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楚砚清深夜冒着大雪,跪在王府门口。
府中下人把她带至王爷跟前,她顾不上廉耻,向王爷下跪磕头,只愿能嫁到王府,救她的父亲。
贺鸣谦虽双腿因中毒而瘫痪,却仍是万人之上的王爷,以他的权势定能救父亲于水火。
也正因他残疾,当时的楚家才能攀得上。
没成想,他同意得极快,就像专门等着她似的。
他们很快便完婚,贺鸣谦也救下了楚笙。
在王府的一年,虽短却是楚砚清前世最轻松快活的一年。
她与贺鸣谦虽不是鹣鲽情深,却也相敬如宾。
但好景不长,贺鸣谦的毒在不断蔓延,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楚砚清每日帮他按摩用银针排毒,也无济于事。
贺鸣谦没有子嗣,死前将整个王府托付于她,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府被太子改造为百戏园。
昔日的奴仆全部被发卖,死生不明。
贺鸣谦死后,她当了两年寡妇,污了名声,断了右手,也丧了命。
“鸣……”楚砚清涩声开口,却在紧要关头及时止住了声音。
“民女叩见王爷。”楚砚卿依礼跪下,平静的话语里掩藏着翻涌的情绪。
穿着雍容华贵,却坐在轮椅上的,只有靖王一人。
如此倒也不会让人起疑。
“起来吧。”
楚砚卿起身后,没有再抬眸看他的面容。
“刚刚被赶下去的,是你三哥?”
“是,让殿下见笑了。”
“你不替他求情?”
楚砚卿微微怔愣,她前世怎么没觉得贺鸣谦这么喜欢管闲事。
“三哥他坏了珍宝阁的规矩,犯了错就要受到惩戒,不然岂不是没了道理。”
贺鸣谦沉默了,直到楚砚卿想抬头看他的反应时,他才继续开口:“说得极是。”
楚砚卿感觉到贺鸣谦的眼神一直在她的身上徘徊,不知为何,她的掌心竟然生出薄汗,下意识地想要快些离开。
“王爷万福!小店今日没想到出了这等丑事,扰了殿下清静,还请恕罪!”
这位靖王是皇上最小的弟弟,却并不是一母所生。他的王爷名号其实也只是有名无实,毕竟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能让他做些什么。
所以这平日里在都城就跟没这号人似的。
今日倒是奇了,极少出门的靖王竟然来了珍宝阁。
就算再不受重视,他也好歹算个贵人,李璋这么多年摸爬滚打,遵循的铁律之一就是——人不可貌相,眼见未必为实。
李璋一来,贺鸣谦的眼神就从楚砚卿身上移开,她不动声色地送了一口气。
“无妨,今日倒是看了几出精彩的戏。”
王爷看起来好像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愉悦,李璋放心了不少。
看了几出戏?难道他是在暗指我和楚叙白?
不过他终日待在那寂静的王府里,这种戏对他来说,也确实算精彩了。
贵人大多都有自己的小厮,什么新鲜事总是能最先入他们的耳,想必现在整个三楼的人都知道楼下的分歧和方才被撞破的丑事。
“那个,殿下若没什么事,我和楚小姐便先行退下了。”
“嗯。”得了恩准,楚砚卿便随着李璋的指引往前走。
前世的她没能凭借自身的医术帮到他,也没能好好护住他的王府。
重活一世,她不用再逼迫贺鸣谦与她成亲。
为了还前世恩情,她一定会找到解毒的办法,帮助贺鸣谦重新站起来,王府她也会替他守住!
楚砚卿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瞧见贺鸣谦还未离去,也正面色不显地看着她。
“殿下,可以让下人早晚替您按压委中穴、足三里和太冲穴,这样有利于延缓您腿上的毒素。切记不要长期使用麝香,此物虽是治疗腿疾的良药,中毒之人却不适用,活血之效只会让毒素蔓延加快。”
前世,楚砚卿住进王府后,某天恰好瞧见太医在替贺鸣谦诊治,她却在其中听到了麝香。
在医药世家长大的楚砚卿,就算医术没有那么精湛,麝香的属性她也必然熟知,更何况医术顶尖的太医。
当场拆穿太医后,那人见事情败露,竟直接咬舌自尽。
说来荒谬,堂堂王爷,十四岁被人下毒致残,往后日子一直被投毒害其毒素飞快蔓延,死时竟还没来得及加冠。
楚砚卿虽还没有找到解毒的方法,但她能暂时延缓贺鸣谦身上的毒,给自己留存更多时间。
那个太医断不能再留,她这段话一说,贺鸣谦定然会对太医生疑,没准还能顺着他找到幕后黑手。
楚砚卿尽量体现出这仅仅是一个医者对病人的关心,绝对没有其他任何的不怀好意。
“好,本王记下了。”贺鸣谦的嘴角忽然轻轻一弯,眼眸好像比之前亮了一些。
楚砚卿转身离去,幸好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楚砚卿自重生以来,每一步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可唯独这一次,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行动脱离了轨迹。
贺鸣谦被下属推进了屋内,顾衍关上门就忍不住问:“殿下,你明明喜欢了楚小姐这么久,为什么都不告诉她啊?”
“我这副身体,告诉她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平添一个可怜人。”
至少也得等找到希望之后。
顾衍不想勾起王爷的伤心事,自觉换了个话题。
“不过,楚小姐和殿下还真是心有灵犀,殿下前脚刚查出那个太医药方里的麝香有问题,后脚楚小姐就让您留心。”
“是啊,真的很巧。”贺鸣谦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若有所思。
“你去问问在楼下和楚小姐对过话的那个伙计,问他楚小姐来珍宝阁的目的。”
“得咧!”
“楚砚卿。”贺鸣谦在嘴里念着她的名字,他现下已经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顾衍急匆匆赶回来,气都没喘匀便急吼吼道:“殿下,她也是来拿牵机引的!殿下这个送礼的竟还被人家捷足先登。”
“既如此,那便走吧。”
“殿下真的不留下再看看吗?我看楚小姐穷得很,怕是拿不到牵机引啊。”顾衍有些担忧地说。
“无事,她虽然穷,但脑袋却变灵光了。”
贺鸣谦被顾衍推出门,突然想起一件事,“刚刚被赶出去的那个男人的长相你可记住了?”
“丑得那么有特点,当然记住了!”
“好,放狗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