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平话音落下,小叔赵丰年干脆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爷爷赵福全手里的拐杖“砰砰砰”地敲击地面,瞪着眼睛看了赵子平好一会儿,最终怒吼了一句:
“丰年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见他人?”
赵子平知道,爷爷是想拿捏父亲从而逼着自己妥协,所以他一句话就打发了:
“爷爷,您也不用考虑我爸,我家现在我做主,也不用扯东扯西的,这几天秋收大家都挺忙的,有事儿就说,没事儿回吧。”
赵福全气得双眼发黑,有心想用拐杖砸过去,却见赵子平面带鄙夷,毫无惧色,反倒像在看一场好戏。
“子平,我可是你……”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摆出长辈的谱儿和这个大孙子讲讲道理。
但是,一道尖锐的哀嚎声蓦地刺破小院僵持的气氛:
“当家的,当家的,你和子平说了没有啊,赶紧让子平过去看看啊,小胜他……”
说到这儿,马翠莲已泣不成声,身子踉跄着扑进院子,直挺挺地跪在赵子平面前。
然后,不管不顾的“砰砰砰”的磕头:
“子平,子平,婶子求求你了,救救小胜,救救小胜好不好?婶子错了,婶子给你磕头了……”
赵子平冷眼望着马翠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母亲崔红英和媳妇王丽丽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赵子平身上,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子平给了母亲和媳妇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婶子,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既然赵子胜说他现在这样是我害的,就让他来我家和我当面对峙。”
马翠莲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赵子平摆手打断了:
“他自己来不了,你们就把他抬过来。”
马翠莲立刻转身看向自己男人:
“当家的,赶紧的,赶紧去把子胜背过来让子平给他看看……”
赵丰收的脑子这会儿早就成一团浆糊了,听媳妇让他回家背儿子,他木然地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往家跑。
赵福全见儿子如此没出息,气得七窍都要冒烟了,但也不好对儿媳妇说什么,只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没一会儿,赵丰收背着儿子进了院子,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这会儿有几家和赵子平家关系好的,已经站到院子里来了。
赵子胜坐在椅子上,脸色蜡黄,额头不停冒着冷汗,半边身子完全瘫在椅子里,看着像是完全动不了。
看见赵子平的时候,他的瞳孔中明显多了几分恐惧与怨恨,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赵子平站在他对面,冷冷地开口:
“赵子胜,你说你如今这样是我害的你,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你仔细说说,我怎么害你了?”
赵子胜浑身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与赵子平对视,牙关打战,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我……赵子平,都是我的错,你救救我好不好?”
赵福全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指着赵子平的鼻子骂:
“子平,都是一家人,你害小胜就不用说了,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你非要把这个家搅散了才高兴?”
赵子平神色未动,只是随意站在原地,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马翠莲一见赵子平的态度,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们既然想在这儿扯淡,那就随便,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她立刻伸手推了自己男人一把,示意他别让自己公公扯犊子了,救儿子要紧。
“爹……你……你少说两句好不好,让子平先给小胜看看。”
赵福全见自己巴巴地给二儿子过来撑腰,结果二儿子竟然直接“背刺”自己,顿时气得头脑发昏,眼前发黑。
赵丰收见自己爹终于消停了,这才颤巍巍的转身看向赵子平,满脸的小心翼翼:
“子平,以前的事情,是我和你小婶的错,我们给你道歉,叔求你给子胜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赵子平轻笑一声,略带嘲讽地反问了一句:
“小叔,子胜到底怎么了,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这个事情你们找我没用。”
“除非是十殿阎王亲自来了,或许才能有转圜。”
赵丰收一听这话,腿一软又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子平,叔给你认错,你要打要骂都行,可小胜还年轻,不能就这么瘫了啊!”
马翠莲也扑通一声跟着跪下,撕心裂肺地哭喊:
“子平,以前是我们瞎了眼做了混账事,我们给你磕头认错,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都行,想要多少钱你说个数,砸锅卖铁我们都给你凑,求求你救救小胜吧!”
“子平,婶子给你磕头了,你发发慈悲,救救子胜吧……”
赵子平似笑非笑地看向椅子上的赵子胜:
“赵子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这么看着你爸妈给我一个小辈下跪磕头?”
“我要是你,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以后安生过日子。”
赵子胜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丰收和马翠莲两口子见儿子这反应,赶紧扑到他身边拼命的哀求:
“小胜,你说话啊,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让子平给你看看啊……”
赵子胜喉头滚动,双目赤红,他知道赵子平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丢脸。
可是他更清楚,若不说出真相,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就废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如裂帛:
“是我……是我去城隍庙去找城隍爷告状,城隍爷判了我诬告赵子平。”
这话虽然说得磕磕巴巴的,但是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丰收和马翠莲两口子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什么?小胜你说什么?你……你找城隍爷告状?你……”
老话说得好,破罐子破摔,赵子胜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怕人唾骂,可既然开了个头,剩下的就没那么难为情了。
“是刘半仙教我的,他说我现在正是鸿运当头的时候,去赌窑赌钱不可能会输。”
“我前些天输了钱,肯定是赵子平用了一些手段偷了我的气运,他帮我写了表文和状纸,让我去城隍庙告阴状。”
说到这儿,赵子平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
“明明我们两个人都挨了五十板子,为什么他生龙活虎地,我就半身不遂?”‘
“为什么?赵子平,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赵子平猛地抬头看向赵子平,声音尖厉刺耳,仿佛一只夜枭在哀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