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家的飞舟原本平稳地穿梭于云层之中,然而,自搭载了那位昏迷的白须老者后,这趟旅程就变得诡异而颠簸起来。
老者被安置在客舱的软榻上,起初并无异状,呼吸平稳。但约莫一炷香后,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如同枯井般死寂,时而又猛地爆发出紊乱而强大的灵力波动,其能量属性混杂不堪,仿佛多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彼此倾轧。
更糟糕的是,这股极不稳定的能量强烈地干扰了飞舟的防护阵法与驱动核心。飞舟外的光罩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舟身开始剧烈颠簸,时而猛地向上窜升,失重感袭来;时而又毫无征兆地向下俯冲,仿佛要直坠地面;更有时左右剧烈摇摆,几乎要将舱内所有未固定的东西都甩出去!
“哇——!”钱胖子第一个撑不住,脸色惨白地扒着窗口干呕起来。
墩布头被晃得东倒西歪,四爪死死抠住地板,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就连训练有素的思家护卫们也个个面色发青,努力维持平衡的同时,拼命向飞舟阵法注入灵力试图稳定局面,却收效甚微。
思南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强忍着不适,美眸中满是惊疑与焦急。
逸星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过山车”折腾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但他的右眼异瞳却在此刻灼热起来,在他眼中,老者体内根本不是灵力紊乱,而是无数段不同颜色、不同结构的符文代码正在疯狂地试图写入、覆盖、链接彼此,却又因为底层架构冲突或权限问题而不断报错、崩溃、重启!大量的错误信息(Error Messages)和冲突警告(Conflict Warnings)以猩红色的符文形式在老者的经脉穴位间炸开、湮灭,周而复始。这简直像是一场灾难性的、失控的“pip install”过程,试图强行安装无数不兼容的软件包,导致系统濒临崩溃,已经严重影响了飞舟运行稳定!
“不行!再这样下去,飞舟没到云梦泽就要散架了!我们也得先吐死!”逸星辰艰难地喊道,“必须降落!找个地方先解决他的问题!”
思南看着窗外疯狂闪烁的防护罩和下方起伏的山峦,也知道情况危急,立刻下令:“寻找最近的平坦地带,紧急降落!”
飞舟歪歪扭扭地、几乎是摔落一般,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河边迫降成功,舟身甚至擦着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激起大片草屑泥土。
舱门打开,一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飞舟,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钱胖子直接瘫软在草地上,哼哼唧唧。
然而,客舱内老者的气息波动并未停止,只是对飞舟的影响减小了。
就在这时,老者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开,瞳孔中一片浑浊与痛苦,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胸口,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段清晰却破碎的语句从他牙缝中挤出:
“‘三叠嶂’……‘清静居’……救我……道基……要崩了!”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个词,他眼中的清明迅速褪去,再次陷入昏迷,但身体的抽搐和能量的紊乱依旧。
“三叠嶂?清静居?”思南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看向逸星辰,“他是在说一个什么位置?他清醒时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在向我们求救!”
逸星辰揉着发胀的额角,看着舱内气息极不稳定的老者,又看了看旁边暂时无法启动的飞舟,苦笑一声:“思南小姐,看来我们去云梦泽的计划要暂时搁置了。不先把这位老先生的问题稳住,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他这状态,就像是……嗯,就像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箓硬塞进了一个炉子里,快要炸了。”
他无法直接解释代码冲突,只能用这个世界的比喻。
思南也是果决之人,立刻点头:“救人要紧。而且他若在飞舟上出事,这股力量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她转向护卫,“立刻查探周边地形,确定‘三叠嶂’方位。飞舟暂时无法长途飞行,我们需就近寻找安全处所稍作休整,然后设法前往老者所说的地方!”
“是,小姐!”
