗?我能进来吗?”
“起了,你进来吧!“
盛银华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叶九歌循声“望”去,脸上绽开笑容:“教主!我今天能看见光了!也能看到你的影子了!眼睛也没那么疼了!”
叶九歌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模糊的玄色身影,盛银华接过她的手。
“这么快就好啦?”
“我好得快,你不高兴啊?”叶九歌歪头。
“怎么会不高兴?”盛银华摩挲她的手背,“就是……以后不好‘欺负’你了。”
叶九歌咬了咬嘴唇,耳根微红。
“你要是觉得我欺负了你,那让你欺负回来,是不是很公平?
“无耻。”叶九歌抽回手。
“喂喂喂,你别哭啊!”
“谁哭了?
“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希望你快快好起来!我就说会好的嘛!要不要出去走走?”
叶九歌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嗯嗯。”
两人漫步在古渊教的庭院中。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能看见那些草木吗?”盛银华指着前方问道。
叶九歌摇摇头。盛银华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九歌拿下他的手:“你别晃了,我看得见你的手,就是很模糊!”
“你看得见?那你看得见我的脸吗?”
盛银华把他的脸摆在叶九歌面前。
“看得见,”叶九歌摸上他的脸,“在这。”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盛银华转过头抓过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叶九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你!”
你这个人!真是……得寸进尺!
又过了两日,王品医师再次前来,手中拿着调制好的药膏和洁净纱布。
“九歌姑娘,将此药敷于眼上,以纱布覆之。两日后取下,双眼应可复明。”王品叮嘱。
叶九歌感激道:“多谢医师!”
敷好药,绑上纱布,眼前重归黑暗,但心中却充满了期待。
他们坐在后山凉亭中用早膳。盛银华扶她坐下,照顾她看不见,将菜肴夹到她碗中,。
“谢谢!“
“九歌。”
“嗯?”
“没事,就是叫叫你。”
“哦。”叶九歌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轻声道,“教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因为我喜欢你……”
“这个……你已经说过了。”叶九歌脸微红。
“我还可以说很多遍……你就像……我生命里的——光。”
“你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吃饭吧!饭菜还可口吗?”
“嗯,很好吃!”
……
饭毕,盛银华扶着叶九歌慢慢走下凉亭的台阶。
“小心,这里有台阶。”他提醒。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盛银华看着身旁依赖着自己的女子,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填满。
“叶九歌,”他忽然开口,“我们可不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
两日后,王品前来为叶九歌拆解纱布。他手法熟练,一层层揭开。
王品边拆边嘱咐道:““人体虽有自愈之能,但眼睛乃人体至娇至贵之处,姑娘日后用眼一定要小心啊!”
就在最后一层纱布即将取下时,盛银华忽然开口:“等等。”
王品和叶九歌皆是一愣。
“医师,”盛银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接下来,是不是只需解开这层布即可?”
“正是。”王品答道。
“有劳医师了,”盛银华顿了顿,“余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吧。若有任何不妥,再烦请您。”王品虽有些不解,但仍恭敬道:“是,老夫告退。”
房门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教主,怎么了?”叶九歌疑惑,眼前仍是黑暗,却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盛银华退开两步,站在离她约一丈远的地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疏离:“九歌,有些话,看着你,我怕说不出口。我知你或许……并非十分情愿留在此处。我盛银华,不喜强人所难。”
叶九歌的心微微一沉。
“待你复明之后,便可自行离去。门岗不会阻拦。我会请楚罗希送你一程,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语速平稳,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至于前几日所言……你不必当真。你的解释,我已经清楚了,圣灵珠之事,亦无需再挂怀。”
说完,他转过身,毫无停顿,朝着房门方向走去,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身影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纱布已被她自己扯落在地。
她是想走的,这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可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啊,叶九歌说不上来,她自己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只知道此时此刻先抱住他。
她确实有许多顾虑,比如她在古渊教的情况还没有与师父汇报过,她这个小孩主意也太大了吧,师父在等她,周哥哥或许也能帮她,没有了承诺的束缚,江湖广阔,天高任鸟飞,她只要松手,这些顾虑都没有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盛银华更好的人了,一旦松手,跨过这道门槛,也许就意味着会永远失去他。
不行的,她只认定一点,不能失去他,不能以此为代价,所以,她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背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既然最后要赶她走,当初为何要千方百计地挑逗她!为何要说那些深情的话?
