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迎宾殿。
青玉铺地,雕梁画栋,殿内悬九盏琉璃灯,映得满室通明。此刻殿中却无宾主和乐之象,反而气氛肃杀如战场。
林夜坐于客席首位,苏静、圣女分坐两侧,林十七立于身后,面色仍苍白,但眼神已多了几分生气。对面,三排坐席,每排三人,正是中洲九大势力代表——除血丹阁、天剑宗、万法门外,又有六家次一级势力受邀“观礼”,实为施压。
城主司徒明镜坐于主位,神色淡然,手中折扇轻摇,似在看戏。
“林小友。”血丹阁丹尘子率先发难,声音冷硬,“昨日之事,城主慈悲,暂不追究。但有些话,老夫必须问清楚——你成立破囚盟,煽动古血遗族,究竟意欲何为?莫非真要造 反?”
“造 反?”林夜抬眼,“造谁的反?”
“自然是造灵域秩序的反!”万法门玄阴婆婆接口,“上古大能定下规矩:罪裔后裔,当世代赎罪。你等不遵祖训,妄图逆天,不是造 反是什么?”
林夜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九大势力代表,声音平静却清晰:
“敢问诸位,何为天?”
殿内一静。
“天,是道,是理,是自然法则。”林夜自问自答,“道法自然,万物生而平等。人有善恶,岂因血脉而定贵贱?”
“荒谬!”一位青袍老者拍案而起,他是“御兽宗”长老,“罪裔血脉源于叛逆,天生带罪,此乃天道定论!”
“天道?”林夜反问,“若血脉有罪,那我等古血后裔自出生起便是罪人,连呼吸都是错?若真如此,天道何其不公!若不公,又何必尊之?”
“放肆!”又一人怒喝。
林夜不理会,继续道:“再者,诸位口口声声说古血是罪裔,证据何在?仅凭一本不知真伪的《灵域秘辛》?仅凭十万年前某位‘大能’的定论?若今日有人写书,说在座各位先祖皆为罪人,你们认吗?”
众人语塞。
天剑宗剑无痕沉声道:“上古之事,难以考证。但灵域太平十万载,皆因此制。若放任古血觉醒,必生祸乱。”
“祸乱?”林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诸位可知,百年后‘净世之光’降临,所有古血后裔——无论老幼妇孺,无论是否觉醒——都将被清洗灭族。这,也是太平?”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除了三霸代表,其余六家势力长老皆色变。显然,他们并不知道清洗之事。
“胡言乱语!”丹尘子厉喝,“什么净世之光,无稽之谈!”
“是否无稽,诸位心中清楚。”林夜直视丹尘子,“血丹阁以古血活血炼丹,不就是因为百年之期将至,需加紧‘收割’吗?否则,为何近十年血丹产量激增三倍?”
丹尘子脸色铁青,无法反驳。
林夜转身,面向所有人:
“我林夜今日在此,并非要为古血争特权,只争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争生存之权。古血后裔也是人,不该生来为奴,更不该被定期清洗。”
“二,争尊严之权。血脉无贵贱,人不该因出身而定终身。”
“三,争希望之权。若囚笼真的存在,所有灵域生灵——包括在座诸位——都有权知道真相,有权选择抗争或接受,而不是在无知中等待末日。”
声音落下,殿内久久无声。
许多次一级势力的代表神色动摇,显然被触动。就连三霸长老中,也有人目光闪烁。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悄然传入林夜耳中:
“小友所言,深得我心。”
声音苍老温和,来自天剑宗席位——却不是剑无痕,而是他身侧一位一直沉默的白眉老者。
“老夫天剑宗隐剑峰主,云隐。”传音继续,“剑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愿做狱卒鹰犬,也有人心怀苍生。小友若信得过,天骄宴上,老夫可助你一臂之力。”
林夜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震。
天剑宗内部分裂?这可是重大情报!
但明面上,剑无痕依旧冷着脸:“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破囚盟聚众作乱,已触犯中洲律法。若不解散,便是与整个灵域为敌。”
玄阴婆婆阴恻恻道:“除非,你交出圣碑圣印,自废修为,以表诚意。”
这是逼到绝路了。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便用修行界最古老的方式——”
他踏前一步,剑意冲霄:
“赌约之战。”
“三派各出一名灵台境,与我生死一战。”
“若我三战全胜,则三派不得再干涉破囚盟,且需公开承认古血平等之权。”
“若我一败,我交出圣碑圣印,自废修为,任凭处置。”
“如何?”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灵海巅峰,要连战三名灵台境?而且听意思,是要连续作战,不给休息时间?!
疯了!彻底疯了!
丹尘子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好好好!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我血丹阁出一名灵台二重天,足够碾死你这蝼蚁!”