逸星辰望着昏迷的老者,心中那股探究欲再次升起。这老者体内的“代码冲突”究竟因何而起?他说的地方,会不会有解决这“安装灾难”的线索?前往思家的行程被迫中断,但前方这意外的支线任务,似乎隐藏着更深层的、关于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秘密。
根据老者昏迷前提供的模糊方位——“三叠嶂”,以及思家护卫对周边地貌的勘察,众人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找到了那所谓的“清静居”。
与其说是“居”,不如说是一个被岁月和遗忘彻底侵蚀的山洞遗迹。洞口前是杂草丛生的空地,入口处藤蔓缠绕,石门斑驳,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若非仔细感知到那若有若无的残余能量波动,根本难以发现。
然而,真正的阻碍并非洞府的隐蔽,而是那道依然顽强运转的守护禁制。
一道近乎透明的能量屏障笼罩着整片区域,其上流光偶尔闪烁,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坚韧的气息。思家的护卫尝试了数种破解禁制的手法,无论是温和的灵力渗透,还是试图寻找阵法节点,皆无功而返。那禁制岿然不动,甚至对强力的攻击尝试还会产生反弹,震得一名护卫气血翻涌。
“小姐,这禁制极为高明,看似年代久远,能量却凝而不散,强行破解还会引起更剧烈的反噬。”护卫首领面色凝重地向思南汇报。
钱胖子绕着那屏障走了两圈,搓着下巴嘀咕:“这老先生的‘门锁’可真够结实的,咱这算是被挡在门外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逸星辰的异瞳微微发热,他能“看”到屏障上流淌的并非简单的灵力线条,而是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验证符文链,其核心逻辑似乎关联着某种独特的身份标识。这更像一个设置了高级权限验证的防火墙。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逸星辰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被两名护卫搀扶着、处于昏迷与痛苦抽搐状态的无名老者身上。
“或许……钥匙一直就在我们手里。”逸星辰若有所思,“这禁制守护的是他的洞府,识别的大概率是他本人。”
他示意护卫搀扶着老者上前。老者毫无意识,身体软绵,如同一个巨大的提线木偶。当他被搀扶到距离那透明屏障仅一步之遥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屏障上流淌的微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一道道细微的光丝如同扫描般掠过老者的身体,最终汇聚在他的眉心处。老者体内那混乱不堪的能量似乎与屏障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咔嚓…嗡…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机括转动的异响从屏障内部传出,那坚韧的透明光幕如同退潮般缓缓向两侧收敛,最终彻底消失。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充满了某种非人力驱动的、冰冷的自动化既视感。
“开…开了?”钱胖子瞪大了眼睛,“还真得正主儿来了才赏脸啊?”
禁制解除,大家便踏入院中,两名护卫稍稍用力,那沉重的石门便被推开,扬起一片尘埃。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尘土以及淡淡药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洞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也十分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石床、石桌、蒲团,仅此而已,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尘,显是久无人居。然而,在洞府一侧,有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竹简、玉简和几本纸质古籍。
逸星辰的目光瞬间被书架吸引。他快步走上前,小心地拂去积尘。那些古籍材质特殊,竟在岁月侵蚀下保存得相对完好。他一眼就瞥见几卷竹简上刻着的徽记——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剑,环绕着某种藤蔓状的纹路。
“这是……印记!”逸星辰心中一震,立刻想起自己那个刻有「DEBUG M」符号、同样带有相同徽记的神秘竹筒。这老者竟然与爪哇古剑派有关联!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查看。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在书架一角发现了几本极其古老的典籍,其材质和文字风格,竟与他意外获得的那半部《焱之架构》残卷同出一源!它们极有可能就是那缺失的另外半部,或者至少是密切相关的重要补充!
