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盘活死物,方见真金

    东厢房久无人住,虽提前简单洒扫过,依旧透着股陈腐的阴冷气。家具半旧,帐幔颜色暗淡,连炭盆都是小小的一个,银炭只浅浅铺了底。

    沈青瓷并不在意。她屏退了唯一被派来、脸上写满不情愿的粗使丫鬟,闩上门,在昏黄油灯下,迅速将房间检查一遍,确认无暗格窥孔。

    然后,她解下沉重繁复的喜服外袍,只着素白中衣,在桌前坐下,从陪嫁的寒酸木箱底层——那里已被她提前清空,换上了几卷同样的雪浪纸和几支特制的炭笔——取出新的纸笔。

    脑海中,系统面板悬浮着:

    【当前任务:扭转王府财政赤字(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1分)】

    【王府总资产净值估算(基于已有信息):初步扫描计算中……】

    【警告:数据严重不足,估算误差率可能高于±40%。请尽快获取详细账目及资产清单。】

    “误差率40%……”沈青瓷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粗糙的桌面。这个开局,比她预想的还要基础。谢无咎肯给她看账本,已是意外之利,但账本本身真假、详略,仍是未知数。

    她需要更直接、更快速的信息来源。

    目光落在那个半满的炭盆上,沈青瓷心思微动。

    “系统,启动‘基础扫描’,分析此房内所有非固定陈设物品的材质、工艺水平、大致市场价值,并标注可能具备特殊价值或易于快速变现的物件。”

    【指令接收。扫描中……】

    【扫描完成。清单生成:】

    【1.黄花梨木梳妆台(半旧,边角磨损,工艺普通):估值 8-12两。】

    【2.苏绣山水屏风(小幅,色彩暗淡,绣工中等):估值 5-8两。】

    【……】

    【7.青瓷冰纹盖罐(小号,釉色不均,口沿微瑕):估值 1-2两。】

    【8.铜胎掐丝珐琅手炉(旧物,珐琅局部脱落):估值 3-5两。】

    【未发现具备特殊文物价值或易于快速高价变现物品。总估值约 35-50两白银。】

    五十两。还不够京城一间普通铺面半月的租金。杯水车薪。

    沈青瓷并不气馁。她本就没指望从这房间里挖出金子。扫描的目的,一是测试系统功能精度,二是评估这王府对待她这个“王妃”的实际成本——结论是:成本极低,敷衍至极。

    这很好。期望值低,她做出任何一点成绩,都是惊喜。

    她铺开纸,炭笔飞快游走。

    第一行字:《首月破局三步走》。

    第一步:立信。明日查账,必须快速抓住至少一两个关键漏洞或明显优化点,在谢无咎面前建立初步的专业可信度。这需要提前准备查账思路和可能的问题模型。

    第二步:速赢。在查账同时,寻找一个“短平快”的变现或增值项目,争取在十日内见到第一笔实实在在的收益,哪怕不大,但必须快,用于稳固自身地位,并获取更多资源支持。

    第三步:布子。利用初步赢得的信任和资源,启动一个具有中期收益前景的小型项目,为一个月后的总资产提升提供稳定增量,并埋下更长远的线。

    思路清晰后,她开始在纸上列出明日查账可能关注的要点:收入与支出结构比、现金流周期、固定资产折旧(以这个时代的方式理解)、库存商品周转率、往来账款情况、主要产业利润率变化趋势……

    写到这里,她笔尖一顿。

    利润率变化趋势……需要往期数据对比。谢无咎会给多久的账本?一年?三年?

    还有,王府产业,除了田庄、铺面,还有什么?有矿山?船队?暗处的营生?这些,账本上不会写,但可能才是关键。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不能只依赖账本。

    沈青瓷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镇北王……即便重伤失势,他经营北境多年,真的会坐视王府财政陷入绝境而无动于衷吗?那份她递上的方略,他看得如此仔细,究竟是困兽犹斗,还是……另有图谋?