剑无痕皱眉:“此约不公。你连战三人,必败无疑。”
“那就加上一条。”林夜淡淡道,“每战之间,我可休息一炷香。”
一炷香,对重伤者来说杯水车薪。
玄阴婆婆眼中闪过算计:“若你败了,破囚盟当如何?”
“解散。”林夜毫不犹豫。
“好!”玄阴婆婆拍板,“万法门出一名灵台一重天,足矣。”
剑无痕沉默片刻:“天剑宗出一名灵台一重天。”
他选的是最弱级别,显然留有余地——既不想被说以大欺小,也不想真把林夜逼死。毕竟,云隐长老的传音,他也隐约察觉了。
司徒明镜终于开口:“三战之约,本城主为证。明日午时,天城中央擂台,公开比斗。”
他看向林夜,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小友,你可知,若败了,不仅你会死,破囚盟也将万劫不复。”
林夜躬身:“晚辈知道。”
“那为何还要赌?”
“因为——”林夜抬头,目光如剑: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路,总要有人去闯。”
“若我连三场都赢不了,又如何带古血破开囚笼?”
司徒明镜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
“明日,本城主亲临观战。”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天城。
“听说了吗?那个叫林夜的青岚剑主,要连战三霸灵台境!”
“灵海战灵台?还是三个?疯了!”
“据说赌的是破囚盟存亡,还有圣碑圣印!”
“明日午时,中央擂台,必去围观!”
一夜之间,天城沸腾。
所有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此事,赌坊开出盘口:林夜三战全胜,赔率一赔一百;能赢一场,赔率一赔十;全败,赔率一赔一。
无人看好林夜。
次日午时,中央擂台。
这座擂台建于天城中心,直径百丈,由“玄铁精金”铸造,可抗灵台巅峰全力一击。此刻擂台四周,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至少有十万人围观!
九大势力代表坐于观礼台最高处,司徒明镜居主位。
林夜一身青衫,腰悬铁剑,缓步登上擂台。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昨日强行催动圣印的暗伤未愈,但脊梁挺得笔直。
苏静与圣女在台下紧握双手,眼中满是担忧。林十七咬着嘴唇,指甲陷进肉里。
“第一战,血丹阁对林夜!”
丹尘子冷笑挥手,一道血影掠上擂台。
来人是一中年男子,面色惨白如尸,双目赤红,气息阴冷,正是血丹阁灵台二重天长老——血傀真人!他修炼“血傀大法”,可操控血傀作战,自身几乎不死。
“小子,现在认输,还能留个全尸。”血傀真人狞笑。
林夜不答,拔剑。
铁剑普通,但握在他手中,便有了斩破一切的气势。
“血傀大阵!”
血傀真人双手一扬,九具血色傀儡从袖中飞出,结成大阵,将林夜困在中央!每具傀儡都有灵湖巅峰实力,更可怕的是它们不死不灭,即便被斩碎也能重组!
台下惊呼。
“一上来就用绝招!这是要速战速决啊!”
“林夜完了……”
林夜闭目。
体内三血共鸣——青龙生机、朱雀涅槃、陨星浩瀚,在经脉中流淌。暗伤处传来剧痛,但他不管不顾,将三血之力灌注剑身。
而后,睁眼。
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华丽光芒,没有惊天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丝如线,划过九具血傀。
“咔嚓——”
九具血傀同时僵住,而后从眉心开始,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血光未溅便已湮灭!
血傀真人脸色剧变,还未及反应,林夜第二剑已至!
剑尖点在他眉心。
“你输了。”
全场死寂。
一招,斩九傀。
两招,制强敌。
这……真的是灵海境?!
血傀真人面如死灰,踉跄退下擂台。
丹尘子霍然起身,眼中杀意如实质。
但赌约在先,他无法发作。
林夜收剑,闭目调息。
一炷香后。
“第二战,万法门对林夜!”
玄阴婆婆派出的是一名灵台一重天女修,擅长幻术与诅咒。她上台便施展“千幻迷心阵”,整个擂台化为幻境,无数鬼影扑向林夜。
林夜依旧闭目。
他以心为眼,以情为剑。
幻境中鬼影,皆是心魔所化。而他道心坚定——家人、挚爱、兄弟、众生,皆是他持剑的理由,也是他破魔的利器。
十息后,他一剑斩破幻境核心。
女修吐血倒地。
两战,两胜。
全场沸腾!
“连赢两场了!”
“还有最后一场!”
“天剑宗……会派谁?”
剑无痕缓缓起身,看向身侧一名青年剑客:
“李清风,你去。”
青年点头,飘然上台。
他一袭白衣,背负古剑,气质出尘,修为虽只是灵台一重天,但剑意纯粹,显然在剑道造诣极深。
“天剑宗,李清风。”青年抱拳,“林道友,请。”
林夜还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