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盯梢已经露出来的兔子都能出岔子,你这手下真是个黛比。」刘火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头啧啧道。
「老刘,嘴下积德。」黄敬昭冷着脸,说道。
他的手下也都面色不善地看着刘火然。
刘火然面色一僵,他看了黄敬昭一眼,这老小子确实有一套,他本是来挖苦,却是被这小子抓住他一句话,弄得手下同仇敌汽。
「怎麽回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体,问道,「是那姓侯的乾的吗?」
对於红党驻南京办事处的人员,他们基本上都掌握。
这是因为国府严令红党必须把驻傅厚岗六十六号人员名单如实上报,不然不保证对方的安全。「不是。」黄敬昭摇了摇头,「姓侯的和姓许的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他看到刘火然还要问什麽,阴沉着脸质问道,「我们组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就不劳驾老刘你操心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听说你们搞砸了,想着来帮忙嘛。」刘火然不乐意了,说道。
然後面对黄敬昭那冷冰冰的神色,刘火然讪讪一笑,打了个哈哈,带人离开。
「说说情况。」黄敬昭对正在检查屍体的施以诚说道。
「是匕首刺死的,对方出手果断且狠辣。」施以诚说道,「几乎是刀刀致命。」
他拉了一个同僚过来演示给黄敬昭看,「对方突然袭击,直接近身,锁住了小刁,然後连续捅刺。」「杀完人後,这人即刻离开,整个行凶过程绝无拖泥带水。」施以诚说道。
「杀了人,身上满面沾血。」黄敬昭下令道,「四下里查勘,询问店面路人,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等。」
「明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辛苦了。」刘安泰从黄包车上下来,付了车资,微笑说道。
「组长说了,刘先生务必小心谨慎,定要挖出这夥地下党。」刁小雷接过镍币,低声对刘安泰说道。刘安泰没说话,点了点头,径直穿过马路,来到一个电线杆那里等公交车。
刁小雷则很快又拉了一个客人离开。
半个小时後。
章家驹听了刁小雷转达了刘安泰的汇报情况,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同意刘安泰的判断,这次和刘安泰接头之人极可能并非来自傅厚岗六十六号的试探,而是真正的潜伏在南京的失联地下党。
这个好消息令章家驹心情愉快。
一方面,这从侧面似乎也可印证刘安泰此前在那位「田先生』那里顺利过关了。
另外,根据刘安泰的汇报,这不是孤魂野鬼一般的独立地下党,极可能是一个地下党小组,若是能揪出这夥地下党,此乃大功一件。
「安民。」他招了招手,将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拿洋火根掏耳朵的曹安民叫过来。
「组长。」
「你的任务就是时刻与刘安泰保持联系,做好随时抓人的准备。」章家驹吩咐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进来。」赵晓坤推门进来,就要向章家驹汇报,却是瞥到了在屋子里的刁小雷,面色一滞。「都出去。」章家驹摆了摆手。
曹安民嘴巴里咬着掏耳朵的洋火根,带着刁小雷出去了。
「什麽事?」章家驹问道。
赵晓坤便将自己刚刚打听到的四组出事了的情况向章家驹汇报。
章家驹松了一口气,方才赵晓坤看了刁小雷一眼,他还以为是查出来刁小雷有问题呢。
「行了,我知道了。」章家驹点点头,「那个,你去找刁小雷,把他哥哥殉职的情况告诉他,注意安抚一下刁小雷的情绪。」
「属下明白。」
章家驹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并无什麽头绪,索性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靠南侧楼梯口的第二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了带着怒火的声音。
「老黄,是我。」章家驹说道。
「怎麽回事?」章家驹递了一支菸卷给黄敬昭,说道。
「着了赤匪的道了。」黄敬昭点燃了菸卷,深深地吸了几口,愤懑说道。
章家驹咬着菸卷,一副洗耳恭听的做派。
「隔壁那姓侯的和姓许的偷摸摸出门,我一早就盯上了,这俩黛比中途换了两次黄包车,来回折腾,都没有把我们甩开。」黄敬昭说道。
「我当时就估摸着,这俩黛比应该是秘密和什麽人见面接头。」黄敬昭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说道,「哪成想,这俩黛比去了罗氏茶馆,只是吃了茶就离开了,并没有和什麽人见面,而我的手下随後就被发现死在了茶馆附近的巷子里。」
「惊了。」章家驹略一思索,说道。
「嗯?」
「隔壁那些人,我们天天盯着,都很熟悉,同样的,我们的人,隔壁应该也很熟悉了。」章家驹说道,「我估摸着,老黄你的手下露了行藏,惊动了那俩,所以他们果断取消了接头。」
「并且,他们要接头的那个人,应该是已经到了,只不过察觉到不对劲,果断撤离了。」章家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刁大雷与那个接头者打了照面,甚至有可能发现了那个黛比,这才被对方灭口的。」黄敬昭思索着,说道。
「八九不离十。」章家驹点了点头,「最起码是和那人打了照面,对方是一个狠角色,果断下手灭囗。」
「有道理。」黄敬昭面色阴沉,思索着点了点头。
「对於侯建柏和许明哲这次要接头的对象,你这边可曾掌握一些线索?」章家驹问道。
「没有。」黄敬昭摇摇头,「只是例行跟踪罢了。」
他咬牙切齿,「要是让我抓到这个家夥,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黄敬昭犹自不解恨的骂道,「赤匪都该死!」
从黄敬昭办公室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章家驹陷入思考之中。
能够让隔壁的红党冒着这麽大的风险出来见面之人,必然身份不凡。
那麽,这个人是谁呢?