    将疑虑暂压心底,沈青瓷吹熄油灯,和衣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榻上。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细雨如丝。

    昨夜那个粗使丫鬟端来一盆温水、一碗清粥并两碟腌菜,态度依旧懒散。沈青瓷平静地用罢,换了身原主箱笼里最体面、也是唯一不带补丁的藕荷色旧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插了根素银簪子。

    刚收拾停当,门外便传来一板一眼的叩门声。

    开门,是个面白无须、约莫四十上下、穿着藏青色管事服色的男人,眼神精明,姿态恭敬却带着疏离。“王妃,小人赵安,是外院管事。奉王爷之命,请您前往账房。”

    “有劳赵管事。”沈青瓷颔首,随他步入雨中廊下。

    账房设在王府前院与后院交界处的一处僻静厢房,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带刀护卫。见到沈青瓷,他们并未行礼,只沉默地推开门。

    屋内光线尚可,却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墨汁的味道。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账册架,密密麻麻堆放着蓝色封皮的账本。中央一张巨大的酸枝木桌,此刻上面垒着高高低低十几册账本,桌后坐着一位山羊胡、戴方巾的账房先生,正蹙眉拨着算盘。

    见到沈青瓷进来,账房先生——姓孙——起身,草草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王妃。王爷吩咐,这些是王府近三年的总账及各主要产业分账,请您过目。若有疑问,可问小人。”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但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以为然,甚至有一丝隐晦的轻蔑。

    一个替嫁的庶女,来看王府账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只怕连“收支”二字都认不全吧。

    沈青瓷仿佛没察觉他的态度,径直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堆账册。“有劳孙先生。我需要近五年田庄的产出明细账、城中绸缎庄和酒楼近两年的每日流水细账、王府近三年的所有人员薪俸支出册,以及库房物品出入登记册。另外,近一年所有超过五百两的支取记录,单独列出来给我。”

    她的语速平稳,要求具体而专业,没有半分外行的犹豫。

    孙先生拨算盘的手停住了,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她。

    赵管事也微微挑眉。

    “怎么?没有吗?”沈青瓷看向孙先生。

    “有……有。”孙先生回过神,压下心头诧异,起身去架子上翻找,不一会儿抱来另外几摞更厚的账册,砰地放在桌上,灰尘微扬。“王妃,账目繁多,且有些陈年旧账记录方式不一,您……慢慢看。”他话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沈青瓷不再多言,在桌边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田庄账册,翻开。

    孙先生和赵管事对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示意静观其变,两人便退到门边角落,看似恭敬等候,实则都在暗中观察。

    沈青瓷阅读的速度极快。她并非逐字逐句细读,而是目光飞快地掠过一行行竖排的繁体数字和简要记事,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她前世思考时的习惯。

    同时,她在脑海中下令:“系统,辅助记录我眼前所见关键数据,建立简易数据库。重点标注:异常波动、不合常理的收支、重复出现的特定名目、数字间的勾稽关系矛盾。”

    【指令接收。数据记录辅助开启。正在建立临时模型……】

    有了系统的辅助,海量的数据如百川归海,被迅速归类、标记。常人需要数日乃至数月才能理清的脉络,在她眼中,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角落里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青瓷看完田庄账册,又拿起绸缎庄的流水账。看着看着,她忽然停了下来,指尖点在一处。

    “孙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角落里的两人同时精神一振。“永安四十七年,秋,城南绸缎庄,八月十五,记为‘节礼采买,支银二百两’。这笔支出,对应的入库货物或礼单记录在哪一册?”

    孙先生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沈青瓷指的位置,回想了一下:“哦,那是中秋给各府往来应酬的节礼,采买的是锦缎和茶叶,礼单……应与当月杂项支出一并记录,待小人找找。”他转身去翻找另一册账本。

    沈青瓷却垂下眼帘,手指在账册上轻轻划过几行。“找到了。”她拿起另一本更薄的册子,“杂项支出册,永安四十七年八月,确有一笔‘节礼采买,二百两’,但入库登记册,”她又换了一本,“同期并无相应价值的锦缎或茶叶入库记录。反而在八月二十,有一笔‘陈货折价处理,入银一百五十两’,品类是‘旧锦缎、次茶’。”

    她抬起头,看向脸色开始有些变化的孙先生:“也就是说,八月十五,支二百两买新礼。八月二十,将一批价值不明的‘旧货’折价卖了一百五十两。而这两笔记录之间,并无新礼送出或使用的记载。孙先生,王府的节礼,是用‘旧货’送,还是‘新货’送?这卖出‘旧货’的一百五十两,又去了哪里?账上未见。”