知识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只要伸手,或许就能解开更多关于自身异瞳、关于世界代码本质的奥秘。
钱胖子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些古籍,低声道:“大师,看你样子,这是好东西吧!要不趁那老头……”
逸星辰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些古籍,他的异瞳甚至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不同于现行灵气体系的独特“数据”吸引力。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了手,摇了摇头。
“不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克制后的沙哑,“未经主人允许,岂能私自窥探?现在更是危在旦夕,我们是为救人而来,而非行窃。”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诱人的书架,语气坚定:“当务之急,是找到能缓解他体内‘冲突’的方法。大家都四处仔细找找,看有没有丹药、笔记、或者任何可能记录了他修行状况的东西,注意不要损坏任何物品。”
思南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也吩咐护卫们小心搜寻。
洞府内陈设简单,并无太多物品。众人仔细查找,除了灰尘和一些空的药瓶,并未发现明显能解决当前困境的东西。
逸星辰将目光重新投向昏迷不醒的老者,眉头紧锁。线索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纱。
洞府内一时间只剩下尘埃浮动的声音和老者偶尔痛苦的**。众人一番仔细搜寻,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除了那些古籍和空药瓶,再找不到任何可能与老者当前状态相关的丹药、笔录或明显线索。
“奇了怪了,”钱胖子挠着胖乎乎的后脑勺,一脸郁闷,“这老先生看着也是个修行之人,洞府里咋干净得像被洗劫过一样?连颗像样的灵石都没剩下。”长时间的搜寻和无果让他感到有些气闷,他嘟囔着走向洞口,“憋死胖爷了,我出去透透气。”
然而,当他走到洞外空地时,却“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层无形壁垒上,鼻子都撞红了。
“哎呦!”钱胖子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空无一物的面前,“这……这破罩子怎么又出来了?从里面也给关上了?”
众人闻言一惊。思南示意护卫尝试,果然,那道强大的禁制不知何时已悄然恢复,将内外彻底隔绝。
“看来这禁制并非单纯对外防御,而是一个完整的封闭系统,一旦激活,内外皆锁。”思南面色凝重起来,“莫非需要老者再次‘验证’才能开启?”她看向依旧昏迷的老者,眉头紧锁。
逸星辰也走到禁制前,伸手触摸那无形的屏障,冰凉而坚韧。他心中同样升起巨大的疑惑:“这洞府之内,除了一些看不懂的古籍,可谓家徒四壁。为何要设置如此强大且双向的禁制?这不合常理。”
钱胖子揉着鼻子,没好气地抱怨:“就是!防贼也没这么防的,把自己也防里头了!怕自己出去要饭吗?没钱吃饭把这禁制买了也饿不死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钱胖子这句抱怨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逸星辰的脑海!
最宝贵的就是禁制本身?!
对啊!为何不能是禁制本身?这禁制如此强大玄奥,其构建理念远超寻常,它本身难道不就是一种极高深的知识体现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入逸星辰心中。他猛地后退几步,右眼异瞳瞬间催动到极致,灼热感骤然提升!他不再试图用灵力去感知,而是全力运转异瞳,去“阅读”、去“解析”这层从内部看去似乎别无二致的透明屏障!
这一次,视角转换,从内部观察,异瞳所见的景象截然不同!
外部看来浑然一体的屏障,在其内部,竟然是由无数细密如蚁、复杂如星图般的金色符文按照某种极其玄妙的规律层层交织、嵌套、运行而成!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永不停息地流动、计算、验证,构成一个完美而强大的闭环系统!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防御罩,而是一部正在运行中的、活生生的、天仙级别的防御功法的具现化教程!
