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孤狼用力抹了一把脸,将血、泪、泥土混在一起,眼神重新变得凶厉如狼。
“继续潜伏行军!战斗队形!开路!”
“等等。”
两名刚刚包扎好、脸色依旧苍白的伤员,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孤狼和其他兄弟,眼神平静。
“32号,各位兄弟……”
“我们……已经受伤了。”
“会成为累赘……是负担。”
“你们……先走吧。”
“放屁!”
孤狼猛地打断,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俩。
“受伤不代表退出!更不代表死亡!”
“我孤狼……从不放弃自己的战友!”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带着你们往前走!”
“不放弃!不抛弃!”
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在吼:
“哪怕就是爬……老子也要带着你们爬着超越别人!”
“对!”
“不放弃!不抛弃!”
“要爬……一起爬!”
所有队员,红着眼眶,嘶声应和!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生死与共的决绝!
这一幕,并非孤例。
在各个行军路线上,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
有身材高大的队员,背着腿部受伤的战友,咬着牙,一步一步,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两个人的后背。
有落单的战士,手臂被流弹划开长长的口子,简单用止血带捆扎,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惨白,却依旧眼神涣散却固执地向前挪动,30公斤的负重压得他每一步都仿佛要栽倒。
有小组在通过湍急冰冷的河流时,一名队员体力不支差点被冲走,旁边两名队员死死抓住他,三人搂抱在一起,在激流中翻滚、挣扎,最终狼狈不堪地爬上对岸,瘫倒在地,只剩剧烈喘息。
总教官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们几乎崩溃的意识中回响:
“忘记你们是人……忘记你们是血肉之躯……”
“你们没有尊严……你们是守护国家的杀戮机器……”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太阳,早已西沉。
夜幕笼罩山林。
除了那些身上冒起红烟、被判定“阵亡”而默默离开的队员,没有一个主动退出。
汗水早已流干,肌肉在哀嚎,每一根骨头都像散了架,只有一股近乎执念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们机械地、麻木地向前移动。
枪声、爆炸声,不时在周围响起。他们甚至不再刻意躲避,只是本能地蜷缩一下,然后继续前进。
对死亡的恐惧,似乎已被极度的疲惫和麻木所取代。
作战室内,刘老和张老已经站立了许久。
两位历经真正战火的老将军,看着屏幕上那些年轻战士们挣扎、流血、哭泣、怒吼、相互扶持的画面,眼眶也禁不住湿润。他们看到的,不仅是残酷,更是军魂在极端压力下的挣扎与闪光。
突然!
另一块监控屏幕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火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浓烟伴随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
那是反步兵地雷的声音!是经过齐亮改装,加入了强效迷幻剂与黑色染料。爆炸威力虽然大幅减弱,但声势却更加骇人。
画面中,山鹰带领的小队,正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林地。他们个个嘴唇干裂,眼神布满血丝,显然已经长时间未进食饮水,体能逼近极限。
巨响传来的方向,三名队员的身影被腾起的烟尘瞬间吞没!
“不——!”
山鹰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痛吼!
下一秒,十几名身穿白大褂、佩戴红十字袖标的医护兵,如同幽灵般从附近冲出,迅速用担架抬起那三名倒地不起、浑身焦黑的队员,快速撤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紧接着,所有仍在行军、佩戴着通讯耳麦的队员,耳中同时响起了总教官——曾凌龙那平静、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通过基地强信号广播,覆盖了整个训练区域:
“你们都听到地雷的巨响了吗?”
“很不幸……”
“有三名队员,不小心踩到了地雷。”
“不幸……身亡。”
“不……不啊啊啊——!!!”
山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双手拼命捶打着坚硬冰冷的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眼泪混合着鼻涕和泥土,糊满了他的脸。
他身边的队员,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一片,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光彩。
刚刚还一起跋涉、互相鼓励的兄弟……就在眼前……被炸没了?
这种眼睁睁失去战友的巨大悲痛和无力感,比任何肉体伤害都更致命!
然而,没等他们从这沉重打击中缓过神——
“哒哒哒哒——!!!”
狂暴的实弹射击,突然从侧翼的林间扫射而来!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紧贴着他们的身体、头盔、背包飞过!打得周围枝叶横飞,泥土四溅!
是齐亮和蒋天华!
“隐蔽——!!!” 山鹰野兽般嘶吼,从极致的悲痛中强行挣脱,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翻滚着扑向最近的掩体。
战斗,再次打响!
同样的阻击战,同样的“死亡”播报,同样的惨烈场面,在广袤的行军路线各处,不断重复上演。
队员们看到战友被毒蛇咬中,瞬间脸色发黑倒地,被医护兵抬走。
看到已经筋疲力尽在地上爬的战友,在暗夜中被“敌人”用军匕“抹喉”,模拟的鲜血(特殊染料)喷溅,倒在“血泊”中被医护兵抬走。
每一声爆炸,每一次“死亡”播报,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抬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剩余队员的心上来回切割。
怒了。
彻底怒了。
所有的悲伤、恐惧、无力、自责……
最终,都化作了滔天的、无法抑制的怒火!
恨总教官的冷酷无情!
恨战争的极端残酷!
更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杀——!!!”
“给老子杀光他们——!!!”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冲啊——!!人死鸟朝天——!!!”
各种疯狂的、嘶哑的、带着血腥味的怒吼,在夜色的山林中此起彼伏!
最后残存的人性矜持与恐惧,被这极致的愤怒和仇恨彻底焚毁!
疲惫?
不存在的!怒火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流血?
不重要!仇恨就是最好的止血药!
死亡?
不可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面孔扭曲如同恶鬼,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透支生命潜能的速度和力量,向前狂奔!冲锋!
遇到阻击?
迎着子弹冲!用身体撞开火力网!
遇到障碍?
用牙咬!用手刨!用头撞!也要撕开一条路!
他们不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是被逼到绝境血火淬刃,兽性觉醒、失去一切理智、只为复仇和生存而战的野兽!
是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是行走在人间的修罗恶鬼!
作战室内。
曾凌龙一直平静看着屏幕的脸上,终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满意,有期待,更有一丝洞悉人性的冰冷。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眉头紧锁、手心捏汗的刘老和张老,声音平静地说道:
“看到没?”
“这才是我想要的……”
“样子。”
夜色深沉,山林中兽吼与枪炮声交织。
炼狱的火焰,正将三千块精铁,投入最残酷的熔炉。
淬炼,才刚刚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