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了。
全都给了。
她把仅有的全都给了。
全给了,却没有换得自己想要的。
她全都给了啊!
没有用,没有用!
她仅有的东西没有用!
为什么没用,怎么会没用。
没用的东西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
她使劲拽住它,将它视为救赎的东西,成为手中的沙,越拽越流失,既痛恨又恐慌。
郁黛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眼角泪珠越过鼻梁,掉落在地砖上。
林鹿见此,微微松开了压在郁黛背上的力度,抓着郁黛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郁黛似乎冷静了一些,她眼睛颧骨处一片嫣红,头发有些凌乱,发丝和眼泪混杂,黏在脸颊上。
一朵极致美丽,在权力等级和资本符号双重‘呵护’下的花朵。
开出了诡谲又扭曲的花儿。
困于出身,容貌,当下的困境。
失权而产生的恨,五毒俱全的怨恨,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不论给了多少帮助,多少虚假的温暖,都不会满足。
她不能做自己,做一个真实的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像只弱小而无助的仓鼠,拼命往颊囊里塞东西,塞满了,塞溢出来,还要塞,硬塞,空洞绝望地往里塞,让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无法动弹。
多藏必厚亡。
要很多很多,拥有很多才越安全,而不想为此会付出多少心力。
她到底要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要好的 ,是好的都要。
他们都在说爱,爱很好,那么我要爱。
权力好用,给我用,我要用!
可是为什么不给爱,不给我爱!
连爱都不给我。
凭什么!
林鹿伸出手,替她拨了拨脸颊的上发丝,目光清幽幽地看着郁黛,“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放弃美貌,放弃它。”
从心灵和灵魂上,抛弃美貌。
只有彻底放弃了美貌,美貌就再也不能桎梏她的灵魂和心灵。
美貌现在对于郁黛,已经不再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反而是堕入心灵地狱的存在。
“哈哈,哈哈……”郁黛露出了嘲讽之色,泛着胭脂色的眉眼盯着林鹿。
“你在嫉妒我,在嫉妒我,对,你在嫉妒我!”郁黛一声比一声掷地有声。
“你长相平凡,却来嫉妒我的容貌,来可怜我,来怜悯我,哈哈哈……”
“你这种行为,就像是穷鬼可怜富豪,以为人家过得痛苦,你真是会自欺欺人。”
林鹿:“哦,你不就是个穷鬼吗?”
她又看了看郁黛:“漂亮的穷鬼。”
田白:……好家伙,别再刺激人了。
郁黛气笑了,“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得到。”
只不过,她想要爱啊,而不是一个随便被抛弃的物件。
爱是什么,爱到底就是什么?
她为何如此痛苦,现实的钢针将她从头横贯而下,痛不欲生。
命运的考题出现在郁黛的面前,一个关于心灵与现实,美貌与尊严的考题。
她看不见啊看不见……
谁能阻止美丽的少女追寻爱呢,脚踩着荆棘,一路血痕,追逐着爱的飞鸟。
竭尽全力,精疲力尽,高举手臂,眼睁睁看着虚幻飞鸟飞远。
可抖动的花朵就是引不来神性爱的降临。
“你是什么眼神,你凭什么这么看我?”郁黛一把抓住林鹿的衣领。
“你在看什么,你在怜悯我,你算什么,你来怜悯我?”
“我会成功,我会得到想要的,我会证明,而你呢,你能得到什么?”
她神色因为激动而狰狞,林鹿平静地看着她,“证明 什么?”
“因为我比你漂亮,我比你有魅力,在路上随便拉一个男人询问,男人是会喜欢你还是喜欢我。”
林鹿肯定道:“喜欢你。”
“啊啊!!”郁黛抱着自己的头,尖叫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你到底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你以为你是谁。”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鄙视我?”郁黛声音尖锐地质问,声音中饱含怨恨,太多的恨是漫天的委屈所化。
索取不成,永远不安心,永远恐惧,永远匮乏……
“呜……”郁黛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
声音如诉如泣,幽怨深沉,“我只是想要得到它们,我只是想要好受些,我要它们。”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付出了那么,我为什么,我凭什么就不该得到。”
“其他人都能得到,长得丑的老女人,她可以高高在上鄙视我。”
“那些享受了我的美貌,却又鄙夷我,却又将我如弃草芥。”
“难道不该争,不该抢吗,凭什么不能争,不能抢。”
郁黛咬牙切齿,从喉咙发出的声音,如同低沉野兽之声,狰狞贪婪而凶狠。
好似要将一切一切不如她意的东西摧毁。
她好恨好恨!
田白捂着心口,心脏怦怦的,郁黛在发疯。
在她面前的林鹿,什么都没说,她便疯了,如此强烈,如巨浪拍来的情绪,让田白几乎无法喘息。
那种蓬勃被压抑的欲望和生命力,扭曲着挣扎破芽,这样的生命力,在毒田里生长。
美貌给予了她太高的幻想,以及不切实际的兑换码,高估了筹码。
普通女孩,或者身有疾病的人,早已认清楚现实,自己不够漂亮,或者是丑陋,不在两性挑选和评价中,只能依靠自己,反而就此放下了执念。
田白从小就知道,她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婚姻,不足以生育孩子。
由郁黛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甘和怨恨,仿佛共振 一般,影响到了她。
田白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出了宿舍,情绪和意识是毒药,被影响着,形成集体癔症。
郁黛一边抱怨凭什么不能赢,却又把旁人拖进角斗场里。
在角斗场里,就必须要斗,就必须有输赢。
而她,只想赢。
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怖斗争让田白心脏发紧,因为感受到了危险。
身体本就有些羸弱,太过激烈的情绪和危险感知,都是负担,打乱了她自身的节奏和频率。
田白甚至下意识离宿舍远一些,远离那种紧绷的气氛,透口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