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阅亭苑腾阁厅。
水晶灯将金色光芒泼洒在大理石地面,西装革履的身影穿梭如织。与上次交流会相比,今晚到场的全龙国豪商与世家子弟,神情中少了几分张扬,多了七分敬畏。
他们彼此交谈时,音量刻意压低,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王总,听说您在滇南的矿场最近……”
“哪里哪里,小生意罢了。李少家在南圳的科技园那才是……”
谦逊与随和成为今晚的基调。每个人都记得韩胖子那晚的结局——只因他不开眼,得罪了叶振康夫妇、曾龙视为亲叔的人物。一夜之间进了牢狱,整个家族产业顷刻崩塌。在这里,没人敢确定眼前含笑举杯的陌生人,背后是否站着另一个“曾龙”。
更让众人心跳加速的,是怀中手机里那条来自腾傲的确认信息:
【诸位前期跟投资金,收益率200%,今晚结算。】
简单的数字,却让无数人掌心渗汗。他们当初投钱,本意只为搭上曾龙与腾傲这条线,却未曾想……
“翻了两倍啊……”一位珠三角的纺织巨头低声对同伴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我投了五个亿,今晚就能拿回十五个亿。这比我们辛辛苦苦干十年都……”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震撼已说明一切。
整个腾阁厅弥漫着一种克制的狂热。人们谈论着龙宇集团那已到账的两万亿,谈论着京通区那即将拔地而起的“龙宇城”,谈论着天广、海宁等省在龙宇资金注入后如火如荼的建设浪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看向腾傲所在的方向,那里代表着无上荣华与富贵。同时又看向曾龙那专属包间的大门。
那里代表着禁忌与无上权贵。
此刻,包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柔和的灯光下,叶振康与周思敏正与林书记夫妇相谈甚欢。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茶香袅袅。
两对父母,开心的聊着天,同时目光望向包间的另一侧。
那里,曾龙、叶枫、铁柱、林小雅四人正围坐在一起。
没有外人想象中的严肃谋划与争斗,只有兄弟姐妹间的嬉笑打闹。
“铁柱哥,你昨晚半夜是不是又吃夜宵了?”林小雅戳着铁柱结实的胳膊。
铁柱憨厚地挠头:“昨晚实在太饿了,俺没忍住就……”
“一不小心就把冰箱里的猪蹄吃光了!”叶枫挑眉,“那是十多个猪蹄,一星期的份量。”
众人哄笑。
曾龙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他手中端着一杯温水,没有参与笑闹,但那份放松的姿态,是外人从未见过的。
叶振康看着儿子与这群生死兄弟相处的模样,眼眶微热。他低声对妻子说:“咱们儿子……有福气啊。”
周思敏轻轻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四个人在战火中结下的情义,早已超越了血缘。那是可以把后辈完全交托给对方的信任。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美的菜肴摆满了转盘。
“来,林院士,我敬您一杯。”叶振康举杯。
“不不,该我敬你们,林书成赶紧举杯敬向了叶振康夫妇……”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包间外,是商业帝国的狂欢盛宴;包间内,是历经生死后亲人团聚的温馨时光。
而此刻,龙国北方,一座距离京城上千公里的偏远小山村,正在发生一场人间悲歌。
这里夜幕如墨,寒风如刀。
小山村静卧在山坳里,几十户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贫穷的味道。
村口那棵老槐树已经枯死多年,树干扭曲开裂,像一具伸向天空的骸骨。树皮剥落处,露出灰白的木质,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那是几十年来村民们的许愿和诅咒,如今都随着树木一同死去了。
村子最西头,一间土坯房比别的更破败。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掺着麦秸的黄土。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稀疏,能看见下面发黑的椽子。木门歪斜着,门轴发出呻吟般的“吱呀”声。
屋里,昏暗如黄昏。
土炕上,躺着一个中年汉子。
四十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六十岁。
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那是常年风吹日晒刻下的印记。皮肤黝黑粗糙,嘴唇干裂爆皮,渗着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膛和手臂——上面布满青紫的淤伤,肋骨处有明显的凹陷,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他在喘息。
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呼气,嘴角就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低矮的房梁——仿佛要在那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炕沿前,跪着一个女孩。
十三四岁的年纪,村里人都叫她“小石榴”。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纤细的手腕。裤子短了一截,脚踝裸露在外,上面有新鲜的擦伤。
女孩的脸脏兮兮的,泪痕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