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小奶包那带着稚气醋意的话,沈滢月先是一怔,便忍俊不禁,“噗嗤”地笑了起来。那双明亮的星眸里,霎时间漾满了春水般的温柔,眼波流转间,宠溺几乎要溢满出来了。
那可是小奶包的亲生妹妹呀,原来他和自己闹,就是为了这个。
就见小奶包那样站着,不说话,小脸带着委屈又迷茫的神情,仰望着眼前的自己。她看得心头一软,连忙张开双臂,恨不得立刻将他裹来焐热。
小奶包眉头轻蹙,整个身子往后晃了晃,小脚挪动着,声音还带着奶味十足的哭腔,“你别抱本橙子,你跟我祖父爷爷一样,左拥右抱的。我要跟你绝交。”
沈滢月听得头都大了,天啊,她只是当着他的面疼了圆圆,怎么就变成左拥右抱的花心大萝卜了?这小奶包,比圆圆还要娇气。
她哭笑不得,“那是我女儿,她受伤了。”
小奶包白了她一眼,他早就知道了。真是母女情深,他在旁边看了那么久都不知道。
他忽然抬脚狠狠地跺向蓬松的积雪,眼泪也跟着扑簌簌往下掉,那憨态可掬又狼狈可怜的样子,宛如一只离家出走,在寒风中不知所措的小奶狗,
“本橙子冒着被骂的风险来找你,你的眼里却只有你女儿——”
语毕,他忽然静止下来,瞳仁一眨一眨的,暗忖,我会不会太不讲理了,那可是人家的女儿。不管和他再怎么亲,毕竟血浓于水嘛。
小奶包的话像颗柠檬糖,酸涩之后泛起无尽的甜。她听了,笑意从眼底弥漫至整张脸,不愧是她的儿子,都还没相认呢,就这么想占有她的母爱。
于是,她耐心地哄着,“哪有?澄澄和圆圆,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听到这,小奶包绷紧的小脸松动了下,如偷到食油的小老鼠般,嘴角掠过意思笑意,可短短一瞬,忽然想到什么,小嘴一瘪,依旧酸言酸语,“哼,你不要本橙子了,那本橙子也不要你。明明自己都生鸡蛋了,还来招惹我这小奶包。”
复尔,又傲娇地转过身,像是不肯原谅。
沈滢月蹲在他背后,拉扯下他的衣角,“澄澄真的不要月姑姑了?”
裴宜“哼”的一声,还是不语。
女子站了起来,“那我去哄圆圆了?”
刹那间,庭院悄然无声。
她这是何意?才哄了几下就撒手不管了。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溜出王府,她竟然囫囵而过。太没良心了。
裴宜越发觉得委屈,然来都来了,而且人家也没对不起自己,她只不过和其他母亲一样,何错之有?再者,方才自己一直对她发脾气,她若真不在意自己,哪会耐心耐意地哄着,还把自己拐进食肆中。
想到这,他总算给自己找到安慰。他猛然转过身,看见沈滢月笑盈盈的样子,他肚子里的火“噗”一声泄了气,转而化为一阵傻笑,朝她靠近,“讨厌,明知道本橙子不开心了,还不赶紧来哄我,真想再也不理你了。”
顿了顿,又将脑袋埋进她的肩窝,只露出一双害羞的眸子睨着她,“看见那圆圆那么可爱,本橙子都被比下去了。以后你得疼我一辈子,否则我欺负你一辈子。”
听到这充满童真之言,沈滢月鼻子泛酸,这也是她的孩子啊,为了能得到她的疼爱,小奶包却得小心翼翼,只恨裴琰当年从中作梗,要不然,她也不会和小奶包分开这五年。
“傻瓜,澄澄和圆圆一样可爱。走,姑姑带你去和圆圆认识一下。”
“这?”小奶包从她的肩窝里撑直了身子,目光投向屋内时,带着诚惶诚恐,“本橙子和她终究不一样,她见到我,会不会赶我走呀?”他指的是自己“不是”沈滢月的亲生孩子一事。
“不会的,圆圆很好玩的。”
沈滢月拉着他的小手,走进屋内。
顾圆圆本来在屋内踱步,此刻看见裴宜,顿时愣住了,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没来由地感到亲切。
她脚步轻快,就像刚出炉的小甜糕正欢欣地扑向一个奶香四溢的白团子,“这位小哥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怎么长得跟本宝宝一样俊呀?”
小女孩清甜而友善的声音给了小奶包慰藉,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总算松弛下来,“妹妹才真是个妙人儿。我叫澄澄,可以和妹妹握手吗?”
他迟疑地伸出小手,顾圆圆抿唇一笑,轻轻握住。空气瞬间染上了棉花糖般的柔软甜意,“当然可以呀。见到小哥哥,本宝宝就像浸在牛奶里泡澡一样,好舒服呀。”
经她这么一提,小奶包才发现,原来和小女孩同时藏在月姑姑的怀抱,似乎没那么“拥挤”,
“本橙子也有这种感觉。不知为何,和妹妹握手,比吃了块甜糕还高兴。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们就该认识一样。”
“对啊,”顾圆圆兴奋地叫嚷着,握着他的小手不断甩动,“今日见了小哥哥之后,才感觉本宝宝就该多个哥哥。”
“那以后,本橙子就是你哥哥,圆圆就是本橙子的妹妹。”
顿了顿,小儿眸光垂落,有些忐忑地问,“只是,我会分走你一半母爱,圆圆不会气我吗?”
小甜糕笑开了花,复尔摇摇头,“怎会,多个哥哥来疼本宝宝,求之不得呢。呵呵呵呵……哥哥,请你吃奶糖。”
如此和谐的画面,叫沈滢月心安不少。不愧是亲兄妹,还没相认呢,就相见恨晚。
心头柔得像片羽毛,沈滢月半蹲着身子,竭力将两个孩子抱起,亲了又亲,“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闹到了深夜,屋内终于有片刻的安宁。
裴宜此刻却心有不安,之前答应过月姑姑,不能对他人提及相识一事。
可今晚为了能和她相聚,迫不得己跟芭蕉姑姑坦白了。思前想后,他还是将此事全盘告诉了月姑姑。
沈滢月听完后,倒没有多大的惊慌。以芭蕉对儿子的关切,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迹,早点知道也行。
似乎想到了什么,沈滢月令两小儿在屋内玩耍,自己寻了个由头出屋。
疾步越过院子,打开院门后,果真见芭蕉冒着凛冽风雪,在门前伫立。
一见到沈滢月,芭蕉眼中蓄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掉落,她趴跪在地,给沈滢月磕了一个响头,“奴婢拜见姑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