在这浩瀚的金色符文海洋中,逸星辰还捕捉到了一些更为深沉、更为个人化的“注释”或者说“日志”碎片。它们如同疤痕般镶嵌在功法运行的间隙,记录着留下者的心路:
「数百载苦修,终窥此‘不破壁垒’门径,然仙路遥遥,寿元将竭,悲乎……」
「为何……为何总是差那最后一步?!这道何其不公!」
「执念如毒,噬我心腑…明知强求不得,却难放下…此番若再不成,恐道心崩毁……」
「强融‘瀚海诀’以补不足,冲突渐生…经脉如焚…然已无退路…」
「错了…都错了…歧路矣…」
这些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伴随着功法运行时产生的巨大压力,清晰地勾勒出老者的困境:一位寿元无多、成仙希望渺茫的老修士,在极度焦虑与不甘的执念驱动下,试图强行融合多种高阶功法(很可能是为了突破境界或弥补缺陷),最终导致了严重的体系冲突,走火入魔,不仅境界大幅跌落,心智也受到严重影响,陷入了这种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体内力量不断自我对抗的崩溃状态。
至于他为何拥有爪哇古剑派的物品,以及那半部《焱之架构》的来历,这些关乎身世的核心信息,依旧隐藏在这浩瀚符文的更深处,无从得知。
逸星辰缓缓闭上眼睛,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流。额角因为过度使用异瞳而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脑海中却逐渐清晰起来。
“我……或许有办法了。”他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笃定。
“什么办法?”思南和钱胖子几乎同时问道。
“这禁制,本身记录了他修行出错的关键。”逸星辰指向那无形的壁垒,“他的问题在于体内力量冲突,无法兼容。就像……就像好几根绳子死死地缠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强行去拉,只会更糟。”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拉那些绳子,而是找到一种‘润滑’,或者一种巧劲,暂时缓解那最剧烈的摩擦点,让它们不再那么死死纠缠,给他自身的调节功能争取一点时间和空间。”逸星辰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得益于他对“代码冲突”的直观理解,“这部防御功法极其强调‘稳定’与‘平衡’,其核心符文结构本身就是应对冲突的典范。我可以尝试模拟出一个极小的、局部的‘平衡力场’,作用在他体内冲突最核心的区域,或许能暂时稳住情况,让他恢复一丝清醒!”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的希望。
逸星辰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昏迷的老者,双手缓缓抬起,指尖仿佛有无形的数据流开始汇聚。他准备开始尝试编写这段临时的“平衡补丁”。
逸星辰屏息凝神,全部心神沉入右眼异瞳所见的微观世界。老者体内那混乱冲突的能量流,此刻在他眼中化作无数段激烈碰撞、彼此侵蚀的猩红错误代码。而他所要做的,便是以自身对那“不破壁垒”禁制功法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平衡”与“稳定”的精髓,构建一个临时的干预程序。
他双手虚按在老者丹田上方,指尖并无耀眼的灵光,却有无形无质的数据流——缓缓注入。这力量并非强行去梳理或镇压那些冲突,而是在冲突最剧烈的几个核心节点周围,极其精巧地编织出一张细密而柔韧的“网”。
这张“网”的结构,完全模仿自那天仙级防御禁制的核心平衡符文。它不参与争斗,只是温和地约束着冲突爆发的范围,缓冲着相互冲击的力度,如同在激烈交战的两军之间划出一道暂时的缓冲带。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逸星辰的额头布满细汗,脸色微微发白。他必须时刻维持着对那精妙结构的模拟,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不仅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对那“不破壁垒”功法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因为他心无执念,不求速成,不求凭借此功法达到何等境界,目的纯粹仅仅是为了“稳定”与“平衡”,反而更贴合这门功法最本源的核心奥义。无数玄妙的符文结构、能量运转的至理,在他全力施为下,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虽远未至小成,却已算是初窥门径,牢记于心。
渐渐地,老者体内那狂暴的能量冲突,如同被抚慰的凶兽,虽然依旧存在,但沸腾的程度明显下降了一个层级。他痛苦抽搐的身体缓缓平静下来,脸上扭曲的表情也舒展了许多,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老者长长的白色眉毛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还有些浑浊与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深处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逸星辰、思南等人,最后目光落在逸星辰尚未完全收回去的、带着一丝微弱能量波动的手上。
“是……你们……救了老夫?”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丝了然。
思南上前一步,简略地将飞舟被撞、发现他昏迷、以及带来此地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了逸星辰方才的冒险施救。
老者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在逸星辰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惊叹:“天意……真是天意……老夫强冲关隘,走火入魔,本以为必死无疑,竟能于虚空坠落中撞上你们的飞舟……小友,你竟能缓解老夫道基冲突之苦?你这手法……玄妙非常,竟隐隐暗合天道至理……”他感受到体内那并未消失却暂时被约束住的冲突,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逸星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误打误撞,暂时稳住情况,根源并未解决。”
老者挣扎着想坐起来,众人连忙搀扶。他靠在石壁上,喘息片刻,苦笑道:“根源……乃老夫自作孽,强求不可得之物,心神失守,功法反噬,怨不得旁人。”他并未详细解释自己身份和所求为何,显然有所隐瞒。
忽然,老者鼻翼微动,浑浊的目光猛地锐利了几分,紧紧盯住逸星辰,暗中传音道:“小友,你身上……为何有《焱之架构》的气息?虽极其微弱,但那股独特的‘架构’韵味,老夫绝不会认错!你是爪哇古剑门下弟子?”
