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说笑了。”
柳紫岚打断他,“落仙峰人丁单薄,我平日连自己峰上的事务都懒得管,何谈统领全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依我看,师兄最合适,银雾峰弟子众多,师兄又擅长打理庶务,为人温和,深得宗门爱戴...”
“哪里哪里,五师妹过誉了...”
“四师兄不必谦虚...”
“二师叔您才是众望所归...”
“老九你别躲...”
推让渐渐变了味。
从最初的客气,到后来的试探,再到现在的...隐隐的争锋。
钟九的胖脸上没了笑容,独臂撑在扶手上,身子前倾:“王天河,你什么意思?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心里早有打算?”
王天河笑容淡了些:“二师叔这话从何说起?晚辈只是觉得,自己资历尚浅,不足以担此大任。”
“资历浅?”
穆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入门比陆展云还早二百年,现在跟我说资历浅?”
王天河脸色微微一变。
钟九趁势追击:“就是!再说了,你那银雾峰这些年捞了多少好处,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上次分配宗门资源,你们银雾峰多拿了三成!怎么,现在让你当宗主,你倒不敢了?”
“二师叔!”
王天河终于维持不住温和的表象,声音冷了下来,“分配资源是宗主的决议,您若有异议,当时为何不提?”
“提?怎么提?陆丫头护着你,老夫提了有用吗?”
“二师叔这是对宗主大人不满?”
“你少给老夫扣帽子!”
两人越吵越凶。
穆禅在一旁添油加醋:“吵什么吵?要我说,你们两个都不合适,一个脾气暴躁,一个心思深沉,当宗主?别把宗门带沟里去。”
“老九你闭嘴!”
“九师叔此言差矣...”
“王天河你什么意思?”
“二师叔您先别动怒...”
好好的议事大殿,转眼成了菜市场。
四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元婴大修士,此刻竟然像凡人市井里的老头老太太一样,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揭短、指责、推诿。
柳紫岚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一阵悲哀。
陆展云才失踪两个月...
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正想开口制止这场闹剧——
“四位峰主。”
一个清朗的男声,忽然从殿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过了殿内的争吵。
所有人同时一顿,齐齐转头看向殿门。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逆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头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眼神平静,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某种...说不清的威压。
“弟子认为,这个临时宗主——应该我来当。”
...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李玉廷缓缓走入...
四个峰主,八只眼睛齐刷刷的盯在他身上,都在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李玉廷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你...你说什么?”
钟九第一个反应过来,那独臂指着李玉廷:
“小子,你再说一遍?!”
王天河也收起了温和的假面,讥诮道:“小子,你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连一直闭目拨弄念珠的穆禅都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李玉廷,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柳紫岚没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李玉廷,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李玉廷对四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微微一笑,朝四人又行了一礼,“弟子说——这个临时宗主,应该由弟子来当。”
“荒唐!”
钟九“啪”的一拍扶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金丹期的小辈,也敢觊觎宗主之位?”
王天河脸色铁青:“小子,念你年轻气盛,本座不与你计较,还不快滚出去,吹吹凉风,清醒清醒!”
李玉廷却没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位峰主,忽然笑了。
“四位峰主,弟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缓缓道,“金丹修士虽然在外人眼里,已经算是一方大能,但在咱们天衍宗确实不算什么,宗门内金丹期的修士少说也有十几位,凭修为,凭资历,弟子都不够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如果弟子说,弟子能退魔宗呢?”
大殿里又是一静。
钟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呵...退魔宗?就凭你?小子,你知道魔宗这次来了多少修士吗?十二个元婴老鬼,其中就有两个半步化神,金丹魔修多达几十个,你拿什么退?用你的屁股吗?”
王天河也摇头:“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狂妄自大就是愚蠢了,退下吧。”
穆禅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柳紫岚依旧沉默。
李玉廷看着他们,脸上笑容不变。
他忽然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个黑漆漆的、约莫尺许见方的木盒出现在他手中。
盒子通体漆黑,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四个峰主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钟九皱眉。
李玉廷没回答。
他单手托着盒子,另一只手轻轻按在盒盖上。
指尖灵力注入,那个暗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自动弹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四位峰主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厮杀的人,对血腥味再熟悉不过。
但这股血腥味...太浓了,浓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还带着某种阴森森的气息。
李玉廷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颗人头!
一颗血淋淋的,面容狰狞的人头。
头发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过。
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最显眼的是一道从左额斜劈到右下巴的刀疤,几乎把整张脸分成两半。
脖子上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人一剑斩断。
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正顺着绒布的纹路缓慢渗透,把整个盒子底部都染成了暗红色。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四个峰主都盯着那颗人头,表情震惊。
王天河第一个认出来。
他猛的站起身,指着那颗人头,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镇仙宗的大执法——秦不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