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医者仁心,武道济世
这份希望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的骨头压碎。
张无忌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紫、写满绝望的脸。
他能清晰地听到人群中压抑不住的抽泣,闻到空气里恐慌发酵后那股酸腐的气味。
“又……又有人倒下了!”一声尖叫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不远处,一个刚刚还在勉力站着的士兵,身子一软,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烂肉,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脑袋“砰”的一声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再无声息。
这一下,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在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
恐慌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刚刚燃起的丁点希望之火彻底吞噬。
“是诅咒!是恶魔的诅咒!”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绝望的嚎哭和混乱的叫嚷声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
罗德里格面如死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
他知道,完了。
没有了士兵,这道防线就是个笑话。
断粮、瘟疫……帝国根本没想让他们活下去。
“安静。”
一个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是张无忌。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吐出了两个字,狂躁的人群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下意识地汇聚到他身上。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凯尔,艾拉,组织人手,将所有发病的弟兄,全部集中到中央营房。动作要快。”
“是!”凯尔和艾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大声应诺,开始指挥那些尚能行动的士兵。
张无忌转向那个手足无措的老医官,对方身上的草药味混杂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你是这里的医官?”
“是……是的,大人。我叫怀特。”老医官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可这……这不是病,我用尽了所有方法,驱散药剂、精灵泉水……都毫无用处!他们的生命力在流逝,能量核心正在……正在崩坏!”
怪不得这老头看起来这么绝望。
张无忌心想,用治疗感冒发烧的法子去拆定时炸弹,能管用才怪了。
他迈步走向中央营房,那是哨所里最大的一顶帐篷,此刻已经被清空,地上铺满了干草,几十名倒下的士兵被陆续抬了进来,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张无忌走到怀特身边,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用一块湿布擦拭一个年轻士兵的额头,动作徒劳而悲伤。
“怀特先生,”张无忌开口道,“这不是瘟疫,也不是诅咒。”
怀特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解:“那是什么?”
“是毒。一种专门为了废掉斗气和魔法而设计的‘能量之毒’。”张无忌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解释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条输送能量的河流,而这种毒,就是灌入河道里的剧毒淤泥。它堵塞河道,污染河水,最终让整条河流彻底干涸、坏死。”
“能量之毒……淤泥……”怀特喃喃自语,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学者,立刻抓住了这个比喻的关键。
他震惊地看着张无忌,“可……可这种东西,怎么解?能量通道一旦被污染,就等同于废了啊!”
“淤泥堵了河道,要么用更凶猛的水流冲开,要么,就得派人一点点把它挖出来。”张无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我需要工具。”
他摊开手,掌心向上。
“什么工具?”怀特茫然地问。
张无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小卷。
他小心地解开布条,露出一排长短不一、闪烁着冷冽寒光的银针。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特意找铁匠用最好的秘银打造的,总算没丢掉前世那点laoxi惯。
“这是……”怀特看着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这玩意儿能干嘛?
缝衣服吗?
张无忌没空解释,他从针包里拈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走到一个病情最重的士兵面前。
那士兵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脸色灰败如死人,胸口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大人,您要干什么?”凯尔在一旁紧张地问。
张无忌没理他,只是伸出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士兵的胸口、腹部、脖颈等几处地方飞快地点了几下。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随便戳了戳,但在张无忌的感知中,他已经用自己的真气,精准地标定出了这具身体能量通道上几个最关键的“关隘”。
这个世界的人不懂穴位,但能量运行的节点却是共通的。
下一刻,他右手一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根三寸长的银针已经刺入了士兵胸前的“膻中穴”位置,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声。
怀特和艾拉齐齐发出一声低呼。
这还没完。
张无忌的双手仿佛化作了两道幻影,在针包与士兵的身体之间来回穿梭。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到了极致。
每一根银针落下,都分毫不差地刺入他先前标记好的位置。
“天枢”、“气海”、“神门”、“百会”……
一个个中原武林人士耳熟能详的穴位,在此刻,被他用一种异界的方式重新定义。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名重症士兵的身上,已经插满了数十根银针,从头顶到脚踝,像个银光闪闪的刺猬。
帐篷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悬停在士兵胸口上方,掌心与最近的几根银针针尾遥遥相对。
他闭上双眼,丹田内的九阳真气旋涡开始加速旋转。
一股股精纯、炽热的金色气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奔涌而出,化作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丝线,无声无息地连接到了每一根银针的针尾上。
以身为炉,以针为媒!
