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场里的猪一批批出栏,又一茬茬补进猪崽。
文斌在这个循环里,把自己磨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小老板”。
他做事扎实,手脚利落,喂料清粪从不偷懒。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待人接物有股子天然的诚恳和分寸感。
跟拉饲料的货车司机递烟聊天,能让人下次愿意多跑几里路把好料先送来;
跟收猪的贩子算账结款,该让的利大大方方,不该少的钱一分不差,时间久了,名声竟比一些老生意人还响。
赵飞看在眼里。
这天傍晚,猪场里的事忙活得差不多了,他叫住了文斌。
“哥,来,坐这。”赵飞指了指办公室那张掉漆的木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
文斌拍拍身上的灰,有些拘谨地坐下。
他跟赵飞同岁,按说平辈。
可按着妹妹文晓晓那边论,他得喊赵飞一声“大哥”。
两人后来干脆各论各的,互相喊“哥”,反倒少了些拘束。
“哥,有啥事?”文斌问。
赵飞没绕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还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推到文斌面前。
“东头那个新扩的场子,以后你来管。账本、进料、出猪、人工,你都拿起来。”
文斌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哥,我哪管得了这么大一摊子?我就会出把子力气……”
“力气你有,心细你也有,现在跟人打交道也越来越稳当。”赵飞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托付的信任,“我说你行,你就行。先试试,不懂的问我。”
文斌知道这是赵飞给他的机会,也是对他这些日子踏实干活的肯定。
他攥紧了粗糙的手掌,重重点头:“那……我先试试,你放心,我肯定用心!”
从那天起,文斌更不一样了。
天不亮就起床,先去自己负责的场子里转一圈,看看猪的精神头,摸摸料槽的温度。
晚上别的工人都歇了,他还在灯下对着账本,一笔一笔地核。
人瘦了些,但眼睛里有光了,腰板也挺得更直。
连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当家”的沉稳劲儿。
这天上午,胡姐风风火火地找到了四合院。
“晓晓!救命的事儿!”胡姐拉着文晓晓的手,语气急切,“接了个大活儿,新开的信用社,要给员工定做四套西装,男女各两套!料子人家都提供了,高级毛料!工期紧,我一个人实在赶不出来,你这手艺我信得过,帮姐分担两套,工钱好说!”
文晓晓看着胡姐殷切的眼神,又看看堂屋里并排躺着、自己玩手指的一珍一宝,犹豫了一下。
两个小家伙过了百天后,确实好带了许多,吃饱睡足就能自己玩好久,不太闹人。
“行,胡姐,我接。”她最终点了头,能自己挣点,总是好的。
再说了,她只有一年的攒钱时间。
她把两辆小竹车并排放在堂屋光线最好的地方,把一珍一宝放进去,周围用枕头被子围好。
然后搬出那台缝纫机,支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规律地响起,伴着孩子们偶尔的咿呀声,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赵飞晚上回来,常看到这样的景象。
他从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一会儿。
其实他给过文晓晓不少钱,塞在给孩子买的奶粉罐底下,或者夹在送来的新布料里。
但文晓晓发现后,总是默默收好,下次找个机会又塞回他的口袋,或者给他和一迪买成衣服鞋子。
她态度很坚决,不要。
赵飞懂她的倔强和自尊,也拿她没办法。
只能变着法儿地多买东西,把家里的米面油盐、孩子的奶粉尿布、甚至烧的煤块,都早早备得足足的。
自从上次亲密后,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赵飞不是不想,他想得厉害。
夜深人静时,她低头缝衣服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颈,她哄孩子时轻柔的哼唱,甚至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奶香和皂角的气息,都像看不见的钩子,撩拨着他全身的神经。
但他拼命克制着。
他不想让文晓晓觉得,自己跟赵庆达那种只顾自己发泄的畜生没什么两样,好像找她就是为了那档子事。
他珍视她,尊重她,更心疼她。
何况,现在赵一迪晚上也睡在东厢房,实在没有机会,也不合适。
这天下午,养猪场没什么要紧事。
文斌把新一批猪崽安排得妥妥当当,赵飞看了看,心里满意,便开着面包车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枣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一迪还没放学。
堂屋里,缝纫机安静着,两辆小竹车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文晓晓侧躺在炕沿,背对着门口,手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后腰。
连着几天赶工做西装,弯腰踩机器,腰酸得厉害。
赵飞放轻脚步走进来,看到她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
他走到炕边,坐下,温热宽厚的手掌代替了她自己无力的捶打,按在了她酸痛的腰眼上。
“啊……”文晓晓轻轻惊喘一声,察觉来人是赵飞,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专注地帮她揉按着。
从后腰到脊背,手法有些生涩,却极其耐心。
他的手指偶尔划过她脊椎的凹陷,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文晓晓闭着眼睛,感受着背后那令人安心又躁动的抚触。
身体里沉寂了数月的东西,似乎被这温柔的按摩唤醒了,一点点苏生,蔓延。
她想起赵庆达的粗暴和冷漠,更想起赵飞的小心翼翼和体贴入微。
那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像温暖的潮水,淹没了她。
她不是木头。
她也想他。
渴望他的拥抱。
他的温度,他给予的、截然不同的亲密。
她的脸颊悄悄染上了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偏过头,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赵飞正在她腰间忙碌的手腕。
那是一个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信号。
赵飞揉按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了她那只微凉的手,握得很紧。
没有再多的言语。
一切压抑的思念,无声的渴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上一次的试探和爆发,而是更加绵长、深入,带着思念和压抑的激情。
文晓晓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引领下生涩地回应。
她的手攀上他宽阔的脊背,指尖微微用力。
秋风仍在不紧不慢地吹着院子里的落叶。
堂屋的门虚掩着,两个孩子在小竹车里睡得香甜无知。
在这个寻常又特殊的秋日午后,两个彼此取暖的灵魂,终于再次紧紧贴合在一起。
所有的顾忌,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有炽热的体温,交融的气息,和那无声却澎湃的,确认彼此存在的渴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