想到这里,她又气又委屈,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讨厌死了!
盛银华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泪眼朦胧中,他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依旧是那副清冷俊朗的眉眼,此刻却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他们日日相处在一起,此刻却仿佛有一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盛银华抬手,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微哑:“能……看见了?”
叶九歌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
宁静的夜晚,月华如练。叶九歌独自站在古渊教空旷的演武场上,仰望着璀璨星河,思绪纷飞。
盛银华望着夜色下的叶九歌,此时的她,晃人心神。盛银华忍不住走近,从她身后轻轻怀抱着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九歌……”
“嗯?”
脸碰到了她的发丝,很是顺滑,细细地闻她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暖暖的香气,肌肤更是软糯,是真真实实的有温度的她。
“你身上有好闻的香气。”
“可能是我之前买的香膏吧。”叶九歌随口道。
盛银华想起当时他确实看到叶九歌“灰飞烟灭”了,问道:“九歌,当时我明明看见你已经……”
“那是你教的瞬移术啊,可能,仙门的人和古渊教的人使用瞬移术表现不同吧,之前,我在你面前使用时是白天,你看不清楚。”叶九歌解释道。
“原来如此……”盛银华释然,又有些后怕,“害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你这是在诅咒我呀?”叶九歌扭头,笑着瞪他。
“咦?说起来,我也有一半仙派的血统……”盛银华若有所思。
“那我就不知道啦!反正我现在活蹦乱跳的。”
“嗯。”盛银华将她搂得更紧,享受这失而复得的静谧。
“教主……”叶九歌轻轻叫道。
“怎么教主教主的叫惯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盛……银华”
“嗯。”
“我还是想把圣灵珠还给你,我一定会把它再取回来的!”叶九歌充满信心地说道。
“九歌,”盛银华看着她,无奈又纵容,“你明不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你拿了我的东西可以不用还。”
“那怎么行!”
“唉,”盛银华叹息,妥协道,“那好,我们一起去。若你执意独自前往,我是不同意的。”盛银华又拥紧了她一点点,在她耳边低语,“其实……我更情愿你欠着我。一直欠着,一辈子。”
叶九歌的脸瞬间红了,忙转移话题:“盛……银华……”
“嗯?”
“我刚进古渊教的时候,觉得你每天眉头都皱在一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叶九歌转过头去看他,“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啊!有吗?一定是你没有出现,你来了,就不会了。”
叶九歌抿唇笑了,依偎在他怀里,享受着夜风的清凉与彼此的温暖。
“夜里风凉,我们回去吧!”盛银华建议。
“我没关系的,我还想再待会,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叶九歌望着星空,心中仍千丝万缕。
“若是想念你师父了,”盛银华柔声道,“我同你回天一派拜访。”
“嗯。”叶九歌点头,心里却有些打鼓:我该以什么名义再去见师父呢!她对于我的恩情该如何报答?
盛银华在她耳边说道:“那你乖乖待着,我去拿一件衣服。”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叶九歌又不禁害羞了。
盛银华走后,叶九歌看着夜空回顾最近发生的事情。
师父,您在天一派可还好?徒儿违背了您的心意,是徒儿不孝,我又该怎么与您解释我与盛银华的事情……
叶九歌挠挠头,虽然她自作主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件事似乎有点大了,真是个后顾之忧啊。
哎呀!还是答应得草率了。
还有,周哥哥,给你治伤之时也是这样的夜空,如今我与盛银华的误会已解开,只是我在古渊教不方便见你,待我有空就尽快去找你吧。
就在此时,一道皎洁如月华、飘逸若流云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自夜空中翩然落下,宛若天人临世,此人是周流光啊!整个古渊教都设置了结界,不知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就这样落在叶九歌前方一段距离处。
叶九歌呆愣了两秒,待看清来人面容,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她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鸟,飞奔过去,一头扎进来人怀中。
“周哥哥!我好想你啊!”