    孙先生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或许是记账疏漏,或……或是当时采买后直接送出,未及入库,那旧货是更早的积压……”他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发干。

    “疏漏?”沈青瓷语气依旧平淡,又翻过几页,“类似的‘疏漏’,去岁三月、今年正月,在城西酒楼采买‘高级食材’支出账上也有,分别是一百二十两和八十两,同样没有对应的入库或宴客记录,而随后不久都有‘陈酒’、‘旧料’折价处理入账,数额略低于支出。巧合的是,经手人都是同一位——采买管事,钱贵。”

    她合上账册,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孙先生,又扫了一眼门口脸色凝重的赵管事。

    “这只是我随意翻看两本账册,发现的第一个问题。涉及银钱不过数百两,或许真是‘疏漏’。”她站起身,走到那堆账册前,手指掠过厚重的书脊,“但不知这三年数十本账册之中,类似的‘疏漏’,还有多少?加在一起,又是多少?”

    房间内一片死寂。

    孙先生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赵管事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算袋上,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孙先生一眼,随即转向沈青瓷时,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慎重。

    “王妃明察。”赵管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此事小人立刻禀报王爷,并彻查钱贵及所有相关账目、经手人!”

    沈青瓷却摆了摆手:“禀报王爷是自然。不过赵管事,查账之事,并非我今日主要目的。”

    赵管事和孙先生都愣住了。

    沈青瓷走回桌边,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的雪浪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赵管事。

    “这是我根据已看账目,对城中两家铺面提出的三条即时调整建议。第一条,绸缎庄:立即停止采购目前滞销的厚重云锦,将库存的二十匹湖绉,按‘夏末清仓,预购秋新’的名义,搭配小巧团扇或香囊,以九折预售,三日内付清可再减半成。同时,放出风声,王府有门路从江南新得一批‘流光纱’,数量有限,接受预定,定金三成。”

    “第二条,酒楼:将后院临街的杂物间清理出来,隔成两个雅间,专供女客。推出三款‘夏日冰饮’及两款‘轻食小点’,单价不必高,但样式要精巧。找两个口齿伶俐的小厮,去附近几家胭脂铺、绣坊悄悄递话,就说镇北王府的酒楼新辟了清净地儿,方便各家夫人小姐小聚。”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赵管事捏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简洁有力的字句和几个他从未见过的、类似表格的图示,心头震撼无以复加。这不仅仅是查出了漏洞,这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针对现有问题,给出了具体、可操作的解决办法!预售、清仓、预定、目标客户细分……这些概念他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却觉得大有可为!

    “这……王妃,这些举措,是否需请示王爷?而且,流光纱……”赵管事迟疑,王府如今哪里还有什么江南的新门路?

    “王爷既让我看账,便给了我处置之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些许调整,我可做主。若有不妥,责任在我。”沈青瓷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至于‘流光纱’……”她顿了顿,“我自有办法,三日后,先拿一匹样品给你。你只需将风声放出去即可。”

    她目光转向窗外绵绵秋雨,声音低了几分,却清晰传入赵管事耳中:“王府之困,在于活水不开,死物盘踞。查漏补缺固然要紧,但开源导流,方能解渴。这两项调整,快则五日,慢则十日,当可见些微银钱回流。虽不足以解根本之困,或可稍缓燃眉。”

    赵管事捏着纸的手指紧了紧,深深看了沈青瓷一眼,终于郑重躬身:“小人明白了。这就去办。”

    “且慢。”沈青瓷叫住他,“方才所说钱贵之事,暗中查证即可,勿要打草惊蛇。尤其是他背后可能牵扯之人。眼下,赚钱维稳,比清理门户更急。”

    赵管事心头再震,这位新王妃,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练,简直可怕。“是!”

