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文晓晓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白,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周兰英一夜没合眼,此刻眼皮沉重,却强撑着。
她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守在床边的赵飞,叹了口气。
“赵飞,我得先回去了。”她声音嘶哑,“一珍一宝还小,一迪也得上学,家里不能没人。你在这儿好好照顾晓晓,寸步别离。”
赵飞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点了点头,:“我知道,妈。您路上慢点。”
周兰英又忧心忡忡地看了文晓晓一眼,这才佝偻着背,慢慢走出病房,赶最早一班客车回去。
周兰英心里叹气,多给他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吧,两个可怜人。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赵飞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文晓晓的脸。
他心里的痛楚和怒火交织着,几乎要把他撕裂。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起身。
晓晓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得去买点流食。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医院的食堂刚开门,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赵飞买了碗小米粥,又买了两个煮鸡蛋,小心翼翼地端着往回走。
走到病房门口,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准备推门进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撞开了病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刹那间冻结成冰——
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文晓晓不知何时起来了,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正站在窗台上!
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双手抓着窗框,头发在凛冽的晨风里疯狂飘动。
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三层楼高。
“晓晓!!!”赵飞发出一声肝胆俱裂的嘶吼,手里的粥碗“啪”地摔在地上。
他像一头豹子,以惊人的速度冲过去,在文晓晓即将松手的最后一刹那,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的腰,将她从窗台上拖了回来!
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文晓晓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了干净!我没脸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放开!!!”
赵飞用尽全力禁锢着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任她踢打撕咬,就是不松手。
他的眼眶赤红,声音颤抖破碎:“晓晓!活下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哪怕为了我…好不好”
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混进她凌乱的头发里,“你死了我怎么办?!一珍一宝怎么办?!她们才六个月!你忍心让她们这么小就没妈?!你死了,让那个畜生逍遥快活,让王娟得意?!你甘心吗?!”
文晓晓的挣扎渐渐弱了,只剩下崩溃的哭泣,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大哥…呜呜呜…”
赵飞把她抱得更紧,:“晓晓,你信我。你好好活着,看着。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赵庆达那个畜生,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你相信我!”
他的怀抱滚烫而坚实,他的话语落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这更像是同生共死般的盟誓。
文晓晓终于不再挣扎,瘫软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冰凉一片。
赵飞抱着她,坐在冰冷的地上,久久没有动。
直到护士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狼藉和相拥的两人,吓了一跳。
赵飞才轻轻的文晓晓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从那天起,赵飞真的寸步不离。
他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做着一切,眼神却始终关注着她。
她的奶水,在经历了这场身心俱创的浩劫后,彻底断了。
两个孩子被迫提前断奶,只能完全依靠奶粉。
一个星期后,文晓晓出院了。
赵飞把她接回四合院。
她比之前更瘦,眼神空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到扑过来的赵一迪和炕上咿呀伸手要抱的一珍一宝时,那空洞的眼睛里,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涟漪。
周兰英接过她,心疼得直掉眼泪,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她和孩子们。
安顿好家里,赵飞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
他来到养猪场,找到老二黑,赵飞走过去,递了根烟,开门见山:“老二黑,帮个忙。”
老二黑眯着眼接过烟:“飞哥,你说。”
“赵庆达,我那个堂弟。教训一下,别伤性命,别动筋骨,”赵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但我要他脸上,留点这辈子都去不掉的记性。”
老二黑吐了个烟圈,掂量了一下:“就脸上?行。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赵飞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老二黑手里,“哥几个辛苦费。”
老二黑捏了捏厚度,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飞哥客气。等信儿吧。”
三天后的深夜,赵庆达跑完最后一趟短途,把公交车停回车队院子。
他哼着小调下车,盘算着明天带王娟和孩子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
刚锁好车门,转身,黑暗中猛地窜出两条人影!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从后面死死勒住脖子,捂住了嘴,拖进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紧接着,嘴被破布塞住,双手被反绑。
一个脸上带疤的黝黑汉子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烧的通红透亮的铁火钳!
赵庆达瞳孔骤然收缩,恐惧让他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闷叫。
黑脸汉子咧了咧嘴,眼神冰冷,毫无预兆地,将那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赵庆达的右脸上!
“滋啦——!” 一阵皮肉烧焦的可怕声响,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啊——!!!” 剧痛让赵庆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他的右脸颊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狰狞的、皮肉翻卷焦黑的圆形烙印,深可见骨。
不远处的王娟被惨叫声惊到,她冲了出来。
看到角落里的情景,她吓得魂飞魄散:“你们干什么?!放开他!救命啊!!”
壮汉狗子两步上前,一把揪住王娟的头发,对着她的肚子就是狠狠几拳,又踹了两脚。
王娟惨叫着蜷缩在地,感到下身一阵剧痛和热流涌出。
“多嘴的娘们儿!”狗子啐了一口。
那黑脸汉子看着地上一个昏死、一个呻吟的两人,踢了踢赵庆达:“敢报警…灭了你。”说完,冷笑一声,和同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李玉谷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她看到儿子半边脸缠着厚厚的、渗着血水的纱布,疼得直抽冷气,王娟则脸色惨白地躺在里屋,身下见红,孩子没保住。
李玉谷又惊又痛又怕,连连追问他们得罪了谁。
赵庆达疼得龇牙咧嘴,脑子也乱,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得罪过哪路煞神。
王娟躺在里屋哭,除了害怕,更多是失去了倚仗的绝望和怨恨——孩子没了!她最大的筹码少了一个!
“报警!庆达,我们报警!”王娟挣扎着喊。
“报个屁!”赵庆达忍着脸上火烧火燎的剧痛,瓮声瓮气地低吼,“你知道他们是谁?报了警,抓不到人,回头再来,要的就是咱俩的命了!”
他是真怕了,那烧红的烙铁按在脸上的剧痛和恐惧,刻骨铭心。
对方明显警告,而且心狠手辣,他不敢再冒险。
李玉谷看着儿子惨不忍睹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又看看里屋失了孩子、一脸灰败的王娟,心里乱成一团。
她帮王娟处理流产的污秽,嘴里念叨着“造孽”。
但当她从儿子含糊的叙述中,得知自己嫂子周兰英最近一直住在四合院,帮着照看文晓晓和两个孩子时,心里那点被孙子占据的角落,又隐隐被刺痛了一下。
李玉谷思前想后,决定回一趟四合院。
这次,她没抱孙子,自己一个人,回了四合院。
文斌是去四合院看孩子,才知道晓晓又被赵庆达那个混账欺负了。
他抄起砖头去站点,趁着黑夜,把车玻璃全砸碎了。
第二天赵庆达来时,欲哭无泪,他以为跟袭击他的人是一伙的,没敢报警,忍下当无事发生,重新换上了新玻璃。
(各位爷您吉祥~~感谢对小人的关注~~您受累多评论多点赞~~咱今天晚上加更两章~~感恩我的各位爷~~爱你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