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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恶棍堡垒”里失去了温柔的意义,它变成了一把粗糙的锉刀,冷酷地打磨着一切。
转眼间,那个被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肉团,已能歪歪扭扭地站立,并用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眼睛,审视着这个疯狂的世界。
他没有名字,巴洛克只称呼“小屁孩”或“零号”,薛魇称他“实验体”,缄默则从不呼唤任何称谓。
他的“婴儿床”早已从角落的兽皮垫,换成了一个锈迹斑斑、曾经用来装重机枪子弹的铁皮箱。
温暖?舒适?这些概念从未存在过。只有冰冷的触感、坚硬的边界,以及箱壁上被他无意识抠抓出的浅浅划痕。
天还没亮透,戈壁的寒气尚未被烈日彻底驱散。
“哐——!”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爆响骤然撕裂堡垒清晨的沉寂。
不是闹钟,而是巴洛克直接用一根锈蚀的铁管,狠狠砸在零号的铁皮箱上发出的噪音。
“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小屁孩!”
巴洛克的咆哮紧随而至,他将睡得正沉的零号拽了出来。
零号猛地惊醒,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丝迷茫。
那双黑眼睛在接触到冰冷地面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做出一个微弱的防护姿态。
他才一岁多,但生存的本能已被锤炼得如同野兽。
“今天玩点好玩的!”
巴洛克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从身后拖过来一个几乎有零号那么高的老旧卡车轮胎。
“绕着训练场,推着它爬!老子没喊停,就不准停!停下就没早饭,不,是三天都没饭吃!”
所谓的训练场,是一片布满碎石、玻璃渣、锈铁片和不明油污的空地。对一个小小的婴孩来说,这无异于刀山火海。
零号看着巨大的轮胎,又瞧了瞧巴洛克狰狞的脸,沉默地伸出小手,抵住粗糙的橡胶,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推。
轮胎纹丝不动。
他改用肩膀顶,小脸憋得通红,细嫩的皮肤瞬间被磨破,渗出血丝。
“没吃饭吗?用力!”巴洛克一脚踹在轮胎上,轮胎猛地向前一滚,将零号带倒,下巴重重磕在尖锐的石子上,瞬间见血。
零号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黑眼睛里首次迸射出近乎凶狠的光,不过很快就隐没了。
他爬起来,不再推动轮胎,而是钻到下面,用背部艰难地扛起一小部分重量,然后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姿势丑陋而艰难,但轮胎开始一点点移动。
巴洛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兴奋又激动的笑声:“哈哈哈!对!就这样!好样的!发挥你的潜力!让老子看看你什么时候到临界点!”
烈日升高,气温骤增。
零号小小的身体早已被汗水、血水和泥土糊满,每一次爬行都在粗糙的地面上留下淡淡的湿痕。
呼吸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沙砾感。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个阴凉的身影挡住了毒辣的太阳。
薛魇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破碗,碗里是某种墨绿色、粘稠发泡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涩气味。
“补充电解质和……其他东西。”薛魇面无表情地说着,捏开零号的嘴,不由分说地将那碗东西灌了进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苦味和灼烧感,瞬间席卷了零号的喉咙和胃袋。
他想吐,却被薛魇死死捂住嘴,只能被迫吞咽。
紧接着,世界开始旋转,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耳朵里充斥着并不存在的尖啸声。
幻觉开始了,他看到地上的碎石变成了蠕动的虫子,远处的巴洛克变成了喷火的巨人。
“最新致幻剂及骨骼增强剂,辅助抗毒及抗疲劳训练。”
薛魇记录着零号瞳孔放大的程度和身体颤抖的频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心里却有激动也有紧张。
零号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呕吐的欲望和幻觉的侵袭几乎要撕裂他稚嫩的神经。
他用头撞击着地面,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巴洛克在一旁看得有点紧张:
“毒崽子,你这玩意劲儿挺大啊!不会出问题吧,他毕竟还太小,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他可是我们三个未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是缄默。
他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对抗着幻觉和体力极限的零号,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不是攻击,而是将一个东西塞进了零号因为痛苦而胡乱挥舞的小手里——那是一小块边缘被磨得异常锋利的碎玻璃片,冰凉刺骨。
然后,缄默的手指,快如闪电地在零号的手臂上划了一下。
力度控制得极好,瞬间划出一道血口,不深,但足够疼痛。
这突如其来的、真实的锐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幻觉迷雾!
零号的身体猛地一僵,黑眼睛里混乱的光芒迅速聚焦,定格在手中那块染了他自己鲜血的玻璃片上。
尖锐的触感和清晰的痛楚,成了对抗虚幻的锚点。
他停止抽搐,呼吸依然急促,但眼神里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对疼痛和手中“武器”的认知。
他握紧了那块玻璃片,任由锋利的边缘割破自己的掌心,更多的血流了出来。但这真实的痛,让他稳住了。
缄默看着这一切,死寂的眼中没有任何表示,再次无声退开。
薛魇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
“…外部剧烈痛刺激发清醒,对致幻剂抗性产生速度提升19%。增强骨骼药剂对小屁孩效果也很好。”
巴洛克则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零号手里的玻璃片扔掉:
“妈的!大人们的玩具也是你能玩的?他是担心小屁孩不小心真把自己给伤到,于是继续咬牙狠心的开口道,继续爬!还没完呢!”
上午的“训练”结束,零号像一摊烂泥一样,他慢慢地抬起自己那只被玻璃割破、已经简单凝结血痂的小手,放到眼前,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掌心干涸的血迹。
味道是腥咸的,带着铁锈味。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冰冷,疼痛,真实。
他闭上眼睛,攥紧了小拳头。而远处一双眼睛一直在观察着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