逸星辰心中一惊,没想到老者感知如此敏锐,连忙暗中回道:“前辈明鉴,晚辈并非爪哇古剑门人。晚辈所习只是偶然所得半部残卷。”他简单提及了获得残卷的经历。
原来星辰是一个山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在垃圾场中寻找食物时遇到了现在墩布头,也是在那时候发现了《焱之架构》的上半部。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释然、遗憾又了然的复杂神色,沉默良久。他看了看洞府内那个存放古籍的书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心性质朴、且显然与那功法有缘的少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者十分郑重的说:“小友,你于老夫有救命之恩,更让老夫在浑噩之中得见一线清明。老夫身无长物,唯有这些陈旧典籍相伴。那《焱之架构》另外半部,便在此处。”
他指着书架:“此功法于老夫已是无用,甚至可说是祸根之源。但它确是一部直指大道的奇功,只是修炼条件苛刻,极易引人步入歧途。观小友心性纯粹,灵台清明,或许……它更适合你。老夫愿将其赠予小友,聊表谢意,也望它能在你手中绽放应有的光彩,而非明珠蒙尘。”
逸星辰连忙摆手:“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救治前辈并非图此回报,万万不可!”
老者却异常坚持,眼神灼灼:“收下!非是回报,而是……传承。老夫之路已绝,不忍见此道统彻底断绝。你若觉得受之有愧,便答应老夫,慎用之,善用之,莫要重蹈老夫覆辙!”
在思南的眼神示意和老者的坚决态度下,逸星辰最终不再推辞,郑重地向老者行了一礼:“晚辈逸星辰,必不负前辈所托。”他走上前,小心地将那另外半部古籍收入怀中,感觉分量沉甸甸的。
了却这桩心事,老者似乎轻松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他从逸星辰和思南的简单描述中,大致了解了这群年轻人的处境和逸星辰的一些过往。
听着逸星辰谈及被人判定“灵根Null”、自身在学习《焱之架构》时自己那猫眼异瞳被激活所看到的功法代码、以及一路走来的种种,老者浑浊的眼中不时闪过追忆、感慨,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触动。
良久,他长叹一声:“灵根Null……异瞳……奇异的符号……原来,大道之外,尚有如此多的可能……是老夫固步自封,画地为牢了……”他似乎想通了什么,长久以来紧绷的心结悄然松动了一丝。
他忽然抬头,目光恳切地看向逸星辰和思南:“逸小友,思小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老夫寿元无多,前路已断,世间亦无牵挂。此番得小友相救,恍若新生。不知……能否让老夫随你们同行?老夫虽已是残烛之身,但毕竟虚活一世,见识阅历尚有几分,或许能对小友日后探究自身之道、应对风波险阻,略有裨益。老夫别无他求,只愿将这人生最后一段路途,还给自己,走得自在些,或许……也能亲眼看看,小友你能走到何种高度。”
他的话语真诚而坦然,带着一种放下执念后的平静与希冀。
逸星辰与思南对视一眼。一位修为深不可测(即便跌落境界,底蕴犹在)、见识广博的老者同行,无疑是极大的助益。虽然他身份成谜,但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让人难以拒绝。
“前辈愿同行,是我等之幸。”逸星辰和思南齐声道。
洞府内,尘埃依旧,却仿佛因这场相遇与传承,注入了一丝新的生机。古老的禁制依然无声运转,守护着一段过往的终结,也见证着一段新的旅程的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