他冥思苦想,却是依然不得要领。
「夏宇。」章家驹喊了一嗓子。
「组长,你叫我。」
「暗中盯着四组那边,刁大雷被杀这件事,我觉着不寻常。」章家驹低声说道。
「明白。」
「你去找刁小雷,他哥哥死了,他急着报仇,去找四组那边打探情况不会让他们起疑心。」章家驹低声吩咐道。
「属下明白。」夏宇点了点头。
隔壁。
红党驻南京办事处。
「田舍郎』同志办公室。
「你们两个怎麽做事的?怎麽这麽不小心!」「田舍郎』同志表情严肃,训斥道。
「田先生,责任在我,是我大意了,以为成功甩掉了敌人,没想到敌人这麽狡猾。」侯建柏主动承认错误。
「大意?」「田舍郎』同志很生气,他看着侯建柏,语重心长说道,「我的同志哥啊,敌人是无比狡猾的,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这种与秘密战线的同志接头的行动,更是再小心都不为过。」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的同志,在如此残酷恶劣的斗争环境下依然坚持革命斗争,如此艰难的保全下来了,如果因为我们的大意疏忽,给「大圣』同志带来危险,这是何等严重的错误啊。」「田先生,我也有错,我请求组织上处分。」许明哲在一旁说道。
「处分的事情以後再说。」「田舍郎』同志摆了摆手。
好在许明哲机警,提前发现了敌人的跟踪陷阱,两人果断取消了接头,并且向外发出示警,这才没有给「大圣』同志带来实质性的危险。
「你们觉得「大圣』同志当时到茶楼附近没有?」「田舍郎』同志问道。
「我们是过了接头时间十分钟後才离开的,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大圣』同志应该到了,并且极可能是看到我们的示警後离开了。」侯建柏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进来的是赵先登同志。
「田先生。」赵先登同志说道,「小猴子他们两个离开没多会,在茶楼隔壁的巷子里,党务调查处的人也撤离,也就在那个时候,他们发现他们有人死在巷子里。」
「可有人被抓?」「田舍郎』同志心中一惊,问道。
「放心,我们的同志应该成功撤走了,巷子里只有隔壁朋友的屍体。」赵先登同志说道。
「你们啊。」「田舍郎』同志深邃的目光打量着侯建柏和许明哲,沉声道,「希望你们能够吸取、铭记此次的教训,以後做事情小心小心再小心。」
侯建柏与许明哲低着头,两人的心中都非常难过且惭愧。
他们都明白赵先登同志汇报的这个情况意味着什麽:
「大圣』同志当时已经到了,他发现不对劲即刻撤离,但是,依然和敌人遭遇,「大圣』同志是在除掉敌人後才得以撤离的。
尽管「大圣』同志成功撤离了,但是,毕竟动手杀人了,很难保证「大圣』同志是否留下什麽蛛丝马迹被敌人盯上,甚至最糟糕的情况,如果「大圣』同志与敌人交手的时候受伤了,那就问题严重了。「盯着隔壁的朋友,看看有无情况。」「田舍郎』同志沉声道,「另外,发出暗语,询问「大圣』同志是否安全。」
「明白。」侯建柏用力点头,说道。
四天後。
「田舍郎』同志看到报纸上「大圣』同志的报平安的回应,终於松了一口气。
他仔细思考後,重新拟定了与「大圣』同志的接头计划,安排侯建柏向「大圣』同志发出信号。「田先生放心,这次我一定非常小心。」侯建柏沉声道,他关切地对「田舍郎』同志说道,「田先生,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作为红党驻南京办事处的领导人之一,「田舍郎』同志近来工作极为繁重,每天工作时间均在十八九个小时之上。
「我没事。」「田舍郎』同志说道,「我们布尔什维克战士的身体都是钢铁铸就的嘛。」
日军大举进攻上海,发动八一三事变,战火燃烧到国党统治心脏地区。
常凯申急於调红军开赴抗日前线,在红军改编问题上的态度终於有所松动,同意不向红军中派遣国党人经过复杂而艰难的谈判,终於达成将在西北的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简称八路军),并设总指挥部;在国党统治区的若干城市设立八路军办事处和出版《新华日报》等协议。
而此时,国红谈判已经结束。
现在组织上正在竭力争取要求国党方面尽快公布国红合作抗战宣言。
在部分八路军主力部队开赴抗日前线的情况下,国党方面仍坚持宣言的发表要在八路军集中开动之後,并提出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的任命要求。
「胡公』同志致电国党方面,要求立即发表国共合作宣言。
红党谈判代表在坚持宣言所提基本政治主张的同时,为了早日促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也对宣言中某些用词的修改作了让步。
与组织上成功接上头後,高远岫尽管心情激动,不过,他们并未着急去李氏裁缝铺与李二嫂见面。又过了一个星期,确认自身安全後,这一天他才来到了李氏裁缝铺。
「接上头了?」李二嫂将高远岫同志带到後院,急切问道。
「接上头了。」高远岫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李二嫂高兴地捂住了嘴巴,眼眸中的闪烁着泪花。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两人心中一惊。
敲门的是老裁缝,他递进来一份报纸就出去了。
高远岫和李二嫂接过报纸看,这是一份今天的《中央日报》。
看到头版的内容,两人都是脸色一变,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在报纸的头版赫然是,国党中央通讯社发表的《红色中央为公布国红合作宣言》!
「怎麽会,怎麽会这样?」李二嫂愣住了,她喃喃道,「怎麽会这样?白狗子杀了我们那麽多人,怎麽会这样?」
她的丈夫,父亲、母亲、一个姐姐、三个弟弟,两个小叔子,一个小姑子,一个堂妹,公公、婆婆,还有两个孩子,全家十五口人都被国党杀害,只余下她自己还活着,而两个孩子遇难的时候,一个才三岁,一个才九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