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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顶那瓶加了料的伏特加,像一颗酸臭的炸弹。
在恶棍堡垒沉闷滞重的空气里,炸开了一圈短暂却令人难忘的涟漪。
让象征着零号幼儿的酸楚及童趣。
血屠巴洛克暴怒的咆哮,和干呕声几乎掀翻了半个堡垒!
他冲到水缸旁,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去咕咚咕咚灌了半晌!
又猛地抬起来,剧烈咳嗽,喷得到处都是,独眼通红。
但零号早已被缄默一个无声的眼神示意,像受惊的小兽般蹿下塔楼,凭借对堡垒阴暗角落的本能熟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蜷缩在一个废弃装甲运兵车的底盘下面,沾满油污和灰尘,小耳朵竖着,紧张地捕捉着外面巴洛克越来越远的咒骂声。
薛魇慢悠悠地从塔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记录板,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光,嘴里还喃喃自语:
“…报复行为实施后的隐匿本能增强,肾上腺素残留水平高于预期,对暴力报复的预期恐惧值…有待进一步观测诱发,同时心里也警惕了一下,自己别像巴洛克一样阴沟里翻船。”
巴洛克提着一把标志性的木棍,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
在堡垒里横冲直撞了半个小时,踢翻了好几个酒桶,砸烂了一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最终因为找不到目标,加上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骚味实在恶心,只能悻悻地放弃,冲回自己房间去找更烈的酒来漱口(或者说,以毒攻毒)。
这场风波看似以零号的成功隐匿落下帷幕,但地狱火却并未真正风平浪静。
巴洛克吃了如此大的一个亏,他虽然暂时无法抓到那个被缄默无形中庇护的小崽子——
但他发泄怒火和找回场子的方式却多种多样,于是基地内变得鸡飞狗跳。
首先,他找了个瘦得像根烧火棍的雇佣兵单挑……那场面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暴揍。
然后又找了个因战斗而瞎了双眼的雇佣兵,双方用实弹互射。
美其名曰双腿不动让对方点射,好吧~当巴洛克说完这句话时,他已经趴在地上,正运用战术动作躲在土堆后方了。
他的双腿确实不动了,但这种情况还用得着双腿吗?
于是,对面那个双眼失明的雇佣兵在风中凌乱!
感受着子弹飞过脸颊的触感,他握着枪就如同拿着烧火棍一般......
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千万要打偏啊,别打正了……
我他妈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只是个瞎子啊……。
于是,基地内那些伤残的、瘦弱的以及干后勤的雇佣兵们,全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毛厕跑去,边跑边喊:
“王八蛋厨子又贪污,拿过期食物吃坏我们的小心灵了!”
一时间,毛厕门口人潮涌动,拥挤不堪,那场面犹如某国春节的回乡潮,大家挤得水泄不通,堵得简直要从前面人的头上踩过去了。
这可真是前有挡毛厕的,后有恶魔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零号的“训练”科目骤然升级,血腥和残酷程度翻了不止一倍。
巴洛克把他扔进了一个新挖的、里面扔满了锈铁钉和碎玻璃的泥坑!
让他顶着烈日在里面做各种近乎不可能的攀爬和负重滚动,美其名曰“铁皮王八养成计划”。
零号每一次移动,身上都会增添新的血口子,泥浆混着血水,把他糊成了一个移动的苦难雕塑。
薛魇则“贴心”地提供了新的“辅助药剂”——
一种涂抹后能让伤口产生极致灼烧痛感,却又诡异地能一定程度上防止感染的黑色药膏。
零号每次从泥坑里出来,都像被剥了一层皮,然后再被薛魇亲手把这层“火焰皮”给他糊回去,疼得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不吭!
