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古族的动摇

    苍莽山基地的胜利与整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外界关于斩神盟与姬无双的传闻,却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已然波及到了八域中一些最为古老、底蕴也最为深厚的势力——那些传承自上古、血脉特殊、往往避世不出或保持超然地位的古老世家,亦称“古族”。

    中土有“风林火山”四大古族,西域有“金刚寺”遗脉,北域有“寒渊殿”旁支,南域有“百越巫族”,东域有“扶桑遗民”……这些古族大多源远流长,族中或有特殊血脉传承,或有上古秘法遗留,实力深不可测。在牧神使崛起、统治八域的过程中,他们大多选择了蛰伏与妥协,或明哲保身,或虚与委蛇,鲜有直接激烈反抗者。毕竟,漫长岁月赋予了他们足够的耐心与审慎,也让他们更加权衡利弊,不愿轻易将全族命运押注于未知的对抗。

    然而,黄泉城一役,“天绝刀”重现、姬无双以洞天逆斩半步铭纹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许多古族高层心中沉寂已久的潭水。

    “天绝刀……斩神之刃……竟然真的再现于世,还落入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修士手中。”中土,某处云遮雾绕、灵气化液的秘境深处,一座古朴大殿内,几名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正在议事。他们皆身着绣有玄奥族纹的衣袍,正是古族“姜家”的太上长老。

    “姬无双……此子姓姬,莫非与我‘姬家’有旧?”另一名眉心生有火焰纹路的老者沉吟,他来自古族“姬家”。

    “查过了,此子出身东域边陲小城,父母早亡,身世清白,与我等上古姬家并无直接血脉关联,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某支极偏远旁系的后人。”一名负责情报的姜家长老汇报,“但其崛起之速,战力之强,尤其那神纹体系……闻所未闻,似乎并非单纯继承某道上古传承。”

    “洞天斩铭纹……即便黑煞那老毒物是强行提升,根基不稳,也绝非寻常洞天境能敌。此子身上,必有大秘密,大气运。”姬家那位火焰纹老者眼中精光闪烁,“更关键的是,他手中那把刀……若真是天绝,其意义非同小可。牧神使对此刀的忌惮,远超我等想象。”

    “斩神盟……好大的名头。”姜家为首一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如婴儿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钟,“据瑶光那丫头暗中传递的消息,此盟虽新立,却汇聚了不少血性之辈,更有瑶光星辉指引,林巧儿阵道辅助,如今又得黄沙盟归附,势头正盛。更难得的是,他们行事虽烈,却有章法,并非一味莽撞。”

    “老祖的意思是?”下方一名中年模样的姜家掌权者询问。

    “牧神使以接神台锁八域,其志非小,所图甚大。长久来看,绝非我古族之福。先前势单力孤,只能隐忍。如今,有了一把或许能斩断锁链的‘刀’,出现了一股敢举旗反抗的‘火’……”姜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或许,是该重新审视这八域棋局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古族行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族群千载兴衰。

    “不宜直接下场。”姬家火焰纹老者最终开口,“我古族传承不易,不可轻涉险地。但……暗中观察,有限度地提供一些便利,或可为之。至少,不能让这把‘刀’过早折断。若其真能成势,未来或可为我等争取更多话语权与生存空间。”

    “附议。”另一位姜家长老点头,“可遣一族中与外界接触较多的子弟,以‘游历’或‘交易’为名,暗中接触斩神盟,表达善意,探其虚实,并暗示可在资源、情报方面提供有限支持,但绝不可承诺直接战力援助,亦不可留下明显把柄。”

    计议已定。

    数日后,一位自称“姜玄”的年轻修士,手持一枚刻有古老姜家族徽的令牌,通过瑶光布置在中域的某个隐秘传送点(经过数层加密验证),悄然出现在了苍莽山基地外围的接引阵中。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身着月白色长袍,袖口隐隐有云纹流动,气息沉凝而晦涩,赫然也是洞天境修为,且根基极为扎实。

    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瑶光的高度警觉。在确认其身份令牌真实、并通过星辉秘法感应到其身上并无恶意与监视烙印后,瑶光才谨慎地将其引至一处隔绝探查的静室,并通知了姬无双。

    静室中,姜玄见到姬无双,并未摆出古族圣子的架子,反而客气地拱手为礼:“在下姜玄,姜家不成器子弟,奉族中长老之命,特来拜会姬盟主。祝贺贵盟黄泉大捷,盟主神威,令人钦佩。”

    姬无双早已从瑶光处得知古族可能的动向,此刻见到姜玄,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还礼道:“姜兄客气了。贵族源远流长,姬某久仰。不知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姜玄微微一笑,开门见山:“指教不敢当。族中长老听闻斩神盟义举,颇为赞赏。认为牧神使倒行逆施,接神台锁域之举,有违天道,亦非我人族之福。然我古族传承牵扯甚广,不便直接介入纷争,以免引火烧身,殃及无辜族人。”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姬无双的反应,继续道:“然,道义所在,亦不能全然无视。故遣在下前来,表达我姜家善意。日后,贵盟若有所需,在某些不涉及直接对抗牧神使核心力量的资源、情报方面,我姜家或可酌情提供一些……便利。”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姜家看好你们,愿意投资,但只出钱(资源)不出力(战力),而且是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此外,”姜玄补充道,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姬无双腰间的天绝刀,“我姬家亦有长老托话,言道‘姬’姓同源,望姬盟主善用神兵,慎行其事。若遇修行疑难,或可凭此信物,至‘姬水之畔’寻‘炎长老’一叙,或有所得。”说着,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火焰纹路的古朴令牌,置于案上。

    姬无双心中微动。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试探和观察。古族在押注,但押的是分散的、有保留的注。他们希望斩神盟能搅动风云,削弱牧神使,但又不想亲自下场承担风险。同时,也想近距离观察他这个“变数”的成色,尤其是天绝刀的虚实。

    “贵族与姬家的好意,姬某心领了。”姬无双平静地收起那枚火焰令牌,并未表现出过多欣喜或激动,“斩神盟所为,乃为八域苍生求一线生机,非为一己之私。能有同道暗中支持,自然感激。资源情报,于我盟确有助益,姬某在此先行谢过。至于其他,且看日后缘法。”

    他不卑不亢,既接受了这份有限的善意与投资,又表明了斩神盟独立的立场与目标,并未因古族的关注而忘乎所以。

    姜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姬盟主快人快语,气度不凡。既如此,在下便不多叨扰了。联络方式与部分‘薄礼’(一个装满灵石、稀有材料的储物戒指),瑶光圣女已知晓。愿贵盟旗开得胜,我等……静观其变。”

    会面简短而高效。姜玄很快便通过原路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中,姬无双把玩着那枚火焰令牌,望向瑶光。

    “古族开始动摇了。”瑶光轻声道,“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撼动牧神使统治的根基,让这些原本中立的墙头草,看到了新的可能性。虽只是有限支持,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而且,有了古族暗中提供的一些稀有资源和情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许多。”

    “但也要警惕,”姬无双目光深邃,“他们今日可以因利而来,明日也可能因害而走,甚至反戈一击。一切合作,需建立在自身实力不断壮大的基础上。唯有我们自身足够强大,这些所谓的‘支持’,才会变成真正的‘助力’,而非‘施舍’或‘掣肘’。”

    古族的动摇,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涌动起暗流,预示着八域的格局,正因斩神盟这柄骤然出鞘的利刃,而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前路依旧艰险,但可供腾挪的空间与可借用的力量,似乎正在悄然增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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