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际机场,顶级贵宾通道出口。
空气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敬畏、激动与屏息期待的灼热张力。
通道外,以腾傲为首,闫茹歌、闫海、李伦杰等数十位顶尖世家子弟肃立两排。
他们如同接受检阅的卫队,早已褪去平日的纨绔不羁。
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都写满了郑重与难以抑制的兴奋。
通道内光线明亮,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清晰,每一声都敲打在等待者的心跳节拍上。
终于,那道身影独自出现在通道口。
曾龙。
他穿着一套看似简约、实则剪裁完美、质感深沉的黑色休闲装。
没有多余的行李,只有一身沉淀了硝烟与岁月的孤傲气场。
他目光如古井寒潭般扫过前方,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就在他踏出通道的瞬间——
“恭贺龙少——回归!!!”
以腾傲为首,所有世家子弟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齐刷刷地、用尽全身力气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声音在空旷的接机区轰然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与归属感,宣告着这位“王”的正式归来,踏入属于他的疆域。
这阵仗,足以让任何不明就里的人骇然失色。
曾龙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却已越过众人,落在了从侧面缓缓走来的那个身影上。
闫茹歌。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与周遭的喧嚣和黑衣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一朵悄然绽放在钢铁丛林中的幽兰,清新脱俗,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双手捧着一束洁白无瑕、花瓣上还带着晶莹露珠的百合,那百合宛如她纯洁的心灵,晶莹剔透。
她的步伐轻盈却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径直走到曾龙面前,目光中透着坚定和温柔,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此刻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毫不回避地凝视着曾龙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热切,有心疼,还有一种深藏于骨的倔强。
她将花束递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尚未完全散去的余音,直抵曾龙耳中:
“记得……你念过的诗吗?”
她微微仰头,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身影牢牢刻入心底。
“我不希望你……‘一人一剑遥望天’。”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显坚定:
“因为此刻,你有家了。有无数……关心你、爱你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所以……”
“愿君,忘掉过往。”
“从此,龙归大海 。”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温润却沉重的珍珠,滚落在两人之间寂静的空气里。
曾龙的目光,落在了那束纯洁的百合上,然后缓缓上移,与闫茹歌的视线交汇。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份毫无保留的真诚与炽热。
看着这个唯一让自己透露过内心感触的女孩。
静默了两秒。
曾龙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那不是他惯常面对敌人时的冰冷,也不是面对兄弟时的沉稳可靠,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邪气、几分不羁、几分复杂难言的——标志性的痞笑。
他伸手,接过了那束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百合。
“谢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想让我回归家族后履行那份‘婚约’吧?”
“不——!”
闫茹歌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急促而坚决地打断了他!
她挺直了背脊,眼中的水汽似乎被一股骤然升起的骄傲与自尊之火蒸腾得更加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误解的、细微的刺痛。
“我闫茹歌,”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不是那种,需要靠一纸婚约来卑微祈求的女孩!”
“我敢爱,就敢直面!敢恨,也绝不回头!”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但目光却更加执拗地锁定曾龙:
“你的过往,我或许不曾参与,但我明白它的沉重。”
“我的过往,你也清楚,四面围城。”
“请你,不要用那些过往的尘灰,来定义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未来。那对你不公平,对我……更不公平!”
她的话语如同出鞘的短剑,锋利,明亮,割开了所有暧昧与试探。
她的语气忽然低了下来,却注入了一种更深沉、近乎誓言般的力量,她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只有曾龙能清晰地听到:
“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你需要‘一人一剑遥望天’的时候……”
她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柔情与决绝的、近乎悲壮的光彩:
“你能心甘情愿地……让我站在你身旁。”
“不是累赘,不是装饰。”
“而是能为你披上战衣的人。”
“或者……”
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却重如千钧,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在必要之时……替你……”
“……手握……剑柄……!”
说完这最后一句,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交付。闫茹歌没有再看他,也没有等他的回应。
她猛地转过身,月白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迈开脚步,快速而坚定地走向人群之外。背影挺直,脖颈优雅,维持着她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她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一个无人的廊柱角落阴影处。
就在这里,在无人能窥见的侧面,在她以为能控制住的所有情绪终于决堤的瞬间——
一滴清澈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挣脱了眼眶的束缚。
它顺着她光洁的脸颊,缓缓地、无声地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心碎的晶莹。
这滴泪里,饱含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
有对曾龙十八年孤身飘零、遍体鳞伤过往的深切痛惜。
有对他终于拨云见日、认祖归宗的欣慰与激动。
有对她自己那份深植心底、却无法言明、更不愿以此相缚的炽热情感。
更有对她自己——骄傲如她,却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剖白心迹、最终选择转身离开的……无尽委屈与倔强。
她抬起手,用指尖极快、极轻地拭去那滴泪痕,仿佛从未流过。再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明丽与淡然,只有微红的眼角,泄露了一丝秘密。
通道口,曾龙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捧着那束洁白的百合。
他望着闫茹歌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邪痞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那里有审视,有愧欠。
或许……
还有一丝那滴未曾亲见、却仿佛能感知到的眼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感涟漪。
机场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离。
只有那束百合的幽香,和那句“替你手握剑柄”的无声誓言,沉甸甸地留在了这个归家之日的开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