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教授好、金老师好、朱总好！”来到三人身边后，耿直礼貌地向三人问好。
“耿直同学，今天的演讲表现，相当出色啊！”朱笑虎率先开口，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谢谢朱总的肯定，愧不敢当。”耿直谦逊地回应。
“‘交大红娘’构思确实有不少亮点，痛点抓得准，解决方案也有新意。”朱笑虎语气带着投资人所特有的味道，“如果团队执行力强，未来打磨得好的话，或许我们金砂江创投，还真可以考虑投一投。”
他的话里有三分认真的考量，剩下的七分，则是看在齐楚秦面子上的一种鼓励性客套。
“谢谢朱总的青睐，”耿直目光平静地看向朱笑虎，“但这个项目，本质上只是个小而美的生意，根本不值得金砂江下注。”
听到耿直直言“不值得金砂江创投投资”，不只朱笑虎愣住了，连旁边的齐楚秦和金志龙也都面露诧异，表情相当精彩。
这剧本不对啊。
按常理，刚起步的创业者，尤其是校园项目，哪个不是削尖脑袋、变着法儿想从风投口袋里掏钱？
哪有像耿直这样，上来就自曝其短，主动把金主往外推的？
尤其是齐楚秦教授，满脸“自家孩子是不是傻了”的疑惑望着耿直。
他也清楚，“交大红娘”要真想做大，前路漫漫。但若能拿到资本的钱，哪怕不多，对团队士气和初期发展也是巨大助力。
这耿直……也太实诚了吧？不过转念一想，人如其名，这种踏实劲儿，倒让他更添几分好感。
“哦？”朱笑虎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笑了，“说说看，为什么‘交大红娘’不值得金砂江投？”
“金砂江创投是百禾网的投资方，相信朱总您比谁都清楚，婚恋这行水有多深。”耿直不疾不徐地说道，“它的本质是‘人与人’的撮合，比电商那种‘人与物’，或者搜索那种‘人与信息’的撮合，要复杂和困难得多。”
朱笑虎见耿直竟能一句话捅破婚恋行业的底层逻辑，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刚才，朱总您点评‘饭急送’项目时，问了三个关键问题。”耿直伸出三根手指，“现在，我把这三个问题原样扣在‘交大红娘’上。
“第一，婚恋市场天花板不够高；第二，缺乏真正的网络效应；第三，就算拿到钱，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猛砸。”
齐楚秦、金志龙：“……”
两人一时语塞，没想到耿直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金志龙忍不住插话：“小耿同学，你刚才路演时，不是还引经据典，说婚恋市场有数百亿规模吗？怎么转眼又说不高了？”
耿直笑了笑：“金老师，创业圈里最大的谎言，就是‘我们的市场很大’。这话术，主要是用来忽悠投资人的。”
金志龙、齐楚秦：“……”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朱笑虎。
朱笑虎眉梢一挑，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好小子，当着和尚骂秃驴是吧？
耿直接着看向金志龙，认真解释道：“创业得实事求是。婚恋市场的真实规模也就几十个亿。而且这市场没法‘赢家通吃’，注定要被几家瓜分，每家能吃到嘴的肉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BAT那些巨头，至今都没亲自下场的原因。”耿直又补了句。
金志龙咂摸了一下：“几十亿规模……那也不小了吧？”
耿直笑着看向表情愈发玩味的朱笑虎：“是挺大，但恐怕入不了朱总和金砂江的法眼。”
金志龙若有所思：“这倒也是……”
听到这里，还想再帮学生一把的齐教授忍不住插话：“小耿，你不是未来规划要做移动互联网吗？届时网络效应不就有机会做出来了？”
“齐教授说得对。”耿直礼貌回应，“但移动互联网解决不了市场天花板低的问题，而且距离普及还需要两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齐楚秦、金志龙：“……”
这下，场面就变得十分有趣了：路演台上，耿直把项目吹得天花乱坠；路演台下，他却把同一个项目批得“体无完肤”。
“这小子，也太狂太飘了……”金志龙心里直嘀咕，“难道，是个家里有矿、创业纯属玩票的富二代？可看这身行头，也不像啊！”
朱笑虎则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思维老练得仿佛互联网行业老兵的大学生，觉得无比有趣。
这种反差，他很久没见过了。
隔了好一会儿，朱笑虎才缓缓开口：“耿直同学，那么，你如此认真地参加这次路演比赛，真正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拿个奖，还是为将来真正的创业练兵？”
“为了考研。”耿直言简意赅。
齐楚秦、金志龙、朱笑虎：“？？”
朱笑虎都被逗乐了：“你这个‘曲线救国’，未免也太‘曲线’了吧……”
耿直的目光从朱笑虎身上移开，郑重地投向齐楚秦：“我想报考齐教授您的研究生，参加路演是希望引起您的注意。”
齐楚秦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小耿啊，你想读我的研，直接联系我就行嘛！哪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他语气热络地继续补充道：“我今年有三个硕士名额，一个保研的已经定了，另一个江城大学的学生也提前联系过。正好还剩一个，你既然是咱们计院的，只要初试过线，复试基本没问题！”
“谢谢齐教授。”耿直顿了顿，“我是兰州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我会努力过线。”
金志龙：“？？！”眼睛都瞪大了。
齐楚秦：“？？！”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朱笑虎见话题已经彻底跑偏，从商业研讨变成了考研咨询，信息还越来越劲爆，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
他忍住笑，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耿直：
“小耿同学，你在商业上的眼光很独到。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有真正的好项目，随时可以找我聊。”
他说完，跟齐、金两位老师点头告辞，转身准备离开。
耿直看着朱笑虎的背影，觉得这人眼光、气度都还行，便叫住了他：
“朱总，请稍等，送你个建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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