但是他肉体的强硬度及恢复速度也在无形的变的更强。
缄默的课程依旧无声,却更加刁钻。
他开始在零号进行巴洛克的折磨项目时,突然弹出一些小石子,精准地击中零号最吃力的发力点。
或者训练零号为了隐蔽不让人发现即将通过一个障碍时,用极细微的声响引导巡逻哨突然改变路线,增加他被发现和驱赶的风险。
这逼得零号必须在承受极致肉体痛苦的同时,分出大量心神维持缄默所要求的那种绝对寂静和隐匿,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断裂边缘。
日子就在这种变本加厉的三重折磨下一天天熬过。
零号像一棵被泼洒着毒液、碾压着巨石、却依旧顽强从石缝里探出头的野草,以一种近乎残忍及妖孽般的速度适应并成长着。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动作越来越高效,忍受痛苦的能力也越来越非人,他正向着妖孽般的强者方向前进……。
就在巴洛克琢磨着是不是该弄点炸药给零号的泥坑增加点“氛围”时,堡垒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被从外面哐啷啷地推开了。
一阵喧闹声传来,还夹杂着引擎的轰鸣和粗野的笑骂。
一支外出执行“采购”任务的小队回来了。
佣兵们七手八脚地从一辆改装皮卡上卸下各种物资:
成箱的枪支弹药、罐头、烈酒,还有几个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的小孩。
在一片混乱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壮汉,脸上带着炫耀的笑容,从副驾驶座抱下来三个“特殊货物”,朝着正在监督零号“泥浴”的巴洛克走来。
“头儿!看看我们搞到了什么好玩意儿!龙国贩卖份子走私过来的,路上我们端了不开眼的人贩子集团,这几个小崽子也怪可怜的!”
那是三个孩子,黑眼睛黄面孔。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都比零号小一些,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这时候的零号已经7岁了,这三个面黄肌瘦,浑身脏污,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像三只被暴风雨吓傻了的雏鸟。
挤作一团,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巴洛克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独眼不耐烦地扫过去:
哪弄来的垃圾?瘦得跟鸡崽似的,该干嘛干嘛去。
零号看着几个小孩子,眼神冰冷但嘴唇还是微动了一下,或许看几个小孩的面孔和自己一样是黄色的。
但他微闪的表情还是被缄默察觉到了,缄默没说话而是看上了巴洛克。
巴洛克察觉到缄默的眼神,用冷眼又看上了零号,说,你想留下他们?
零号用微冷的眼神回答了两个字:留下!”
“是啊头儿!”那小头目嘿嘿笑着,压低声音,“您不是正‘训练’零号那小子吗?
我看他一个人也怪孤单的,这几个弱鸡也确实可怜,帮零号弄几个伙伴儿,一起练练?
也好让咱们看看他们能走多远,顺便也能找一下乐子不是,呵呵!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周围其他佣兵的兴趣,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佣兵真想看看由三位变态亲自调教,又是怎样的变态!
“对啊头儿!弄个竞赛!看谁先被练废!”
“下注下注!我赌那个黑头发的小子能撑三天!”
“我看那个小妞细皮嫩肉的,估计不够毒医一剂药折腾的!”
“零号那小子狠着呢,别把新玩具一下子玩坏了!”
佣兵们开玩笑的说道。
巴洛克的独眼眯了起来,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目光在那三个吓得几乎晕厥的孩子——
和泥坑里那个虽然狼狈却眼神凶戾如小狼崽的零号之间来回扫视。
一丝激动而期待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
“嗯…有点意思。”他咂咂嘴,“行!这几个小崽子留下了!”
他大步走到泥坑边,对着刚从一堆碎玻璃里挣扎出来的零号吼道:
“喂!小屁孩!看到没?给你找了几个伴儿!”
他指着那三个抖成一团的孩子。
“以后,他们跟你一起练!谁落后,谁没饭吃!谁坚持不住…”
他狞笑一声,做了个挨揍的动作!”
零号拄着膝盖,剧烈喘息着,血水和泥浆从他额头上不断滴落。
他抬起眼皮,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第一次没有看巴洛克,而是越过了他,落在了那三个陌生的、同样深陷绝境的孩子身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同情,因为他没资格同情,只有好奇,好奇有玩伴的日子后期是怎样的。
而那三个孩子,也在一片模糊的泪眼中,看到了泥坑里那个仿佛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比他们略大一点却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身影。
恐惧之中,又掺杂了一丝本能的感谢、对同类的一点点微弱的探寻,。
巴洛克看着这四双对视的眼睛,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瓦:
好!好极了!老子的‘幼兽营’今天就算开张了!都给老子往死里练!
可就是这无意间的行为,让巴洛克骄傲了一辈子,十年后幼兽营四人将会横扫暗黑势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