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京华风云诡,王府夜宴深

    永熙十七年,六月,京城

    初夏的京城,绿柳成荫,蝉鸣初起。表面上一派承平气象,然经过去岁郑家、秦王两场惊天巨案,深宅大院之中,气氛依旧微妙紧绷。镇北亲王谢无咎携王妃沈青瓷自北境归京述职,其车驾甫一入城,便牵动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

    镇北亲王府(因晋封而扩建修缮,规制更显巍峨)门前车马络绎,前来拜会的官员、故旧、乃至一些以往并无深交的勋贵络绎不绝。谢无咎深知树大招风,更明“天威难测”四字之重,除必要礼仪性回访及入宫觐见外,多称病婉拒宴请,闭门研读兵部、户部最新文书,整理北境条陈。

    沈青瓷则依礼入宫向皇后及诸位高位妃嫔请安,姿态恭谨,言语得体,既不因夫君新晋亲王而张扬,也不因自身有功而骄矜,赢得后宫不少好评。回府后,亦有不少官眷递帖求见,她择其紧要或推脱不得者见之,余者皆以“车马劳顿,需静养”为由婉拒,行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赵王府,密室

    “殿下,镇北王此番回京,声势不小。陛下召见两次,询问北境事甚详,龙颜颇悦。严文清、韦安、蒋文清等皆与王府往来密切。长此以往,恐成气候。”赵王谢无垢的老师,新任礼部右侍郎苏文正捻须沉吟。

    年仅十七的赵王谢无垢,面容俊秀,眼神清澈,身着淡青常服,颇有几分书卷气。他轻轻放下手中书卷,微笑道:“苏师多虑了。二皇兄(谢无咎)为国建功,整饬北境,于国于民皆是好事。本王年幼,正该潜心向学,岂敢与兄长争辉?何况,父皇圣明烛照,自有安排。”

    苏文正摇头:“殿下仁厚,然身处皇家,树欲静而风不止。殿下可知,近日朝中已有风声,言及北境权重,非久制,或当分权。又有言,镇北王夫妇与江南沈家过从甚密,沈墨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其子沈文柏新任浙江布政使,手握东南财赋……这内外勾连之势,岂不令人生惕?”

    谢无垢笑容微敛,沉默片刻:“苏师之意是?”

    “非是让殿下与镇北王为敌。”苏文正低声道,“只是殿下也当适时展现才学,结交贤能,稳固自身。陛下近来常考校殿下经史,便是期许。且,据老臣所知,北境新则推行,触动不少将门、边地豪强利益,暗地里怨言不少。镇北王行事虽正,却失之刚硬。若有人以此生事……殿下只需静观,必要时,或可稍加援手,既显仁德,亦能……”后面的话未尽,但意思已明。

    谢无垢若有所思,未置可否,只道:“苏师教诲,无垢记下了。然兄弟阋墙,非国家之福。本王但读圣贤书,修己身,余事……自有父皇圣断。”

    苏文正见他如此,知他年纪尚轻,心性未定,且或许真无争储之心,便不再多言,只心中暗叹。

    兵部,武选司值房

    几个品级不高的武官聚在一处,面色悻悻。

    “……北境新则,简直不把我等边将放在眼里!什么器械统管,粮饷统发,连娶妻置产都要受限!王爷在时,尚能体恤下情,如今这位镇北亲王,新官上任三把火,只管自己立功,哪管我等死活!”一人抱怨,他是某边镇将领在京中的子侄。

    “小声些!如今那位王爷圣眷正隆,又有都察院、皇城司撑腰,岂是你我能议论的?”另一人警惕地看看四周。

    “哼,圣眷?天威难测。别忘了,秦王是怎么倒的?那位王爷如今站得高,可也招风。北境那摊子事,是那么容易理顺的?等着瞧吧,秋后北戎若再来,或有他好看。”先前那人压低声音,语带怨毒。

    这些牢骚,虽只是底层武官的私下抱怨,却折射出新政推行中的阻力与潜在的不满。这些情绪,自然也通过某些渠道,流入了一些有心人的耳中。

    镇北亲王府,夜宴

    这日傍晚,王府却破例设了一场小宴。受邀者仅三人: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文清、皇城司指挥使韦安、户部左侍郎蒋文清。皆是此案中同舟共济、可称心腹之人。

