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云,海妖精血缓冲剂。”
当被念到名字后,陈凡云起身来到了注射台。在他之前,已经又不少学生完成了注射。
有直接晕死过去的,有原地变异疼到在地上打滚的,有没有任何效果的,也有死在台上的。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兽人精血,这种精血和人类的相性最好。
但陈凡云选择了海妖精血,这种精血成功率极低,但成功之人都前途宽广。因此流传有说,无依无靠了就试试海妖精血。
陈凡云父母死在了对兽人的战场上,早已是孤身一人。
当注射器刺入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海妖精血缓冲剂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尖锐嗡鸣。
陈凡云咬紧牙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嘶吼或颤抖,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那灯管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玻璃罩里爬行。
缓冲剂比他想象中更猛烈。
先是身体发麻,再是眼睛模糊,紧接着耳膜仿佛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
周围的声音:学生的议论惨叫、医生的叮嘱担忧、仪器的晃动滴答,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更庞杂、更刺耳的声响:仪器的“咔咔”、树叶的“簌簌”、水流的“哗哗”。
渐渐地,这些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了惨叫声。
“妈妈!”“救命!”“不要!不要过来!”
“孩子,快跑!”
这些声音涌入脑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同学!”
陈凡云被惊醒了。汗水浸湿了他的衣物。
一整恍惚袭来,眼前的一切模糊又陌生。同学们一批又一批的注射下台注射下台。像他这样的人很多。
“同学,恭喜你成功注射海妖精血。”
众人循声看来。又一位前途光明之人出现了。
“同学恭喜!”“你好同学,能认识下吗?”“同学,我叫......”
陈凡云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似乎有淡蓝色的纹路在隐隐流动,指尖偶尔会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是海妖精血开始改造他身体的迹象。
他扶着墙走出注射室,外面的走廊里挤满了等待或刚刚注射完的学生,喧闹声、哭喊声、压抑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却被他耳中那些更细微的声响盖过。
走廊墙壁里钢筋锈蚀的“沙沙”声,窗外树木生长的“噼啪”声,甚至能听到某个学生体内器官轻微病变的“闷响”。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远离这一切。
当陈凡云走到教学楼底层的拐角处时,一阵异样的声响突然刺破了脑海中杂乱的背景音。
嘎吱嘎吱
不让人难受的声音,却一下子让他汗毛倒竖。陈凡云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循声走去,只见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一位男生正背对着他,身体正迅速膨胀。而那“嘎吱嘎吱”的声音,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传来。
男生拿起一支针管猛扎进胳膊,膨胀的身躯开始慢慢缩小。
“好险,差点就出事。”男生转过身——他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眼眶凸起,瞳孔变成了浑浊的黄色,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双手已经变成了布满倒刺的利爪。
“是兽人!”
陈凡云心想不妙,抄起手旁的扫把。
男生比他快一步,利爪先一步刺向陈凡云,直取咽喉而来。
陈凡云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扫把架在胸前,挡住了男生的利爪。
在药物的作用下,男生的兽人面貌已经慢慢褪去,但爪子和獠牙能自主控制,依旧死死压住陈凡云。
“咔嚓”
是扫把的断裂声。
见势不妙,陈凡云抬脚踢向男生肚子。
“就这?”男生抬眼盯着陈凡云,像是在看一只到嘴的猎物,或者说,此刻的陈凡云就是一只猎物。
伴随着一声狞笑,男生抓向陈凡云的腿。陈凡云没反应过来,被提起甩向杂物堆。
“砰!”
“咳!咳...”
陈凡云还在咳嗽,下一刻,男生的利爪就已经刺入胸腔。
此刻的男生,脸上的兽人特征已经完全褪去。如果不是这对利爪,此刻的二人和打架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陈凡云抓住男生的手臂,想要将其拔出,但利爪却越扎越深。
他不明白,为什么兽人能变成人类的模样。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父母战死的画面,闪过那些被兽人蹂躏的边境村庄,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杀意,顺着血液直冲头顶。
此刻的陈凡云已不再想要拔出利爪,而是死死的抓住男生的手臂。
循着身体的震动,他感受到了男生体内的器官,再到是每一个细胞,他们都在“沙沙”“哼哧”的响动着。
“这是什么!”男生先是一惊,接着一大口血从口中吐出。
“快松开!”男生想挣脱陈凡云,但此刻陈凡云的笑容让他也感到阵阵恶寒。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男生已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他感到自己的体内,从四肢到胸腔,再到腹部,甚至是大脑,所有的组织、器官都在撕裂。
男生轰然倒地,胸腔剧烈起伏,嗬噗嗬噗地吐出暗红血块,溅在地上缓缓渗开。
他死了。
当陈凡云醒来时,已经进了医院。警察、老师、同学、医生一批批的到来。
出院后,警察审问了他。他如实说明了情况。
不久后,特攻局的人也来了。没有人为难他,据说高层还挺高兴,认为他立下了大功。他因此获得了不少奖励。
这之后的一年里,陈凡云再也没有提到过那阵“嘎吱嘎吱”声。
因为他的海妖精血,不少人想要认识他,又被他怪异的举动劝离。
使用海妖精血缓冲剂后,他能够听到很多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亡魂、动植物、器官摩擦、建筑的低语。
陈凡云快疯了。他渴望听到人的声音。但他口中的其他的声音引来了太多的非议。
这种状况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渐渐地,陈凡云慢慢懂得闭上嘴,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疯子。
他慢慢习惯了孤身一人。
直到考试誓师大会的到来。在那名名叫赵潘志的老师身上,陈凡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嘎吱嘎吱。
“又是这个声音。”
陈凡云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起身质问赵潘志:“你是人还是兽?”
当他上台抓向赵潘志胳膊时,赵潘志迅速躲开,并大声呼喊保安。
然后陈凡云就到审讯室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