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后上海。
倒斗,也就是盗墓,二者并无本质区别。这行当可绝非什么旅游观光或者赏花拜月般的雅事。这是违法之举,亦是一种野蛮行为,为世人所不齿。靠着破坏先人陵寝来获取财富,乃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营生,每个干盗墓这勾当的人,就如同在刀刃上行走,处处充满未知的危险与冒险。
于当今盗墓这个行当中,可谓是鱼龙混杂,恰似一个江湖,在这江湖里,有五个势力最为庞大的家族。这五个家族均有着颇为漫长的家族历史,各自拥有自己的地盘,平日里鲜有交集。这五大家族分别是:张、袁、候、罗、鹿。
五大家族如今为顺应时代发展,于正面社会中,是合法经营的公司;而在背地里,依然是从事盗墓掘坟之事。
我叫鹿云,是鹿家大当家赫爷的亲弟弟。不过,赫爷与我年龄相差十八岁,这巨大的年龄差究竟是何原因,我也无从知晓,亦无人会给我解答,但不管怎样,我们确确实实是亲兄弟。由于赫爷是鹿家现任的大当家,所以我平日里也和鹿家其他族人一样称呼他为赫爷。
上海外滩十里洋场附近。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那略显昂贵的表盘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光芒,思绪仿若投入湖中的石子,瞬间泛起层层涟漪。此刻的我啊,内心五味杂陈,忐忑不安与激动犹豫相互交织在一起。毕竟,下斗的约定日期即将截止,三天后便是确定出发之时。实际上,我该准备的物件早就已经妥善收拾妥当,那些琐碎的东西无需再费神考量,只等出发的指令一到,我就要开启人生中首次下斗之旅了。
我对古墓有着好奇与探秘的心理,这源于我内心深处的特质。我生来就比他人多了一份心眼,生性多疑,注重细节,未雨绸缪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这种猎奇心理与他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身边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扒子”们,每日都在讲述他们往昔的辉煌事迹:摸出价值连城的宝物、降妖除魔、亲眼目睹千年不腐的女尸……仅仅想象一番,就令人心痒难耐。
这便是一种典型的潜意识引导。就好似一个人在书香世家的环境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即便他从未读过古典书籍,久而久之,也会沾染上文人的举止风范。同理,我自幼便深陷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之中。
家族里的“老扒子”们用心良苦地教导我们,几乎达到洗脑的程度。长此以往,这种教导便形成了训练盗墓家族后辈新生力量的功能。像我们年轻一代,既要有文化素养,又要掌握盗墓技巧。老一辈皆是文盲,他们吃够了没文化的苦,所以要求我们年轻一代必须全面发展,不能偏科。
虽然五大盗墓家族平日里极少有交集,但有时出于利益考量,还是会开展合作的。而三天后两个盗墓家族的联合倒斗行动,让我有机会参与其中。现在想来,这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晚饭后,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停地想象着下斗之后的场景。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短信映入我的眼帘:“哨头岗顶,凌晨整装出发。”
我心中一阵诧异,这是赫爷发来的短信。哨头岗顶是他的住所别墅所在地,建在半山腰上,这个位置还是他高价购置的呢。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我毫无防备,心中满是疑惑,为何约定的时间突然提前了呢?恼人的是,既没有提前告知,还把时间定在凌晨。
我正埋怨着,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内容仅有六个字:“准时,过时不候。”
我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赫爷如此这般的漫不经心,他对这趟行程究竟是多么不想让我参与啊?
我在鹿家比较特殊,因为鹿家元老,乃至鹿家族人都不希望我走上倒斗这条路,他们对待赫爷和我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赫爷从小就是个刺头地痞,后来被培养成为鹿家大当家;而我从小就被要求修完学业。虽然我是鹿家人,但在倒斗这件事上,我本应是格格不入的。历经周折,我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大学毕业,而我所学的专业依旧与倒斗有关,我毕业的专业是考古学,打破了老鹿家百年不出现读书人的怪圈。但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我也是绞尽脑汁才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名额。
我本无需太过慌张,毕竟盗墓装备都由大哥那边安排妥当,日常用品我也早已收拾好。我心想,我所要做的仅仅是按时前去报道即可。
我眯了一会儿眼,可心里总是不踏实,担心睡过头被赫爷抛下,于是决定提前到达目的地才更为安心。
当我抵达赫爷家的时候,所有装备均已装载到车辆上。现场来来往往的伙计们都在反复进行最后的确认检查。屋前的柏油路上,十辆四驱路虎整齐地排列着,在黑夜里车灯闪烁,阵仗不凡。
我心里琢磨着,还好我知道赫爷的习性,他为人老谋深算,处事心机深沉。他给我的印象是浑身散发着一股草莽地痞的气息,一般人都不敢轻易跟他搭话。
他看到我提前到来,甚是惊愕,叼着烟吞云吐雾,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而后有些敷衍地笑了笑说:“看来你小子是信不过老子。”
我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句,心想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会爬树呢。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帮个忙嘛,毕竟老鹿家的脸面都在我们身上了。”
“啧,你能帮上什么忙?别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他顿时收起笑容,像是变了脸一样,接着说道:“你小子可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你加入队伍没问题,但要绝对服从老子的指挥,你记住这些,那就是对得起咱老鹿家列祖列宗了。”
他挑了我一眼:“你这小子是老鹿家百年来的知识分子,元老们都不同意你涉足倒斗这一行,老子允许你加入,也是承受了很大压力的。”
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之前他给我定下条件才允许我加入,那就是必须全程听从他的指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那种孺子可教的神情,然后就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在现场也没有什么用处,只能在旁边当个看客,于是便登上一辆路虎,打算迷迷糊糊地睡一觉。
到了车的后排座,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背包塞进那堆满装备的后备箱,喘了几口粗气,挺直了身子。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我这才发现副驾驶上竟然还坐着一个女人。
她目光冷冷地盯着我看,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在这月黑风高之际,被她这样一瞧,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之前没有注意到,也怪这个女人明目张胆地窥视却不出声。
她目光紧紧盯着我,身穿黑色的皮兜帽衫、皮裤和靴子,就像电视里的女侠打扮。她这时没戴兜帽,所以我能看到这个女子立体且有混血特征的五官,在透过车窗进来的月色映照下异常白皙。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抓着车门把,紧张地与她对视着。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十秒之后,她甩了一下长发,转过了头。我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原来是个大活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小心脏还是怦怦直跳。
这个小插曲过后,车内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我主动打招呼,却得不到回应,这个女子就像冰雕一样,闭目养神,十分无礼,仿佛我不存在似的。
我暗骂了一声,于是识趣地下车了。
赫爷还在忙碌着,正对着手下的伙计们千叮万嘱,我鬼鬼祟祟地溜到赫爷身边,也不拐弯抹角,指着那辆车直截了当地问他那女子是谁。
他“嗯?”了一声,看了看我,显然我的提问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接着,他看向那辆唯一没有亮起危险警示灯的路虎,嘟囔着说:“那小娘们儿是侯家那边的人,就是她通知凌晨提前出发的。”
赫爷掏出一支烟点上,慢悠悠地打着火,又开始吸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他今天抽的第几根了。他停顿了片刻,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这个小娘们儿的背景,老子也不太清楚,不过她在道上的名号倒是挺响亮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