“起!”
他心中低喝一声。
嗡——
数十根银针同时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同一时间得到了冲锋的号令!
精纯的九阳真气,如同决堤的金色洪流,通过银针这个“闸口”,精准而霸道地灌入了士兵的体内!
“唔……”
昏迷中的士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张灰败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青筋一根根暴起,看上去无比骇人。
“大人!”凯尔惊呼出声,以为治疗失败了。
“别吵。”张无忌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沉浸在那士兵的体内。
在他的“内视”之下,那股灰黑色的“禁魔毒素”,那些顽固的“淤泥”,在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冲刷下,如同春雪遇上了烈阳,开始剧烈地翻腾、融化、溃散!
九阳真气不仅仅是冲刷,更是在修复。
那些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能量通道,在这股温暖霸道的生命能量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拓宽、加固。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张无忌感觉到士兵体内的毒素已被清扫一空,那些残余的九阳真气甚至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微弱的、但生生不息的循环。
他缓缓收回手掌,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同时治疗这么多人,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噗——”
就在他收功的瞬间,躺在地上的士兵猛地弓起身子,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淤血。
那口血落在干草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可见其毒性之烈。
喷出这口毒血后,士兵的身子一软,重新躺了回去。
但这一次,他那张灰败的脸庞,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红润。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先是茫然,随即化作狂喜!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斗气,又回来了!
不,比以前更加汹涌,更加澎湃!
仿佛一条干涸了百年的河床,一夜之间被天降的甘霖灌满!
“我……我的斗气……我好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张无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大人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这一声呐喊,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中央营房瞬间沸腾了!
“天呐!真的治好了!”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所有还清醒的士兵,无论是没生病的还是躺在地上等死的,都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狂热眼神看着张无忌。
老军医怀特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被治愈的士兵面前,颤抖着手抓起他的手腕,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感受着他的脉搏。
片刻之后,怀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学者见到真理时才会有的狂热与敬畏。
“强劲、有力、平稳……所有的生命体征……不,比他生病前还要健康数倍!他体内的能量循环……完美!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完美!”
怀特松开手,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然后对着张无忌,深深地、标准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张大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请恕我之前的无知与冒犯。您的医术,已经……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这是属于神明的领域!请您,请您救救这些孩子吧!”
面对众人的狂热与老医官的崇敬,张无忌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点累,胃里又开始泛酸。
救一个人是立威,救一群人是责任。他没得选。
他点了点头,转身对凯尔和艾拉说道:“你们两个,过来帮我。我来施针,你们负责用我教你们的吐纳法,辅助他们稳固气血。”
这既是命令,也是一次现场教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张无忌成了这间死亡营房里唯一的希望。
他不知疲倦地为一个又一个士兵施针、渡气、排毒。
凯尔和艾拉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将自己体内那点微弱的“气”输入到同伴体内,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种参与感,让他们对“武道”的信仰更加坚定。
当最后一个士兵吐出黑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中央营房里,上百名被治愈的士兵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敬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于狂信徒般的炽热。
张无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大人,您……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罗德里格也走了过来,这位铁血的哨所守将,此刻眼眶通红。
“毒虽然解了,但他们元气大伤,需要药物辅助调理才能恢复战力。”张无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而且,我怀疑,我们的水源被投了毒。”
怀特神色一凛:“您的意思是……?”
“这毒无色无味,混入水中最难察觉。排查水源是当务之急。”张无忌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位老军医,“另外,我需要几味药草,清热解毒,固本培元。”
他随口报出了金银花、连翘、甘草等几味中药的名字,然后又用这个世界的植物学知识,描述了它们可能对应的替代品形态。
怀特听完,脸上的喜色却瞬间凝固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大人,您说的这些东西,别说这冰封雪原,就算在帝国南方的丰饶之地,也都是罕见的珍品。这天寒地冻的,除了地衣和雪线松,什么都长不出来啊……”
断粮,断药,水源污染。
一环扣一环,死局。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帐篷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芒的无尽雪原。
冰冷的风吹动着他的发梢,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的罗德里格、凯尔、艾拉和老军医怀特的耳中。
“看来,我们得自己去找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