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和孤狼被拖回队列前方。
两人脸上沾着泥土与草屑,迷彩油被汗水晕开,作战服多处破损。
他们垂着头,肩膀垮塌,往日如鹰似隼的锐利眼神此刻涣散失焦,只剩下浓重的羞耻与茫然。
曾凌龙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迈步,重新走上指挥台。
军靴踏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三千名精英战士紧绷的心脏上。
败退的队员们,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陆陆续续归队。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对视。
山林里那短短三分多钟的经历,像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击碎了他们过去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用血汗铸就的所有自信与骄傲。
他们沉默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背脊依旧挺直——这是刻进骨子里的军姿——
但眼神深处,那簇属于“兵王”的火焰,正在剧烈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操场上重新列队完毕。
三千人,鸦雀无声。
只有山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远处山林枝叶摇摆的沙沙声。
曾凌龙在指挥台中央站定。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双臂。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
双臂向两侧张开,手掌向上,五指微曲——
那不是一个欢迎的姿势,更像是在拥抱眼前这片基地,这片山林,这片天空下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微微仰起头。
目光穿透低垂的铅灰色云层,投向更高、更远的虚空。
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遥远而黑暗的过往。
但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气势,那是实质般的煞气!
是尸山血海走出的寒刺杀气!
他身后,叶枫、小雅、铁柱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眼神骤然冰封!
叶枫微微眯起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万载寒冰在凝结;
小雅嘴角那丝惯有的轻松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锐利;
铁柱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周身肌肉微微贲张。
三人没有动。
但三股与曾凌龙同源、却各有侧重的杀戮气息,如同三柄出鞘的绝世凶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叶枫的气息冰冷死寂,如苍茫雪野黑夜中的冰刺;
小雅的气息精准锋利,如手术刀划过颈动脉的寒光;
铁柱的气息狂暴蛮横,如同远古凶兽苏醒的咆哮。
四股气息交织、融合、攀升!
操场上空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
离指挥台最近的几排战士,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皮肤表面激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们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面对更高层次猎食者时,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呵……”
一声极轻、极低、带着金属摩擦般沙哑质感的轻笑,从曾凌龙喉咙深处溢出。
他依然仰着头,目光虚空。
但这声笑,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操场上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终于低下头。
目光,缓缓垂落,扫过台下三千张或苍白、或紧绷、或残留震撼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训斥,没有同情。
只有深不见底的、属于无尽战火与死亡的黑暗。
“我前面说过……”
“你们还没有资格知道我们的一切。”
“因为——”
“我们代表的,是杀戮。”
“是毁灭。”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我们所经历的残酷战斗……你们无法想象。”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们参加的无数战斗……我们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台下,所有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我们所记得的……”
曾凌龙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只有那些倒下的敌人。”
“他们脸上,最后的表情——”
“是恐惧。”
“对。”
他重复,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恐惧了。”
“而我们——”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要做的,就是让敌人恐惧!”
“让敌人心惊胆寒!”
“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名字,看到我们的标志,就丧失战斗的勇气!”
曾凌龙向前踏出一步。
作战靴踩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里,我只能告诉你们……”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们已经在最残酷的战斗中……摸爬滚打了好几年。”
“而我们才几岁时——”
他停顿,目光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就面临着……毫无人性的炼狱磨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几岁的孩子?炼狱磨练?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带来的冲击,比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更加震撼灵魂!
“所以——”
曾凌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忘记你们是人!”
“忘记你们是血肉之躯!”
声浪在操场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鼓膜和心脏!
“因为将来——”
“你们是为国家、为人民、为守护脚下这片土地和身后亿万人安宁而战的——”
“杀戮机器!”
“机器”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金属碰撞的冰冷回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