“九歌小妹妹,我也好想你。”周流光稳稳接住她,笑容温润,眼底满是宠溺。
两人兴奋地恨不得大转三圈。
叶九歌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下身的裤腿上,欣喜道:“周哥哥!你好了?!”
“嗯,我好了,完全好了,”周流光含笑点头,张开双臂,“我终于可以抱起你了。”
“周哥哥,我正想着,在古渊教不便去见你,等得了空,定尽快去找你!”
“九歌,”周流光轻叹,带着些许无奈,“我左等右等,总不见你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自己寻来了。妹妹,我们何时一同去拜谢江医师呢?”
“此事还要从长计……”叶九歌话未说完。
一个冰冷而克制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既然来了,就多留片刻。去拜见什么江医师?是我……妨碍了你们的计划么?”
拿着披风正要过来的盛银华看着他们的相遇,回想起叶九歌昏迷时喊的名字,当时听着含糊不清,现在确认是“周哥哥”。
好想你?尽快去找你?哼!
实在是忍不住了?哼!
哎呦!气得肝疼!
叶九歌什么时候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过!
叶九歌隔着衣袖牵着周流光的手腕走向盛银华:“盛银华,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湖日报的报主,周流光周大哥,也是我结拜的义兄!”又转而向周流光介绍道:“周哥哥,这位是古渊教的教主啦!”
周流光向盛银华作揖道:“久仰盛教主大名,今日唐突闯入贵教宝地,实因思念小妹心切,多有冒犯,周流光在此赔罪!还望海涵。你放心,我看看就走。”
“周报主才是名满江湖,盛某今日得见,幸会。”盛银华亦拱手还礼,语气平淡,说着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将披风披在叶九歌肩上,顺手揽住她的肩膀,补充介绍道,“这是我的教主夫人。”
周流光眸光微凝,看向叶九歌:“教主……夫人?”
叶九歌未给予回应。
盛银华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只是眼底没有什么温度:“周兄远来是客,岂能匆匆便走?定要稍坐片刻,以尽我地主之谊。”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凉亭。
三人在附近凉亭落座。
盛银华道:“如此良辰美景,应当有美酒助兴,方不辜负。”盛银华欲叫属下拿酒。
“不必麻烦了,”周流光婉拒,“周某稍坐便好。”
“哎,周兄何必见外?”盛银华坚持,又看向叶九歌,面带微笑,“九歌,你说是不是?请周兄小酌几杯?”不等叶九歌回答,盛银华已叫属下上酒。
盛银华续道:“不着急嘛,届时请周兄分享一下你们拜见江医师的计划,本座亦想参与其中。”
周流光与叶九歌对视一眼。
盛银华转头问叶九歌:“九歌,你觉得怎么样?”
“啊?”叶九歌对霎时将这个问题抛给她略显无措,转念一想,她食指敲击桌面,看了看周流光又看了看盛银华,反问盛银华:“你去做什么?”
时间空白的一秒,两秒……
盛银华再看看叶九歌和周流光,反问:“你们去做什么?”
叶九歌解释道:“周哥哥曾得江医师赠药,腿上旧疾才得痊愈,我们是专程去登门道谢的。”说罢又看向盛银华,似乎在问“那你呢?”
盛银华在心底咬牙切齿:这么快就分“你们”“我们”了?看来,这位“周哥哥”,得多加防备啊!
“我……”盛银华摸了摸鼻子,脑筋转得飞快也没思绪,随即理直气壮地道:“我……我自然也要去!总之,你们必须带上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