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看着煤炉映照下的沈馥宁。
眉眼之间有些淡淡的红,一双眼眸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女的问我是不是和宁姐认识?还说了她是宁姐你妹妹,想要带你.......回家。”
回家?
她哪里还有家?
不是三年前被赶出来的时候没有家的。
是妈妈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家了。
想起那些回忆,沈馥宁的身子就算烤着火都觉得冷到了骨头缝里。
正想着。
忽的外边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鬼地方!”
“好恶心!”
“砰砰砰。”
看着门被拍得簌簌的灰尘往下掉。
沈馥宁起身去开门。
看着门口的女人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三丫,江灵灵的老家同村的,在他们来江家后,就来江家做了保姆。
想到曾经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沈馥宁脸色很差。
“看什么看,还不滚出来拿东西。”
沈馥宁没有动,站在那里,“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三丫嫌弃的扇了扇鼻子,好像有什么病毒似的,满脸的嫌弃,
“沈馥宁,我劝你还是不要不识好歹,我们小姐让我给你送东西,那是看你可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从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件深色老花的外套,“看看多配你啊!竹婶可是特意把最好的给你了。”
沈馥宁眉心紧蹙,竹婶是江家专门负责倒痰盂这些的工作的。
拿她的衣服给自己,不言而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根本激不起她的愤怒,这样的侮辱她过去也不知道面对多少次了。
沈馥宁随意的将衣服踢了出去。
三丫顿时脸色变了,“哼,什么东西,还嫌三挑四的。你以为还是什么小姐呢,想穿洋裙穿小皮鞋呢。”
“你啊,只配这些东西。”
三亚拿起一双臭气熏天的鞋子就朝着地上扔。
最后拿出一罐麦乳精,有些挑衅的晃了晃。
“看看,这东西啊,就是给狗都不给你吃。”
看着白色的麦乳精倒在地上,三丫用脚狠狠的碾了几下,那表情恶劣至极,“沈馥宁,我们小姐让我给你拿的东西可都是送到了。”
沈馥宁望着门口满地的混乱,并未说话,但是一双眸子却冷的发寒。
三丫看着她压迫性的眼神,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看什么看,就当便宜乞丐了。”
沈馥宁声音冷淡,“江灵灵让你送这些来的?”
三丫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小姐当然是让她收拾些能用的送过来。
可是沈馥宁配吗?
反正她最后出门的时候,小姐看了眼也没有说什么。
顿时她心里的底气足了几分。
“是又怎么样?”
沈馥宁平静的转头从旁边抽出一根木棍,放在煤炉上。
看着点燃的木柴,将地上的衣服直接踢到了门外。
手里已经红了的木棍直接扔到了地上。
只见那些地上的衣服,一点点被火星子烫着了。
刹那间燃起一堆火苗。
寒冷的冬夜,顿时火光明媚。
三丫被烧出来的烟呛的磕了几声,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你.......”
沈馥宁低敛着眼眸看着那熊熊烈火,“这么热心?我烧给你们小姐了,不客气。”
“你,你!!!”
三丫脸色煞白,沈馥宁这是在诅咒灵灵小姐死了吗?
“还不走?等着磕头呢?”
福生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扫把掂量着。
三丫吓得一哆嗦,骂骂咧咧的跑了。
沈馥宁看着地上那对垃圾慢慢的燃烧成了灰烬,被火光映照的眼底全然都是寒意。
江灵灵是知道怎么侮辱人的。
她不相信三丫准备的这些破烂她会一点不知道。
这么肆无忌惮的做法,很明显就是一个目的,激怒她,羞辱她。
更多的是警告她!
今天遇到江浔和傅秋白这件事,恐怕她心慌了。
真是可笑,自己离开已经三年了,她还是只会用这些低劣的手段。
想想过去的自己还真的是笨。
被她这样暗戳戳挑衅的行为刺激的失去理智很多次。
看着彻底燃为灰烬的垃圾,沈馥宁拎着一桶水,将火苗彻底的浇灭。
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强求也不属于自己。
她麻木的将那些灰烬清扫干净,洗了手,回到屋里。
福生和秦奶奶看着她本来就白的脸更加惨白,眼底布着淡淡的乌青,两颊也有些不正常的红,嘴唇上起皮的地方有些开了口子。
有些担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馥宁冲着他们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今天被吹到了,明天就好了。”
她的身体她清楚,死不了。
要是能死,她两年前就该死了。
那次没有死成,还被秦奶奶救了以后,她就放弃了死的念头。
她永远记得那天寒冬。
就像这个天气,是秦奶奶将她从寒冷的河水里拽了上来,用自己的身子捂热了她。
那双苍老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丫头,好死不活赖活着。有什么事情过不去啊。”
“有些人想活还活不成啊,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后来她才知道秦奶奶的儿子是生病去世的,想活都活不成。
后来儿媳妇跑了,秦奶奶一个人拖着孙子福生长大,再苦再累都没有想过去死。
沈馥宁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对于生有着那么强烈的渴求,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失去最亲最爱的人永远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自己放弃了自己。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轻生的念头,再难都活着。
沈馥宁敛住心神,平静的收拾好床铺,“明天早晨我去养猪场一趟,看看孙主任那边到底怎么说。”
一夜无眠,沈馥宁咳得厉害,她几乎是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了。
看着桌奁上塑料镜子里,她愣神了片刻,搓了搓脸颊。
很快收拾好自己心里的那点点酸涩就赶紧出门了。
郊外本来就冷,风呼呼的,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沈馥宁裹紧了单薄的棉衣,把脸往破围巾里埋了埋,快步的朝着养猪场赶去。
却没有想到孙主任竟然不再厂子里,门卫说他去儿童剧场看外孙演出了。
而且听说孙主任知道她的事情后,很生气。
沈馥宁想都没有想掉头就往城里赶,这份工作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足矣让她吃饱。
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她恐怕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想着这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别的事情,今天不管怎么样也要让孙主任原谅自己。
沈馥宁压着喉咙管子的痒意,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快了。
只是她没有注意,她快到剧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有一个人看到她。
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