    宴设于王府内园水榭,四周荷香隐隐,清风徐来,甚是幽静。谢无咎与沈青瓷亲自主持,菜肴精致却不过奢,酒是宫中御赐的梨花春,清醇甘冽。

    几杯酒下肚,气氛融洽。严文清先开口道:“王爷北境之行,雷厉风行,新则初定,边关气象为之一新。陛下前日召见老臣,对此颇为嘉许。然……”他顿了顿,“朝中亦有些许杂音,言王爷揽权过甚,或恐尾大不掉。此虽宵小之语,不足为虑,然王爷在京,言行还须更加谨慎。”

    韦安接口,声音沉稳:“北境那边,新则推行总体顺利,但暗处波澜不少。末将北境镇抚司已查处数起试图私藏军械、虚报损耗、串联对抗新规之事,涉及数名中下层军官及地方胥吏。背后……似有人煽动。末将正在追查源头。”

    蒋文清则道:“户部这边,北境粮饷转运使司架构已搭起,然各省钱粮调拨牵扯甚广,且新司初立,人员磨合、流程顺畅尚需时日。下官担心,若秋后真有战事,后勤补给恐有压力。且……”他看了一眼谢无咎,声音更低,“近来有几位阁老、部堂,对北境开销骤增略有微词,虽未明言,却也在审核时格外‘细致’。”

    谢无咎静静听着,神色不变。待三人说完,他举杯敬酒:“多谢诸位坦诚相告。北境之事,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力可成。有杂音,有阻力,乃意料之中。我等但求公忠体国,问心无愧。严总宪提醒的是,本王在京,自当谨言慎行。韦大人那边,还请继续深挖,务必揪出煽风点火之辈,但要注意方法,勿使边军人心惶惶。蒋侍郎处,钱粮乃命脉,务必与兵部、工部及各省协调妥当,账目清晰,用途明确,方可堵悠悠之口。”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恳切:“无咎能有今日,全赖诸位鼎力相助。北境安,则社稷安。此非无咎一人之责,亦非北境一地之事。望诸位继续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三人皆举杯,郑重应诺。严文清叹道:“王爷胸怀天下,实乃朝廷之福。老臣等自当尽心竭力。”

    沈青瓷此时温言开口:“诸位大人辛苦。妾身一介女流,于军国大事无甚见解,唯愿王府能为诸位大人略尽地主之谊,若有不周,还望海涵。此外,妾身在北境时,见边民困苦,商贸不畅,归京后与家父及江南旧识略有书信,或可引介些诚信商人,参与北境合规互市,既利民生,或也能稍补军需。”

    蒋文清眼睛一亮:“王妃此议甚好!合规商路畅通,既可繁荣边疆,稳定民心,亦可增加税源,于国于民皆有利。下官可协同办理。”

    宴席至亥时方散,宾主尽欢,更多了几分默契与信任。

    送走客人,谢无咎与沈青瓷漫步回房。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

    “看来,我们在北境动了不少人的奶酪。”谢无咎低声道。

    沈青瓷挽住他的手臂:“改革从来不易。然王爷所行,乃强国固边之正道。些许杂音,不必过于挂怀。倒是韦大人所言,背后有人煽动,需得警惕。还有蒋大人提到的朝中阁部微词……恐怕不止是心疼钱粮那么简单。”

    谢无咎点头:“我明白。父皇既让我做这个宣抚使,便是将我置于风口浪尖。功过是非,皆在父皇一念。我们能做的,便是将北境之事,桩桩件件,办得扎实漂亮,无懈可击。至于其他……”他握紧沈青瓷的手,“有你在我身边,与我一同看清这迷雾,我便踏实许多。”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步入室内。烛光下,沈青瓷铺开纸笔:“王爷,明日入宫述职的条陈,妾身再与您核对一遍细节可好?尤其是涉及军械总库设立、粮饷转运流程、边将轮调方案之处,需得数据详实,理据充分,方能应对可能之诘问。”

    “有劳王妃。”谢无咎含笑坐下。

    窗外,夏虫唧唧。京城的夜,宁静而深邃,掩盖着无数的算计与等待。镇北王府的灯火,明亮而坚定,仿佛这沉沉夜色中,一座不言自明的灯塔。

    然而,平静之下,新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酝酿。北戎西迁会盟瓦剌的消息虽未证实,却如阴云悬于北疆;朝中各方势力对陡然崛起的镇北亲王,心态复杂;北境新规之下的利益调整,暗流涌动……所有这一切,都预示着,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太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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