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年轻时候就在车站当售票员,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事情也见了不少,自然看出这两人是冲着赵子平来的。
因此,他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看向赵子平,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赵子平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车停稳,打开中间的车门,然后朝两个“郭富城头”招招手,示意他们下车解决。
两人年轻人见状,胡乱舞着手里的弹簧刀,“嘿嘿”一笑,从中间的车门下车。
赵子平一见两人下车,一步窜上驾驶位,用最快的速度按下关门,然后一脚油门,客车发出“轰隆”一声窜出去老远。
两个“郭富城头”吃了满嘴的黑烟,看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车屁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车屁股跳脚大骂。
车上的乘客见那两个小混混终于下去了,一个个骂骂咧咧的开窗户,几个男人又开始抽烟吹牛:
“这两个小逼崽子,要不是他们跑地快,我非动手抽他们不可。”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老爷们裤裆没拴紧,漏出这么两个不是人的东西。”
“嗨,这也就是我年纪大了,但凡是在两三年前碰上这种事情,非得把那两个小兔崽子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
老张听着几个乘客在那儿吹牛,扯了扯嘴角扭头看向赵子平,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要下车跟那两个小年轻单挑呢!”
赵子平“嘿嘿”一笑:“我又不傻,开车的时候跟乘客打架,单单这一条闹到站长面前,就够让我滚蛋的。”
老张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说话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肯定:
“年纪轻轻就能这么沉得住气,挺好!”
中途有了这么个小插曲,车上的乘客们开始了以“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为开口的吹牛大会。
赵子平时不时地听一耳朵,最后还听到了一个玄学故事。
说是有一年下大雨,黄河涨水了,路上全是泥坑,有一辆客车陷进去出不来。
有个女人下车之后,看见沙滩冲上来一块金子,她悄默默地拿了,回家之后就开始生病,不到一个月人就死了。
死的时候也是特别的怪,明明人在炕上躺着,可身上湿漉漉的,口鼻不停的出水,就好像刚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
从古交镇到县城的路,经过高家山镇,古交镇和高山山镇中间的这些村子,大部分都在黄河边上。
每年都有不少游泳的孩子、大人被这条母亲河带走了,当然也有冲上来的尸体,棺材,等一些奇怪的东西。
关于母亲河的诡异故事,赵子平可以说从小听到大,刚才讲的“女人捡金子”的事情,他也听过其他版本。
过程什么样的不知道,反正开头就是男人、女人、孩子、我爷爷、我太爷爷等各种各样的主角,结果就是死的诡异又奇怪。
车子到了县车站,赵子平等乘客下了车,自己把窗户打开,车门打开,通风透气。
他则和老张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一块儿抽烟,喝水,上厕所,顺便听其他车站的司机们闲聊。
慢慢悠悠,拖拖拉拉,一个半小时过去,然后就起程回镇上。
到点的时候,车上的乘客差不多已经坐满了,赵子平注意到,车上坐了三个年轻人。
三人一个梳着“郭富城头”,脚上穿着一双皮鞋。一个梳着“汉奸头”,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还有一个寸头,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
三人上车之后就近坐在一起,等车开出了县城,老张起身一个一个地收钱,轮到“皮鞋男”的时候,他在身上摸了两把,然后非常歉意的表示:
“师傅,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走得太急,忘记带钱了。”
老张抽了一口烟,眼皮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子平,停车、开门,这有个没带钱的。”
赵子平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坐霸王车的,因此只是稍微踩了踩刹车,车子放满了速度,以作警示。
“师傅,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家里头出事了要着急回去,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说不准我们明天还坐这趟车呢,到时候一起给。”
“解放鞋”和“千层底”也满脸真诚地开口,不过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纯纯糊弄人的。
“没钱就下车。”
老张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皮鞋男”一把扯开上衣扣子,腰间露出一把成人手臂长的砍刀:
“朋友,我们不针对你,识相的就闭上你的嘴,滚蛋。”
老张抬头仔细看了三人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眼前这三人,很明显不是早上碰见的那两个小流氓,随便忽悠一下就能了事的。
“你们想怎么样?”
他沉声开口。
“解放鞋”冷冷一笑,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同样露出一把砍刀,目光阴沉地盯着赵子平的后脑勺:
“朋友,我们这趟是来找赵子平的,都是混饭吃的,给你面子吧,要不然这车上的人有一个我们砍一刀。”
“千层底”脸上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突然吐出了蛇信子:
“朋友,你放心,我们也不想被枪毙,下手很有分寸,只要见点血就成。”
老张心里猛地一缩,他记得上一次碰见这么凶的,好像还是四五年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镇汽车站刚成立,客车也没有现在多,他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情。
那次,车上的乘客全都受了伤,虽然行凶的人最后抓住了,但是穷光蛋一个,最后还是车站拿出一笔钱安抚了乘客。
赵子平踩了刹车,等车停稳了,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等在路旁边。
三个年轻人也笑眯眯的下了车,走到赵子平身边一个字不说,抽出腰间的砍刀就朝他身上招呼。
赵子平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莫名闪了一下,就躲开面前的三把刀。
“放松,我要上身了,这三个家伙身上可都是背了人命的,你弄不过他们。”
黄萌萌略显焦急的声音在赵子平心中响起。
赵子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尽可能地放松心神。
下一刻,耳边响起“嗖嗖嗖”的破空声,睁眼的瞬间三把砍刀当头落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身体是他自己的,但他这会儿好像是个看热闹的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