    孙先生早已瘫软在旁,面无人色。

    沈青瓷不再看他们,重新坐回桌前,拿起另一本账册,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账本我继续看。午时之前,我要看到库房物品登记册,尤其是……药材类和香料类的明细。”

    赵管事肃然应下,拉着魂不守舍的孙先生,匆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沈青瓷放下账册,轻轻吁了口气。第一步“立信”,算是迈出了一小步。接下来,是更关键的“速赢”。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上。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根据已扫描的账目数据和王府环境信息,筛选出当前条件下,最易获取原材料、工艺相对简单、且能快速制作并产生较高溢价的产品。优先考虑女性消费品或礼品。”

    【指令接收。筛选中……】

    【筛选完成。推荐方案:

    1.花露(古法香水/护肤水):利用王府花园现有花卉(桂花、茉莉等),配合基础蒸馏器具(可简易改造),提取花露。添加微量酒精(可采购或提取)防腐。包装精致可成高端礼品。成本极低,溢价空间巨大。

    2.药皂:利用常见药材(艾草、薄荷等,库房或有储存),配合猪胰、碱等制作药皂,清洁护肤。工艺略复杂,但需求稳定。

    3.精制口脂/面脂:利用花卉色素、动物油脂、蜜蜡等调制。工艺要求高,但单品价值高。】

    【建议:优先启动“花露”项目。原材料易得,工艺可借助系统提供的简易蒸馏装置图纸快速实现,试错成本低,市场接受度(作为新奇雅物)可能较高。】

    “花露……”沈青瓷指尖轻点桌面。不错,香水这类东西,古今中外,都是利润极高的奢侈消费品。关键在于“新奇”和“包装”。

    她需要一个小型蒸馏器,一些鲜花,一些高度酒,以及几个信得过的、手巧的人。

    人……是目前最大的难题。赵管事可用,但未必可信。谢无咎的人,她更不敢轻易动用。

    或许,可以从府里最不起眼、也最渴望改变处境的人入手?

    她想起清晨送粥的那个粗使丫鬟,眼神麻木,但手指关节粗大,似是做惯了活计的。

    还有……沈青瓷目光微凝。谢无咎的腿伤。系统奖励的高产粮种固然重要,但若能早些解决他的伤痛,无疑能获得更大的信任和支持。只是医疗之事,远比经济复杂,需徐徐图之。

    眼下,先抓住能抓住的。

    “系统,调出简易蒸馏装置图纸,及花露制作基础流程。”

    【资料调取中……】

    脑海中浮现清晰的图形和文字说明。沈青瓷再次提笔,开始在纸上绘制草图,并列出所需材料清单。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照亮她专注的侧脸,和纸上渐渐成型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线条。

    镇北王府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细微却不可忽视的新流,已开始悄然涌动。

    而此刻,王府深处,谢无咎的寝室内。

    赵管事躬身立在床前,一五一十地汇报着账房内发生的一切,包括沈青瓷查出的账目问题,以及那两条让他心惊又振奋的铺面调整建议,最后,呈上了那张写满字的雪浪纸。

    谢无咎半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毯,听完汇报,许久没有说话。

    他接过那张纸,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简洁有力的字迹和古怪的图示。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眼神晦暗难明。

    “钱贵……”他低语,声音听不出喜怒,“先按她说的,暗中盯着。看看还有哪些蛇虫鼠蚁。”

    “是。”赵管事应道,犹豫了一下,“王爷,王妃她……似乎真的通晓经营之道,而且想法……颇为奇特有效。那两条建议,小人觉得可行。只是那‘流光纱’……”

    “她说有办法,就让她去办。”谢无咎打断他,将纸递还,“她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但,”他抬眸,眼底寒光一闪,“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每日见了哪些账册,说了哪些话,一字不漏,报与本王。”

    “小人明白。”

    “还有,”谢无咎望向窗外渐歇的雨丝,“去查查,永安侯府那个三小姐沈青瓷,过去十八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读过哪些书,见过哪些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际遇。”

    赵管事心头一凛:“是!”

    赵管事退下后,房间内重归寂静。

    谢无咎慢慢抬起自己无知无觉的双腿,手指用力按压膝盖,依旧没有任何感觉。御医断言,经脉受损,药石罔效。

    “……或许还能对王爷的腿伤,有所助益。”

    昨夜那句话,鬼使神差地再次浮现耳畔。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地映出那双冷静清澈、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沈青瓷……

    你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你带来的,究竟是破局的曙光,还是更深沉的迷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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