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冷语断尽父子缘

    琉璃阁中的暖意尚未散去,刘朔心中的决意却已凝如寒铁。他知道,与母亲团聚的温情时刻固然珍贵,但要真正带她离开这座囚笼,必须跨过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道坎——那个坐在龙椅上,名义上是他父亲的男人。

    他没有再按宫廷规矩通传请见,甚至连让宫人引路的耐心都没有。安抚好母亲,让她简单收拾后,刘朔便径直朝着刘宏通常散朝后起居的殿宇——宣室殿方向走去。

    他依旧穿着那身亲王冕服,腰间悬挂宝剑随着他的步伐,剑鞘轻叩甲片,发出规律而冷硬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仿佛战鼓的前奏。他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锋,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喙、亦不容阻挡的凛冽气息。

    沿途遇到的宫女宦官,远远看到他便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几个试图上前询问或阻拦的侍卫,刚触及刘朔那冰冷无波的目光,便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冷汗涔涔,竟无一人敢真正上前拦阻。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位亲王,而是一头巡视领地、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洪荒凶兽。

    就这样,刘朔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宣室殿外。

    殿门紧闭,门口侍立着张让、赵忠等几个核心宦官,以及一队神情紧张、手按刀柄的殿前卫士。他们显然已收到了风声,严阵以待。

    看到刘朔提剑而来,张让尖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凉、凉王殿下!陛下正在歇息,您……您不能擅闯!有何事,容老奴通禀……”

    “滚开。”刘朔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千军万马冲阵般的煞气。

    张让等人如遭重击,脸色惨白,竟真的不由自主地踉跄着退开几步。那队卫士更是呼吸急促,握住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却无人敢真正拔刀——城外那数万凉州铁骑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刘朔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殿门前,抬腿——

    “砰!!!”

    厚重的殿门被他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轴仿佛不堪重负地呻吟着。殿内正在砸东西泄愤、气喘吁吁的刘宏,以及几名贴身伺候的宫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骇然望向门口。

    逆光中,一个挺拔的身影踏入殿内,冕旒珠串轻摇,玄色衣袍仿佛带着殿外的寒意。他手中的剑并未出鞘,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与侵略性,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护、护驾!”刘宏身边的宫女尖叫起来,瑟瑟发抖。

    刘宏本人更是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看着刘朔一步步走近,看着那柄悬在腰间的剑,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这逆子……难道真要弑君篡位?!

    极致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御座上,但残存的帝王尊严又让他强行挺直了脊背,色厉内荏地吼道:“逆子!你……你想干什么?!持械闯宫,你想造反吗?!”

    刘朔在御阶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上方那个脸色惨白、眼中充满惊惧与愤怒的父亲。他没有行礼,没有称呼陛下或父皇,只是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要带走我母亲,原氏,去凉州。”

    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是通知。

    刘宏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彻底无视和挑衅的怒火冲垮了恐惧,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刘朔,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你休想!原氏是朕的宫人,是皇家的人!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有没有王法!”

    “君父?王法?”刘朔嘴角扯出一丝极尽嘲讽的弧度,“在您将我们母子遗忘在琉璃阁自生自灭的时候,在您吝啬到连一句褒奖、一点像样封赏都舍不得给平定黄巾的逆子的时候,您想过君父之情吗?至于王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刺向刘宏:“我的剑,我的大军,就是我的王法。您不是看见了么?”

    “你……你放肆!”刘宏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但刘朔那冰冷的目光和话语,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部分怒火,也让他从暴怒中清醒了几分。

    是啊,这个逆子手握重兵,刚刚立下大功,威势正盛。他今日敢提剑闯宫,明日就敢……刘宏不敢想下去。原氏,是刘朔的生母,某种程度上,也是皇室制约刘朔、维系那脆弱血缘纽带的一个重要筹码,或者说……人质。

    如果放原氏随他去凉州,那刘朔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与洛阳皇室最后一点实质性的牵绊也将断绝。届时,他若真想造反,谁还能拿他有一点办法?现在他好歹还顾忌母亲在宫中,若连这层顾忌都没了……

    想到这里,刘宏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同时也涌起一股病态的执拗。不行!绝不能放苏氏走!哪怕刘朔此刻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为了江山,为了制衡,也绝不能放!

    他强行压下恐惧,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绝望、固执和最后一丝帝王威严的复杂表情,嘶声道:“不可能!原氏必须留在宫中!这是祖宗规矩!朕……朕绝不会答应!”

    刘朔看着刘宏那副外强中干、却又异常坚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诮。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冷意:“呵=哈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止住笑,看着刘宏,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滑稽的戏子,语气充满玩味与轻蔑:“原来……在这种时候,您倒是难得硬气了一回,像个男人一样做出了决定。虽然这决定愚蠢又短视,但至少……不那么让人恶心了。呵呵呵。”

    这笑声和话语,比直接的辱骂更让刘宏感到难堪和愤怒,仿佛他最后的坚持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刘朔笑罢,神色骤然转冷,目光如刀:“好,很好。你活着,我就不带母亲走。”

    这话让刘宏一怔,不明所以。

    刘朔继续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但你也记住,这只是暂时的。你能护她几时?你能活几时?”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锥凿入刘宏耳中:“等你死了,我看这洛阳,这皇宫,还有谁能拦我接走母亲?到那时,谁拦,谁死。”

    刘宏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灰败。刘朔这话,等于直接宣判了他的“死期”,并且明晃晃地告诉他:你的阻挡,毫无意义,只是延迟片刻而已。这种被彻底无视生死、被当作迟早要清除的障碍的感觉,让刘宏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冰凉。

    “至于现在,”刘朔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母亲在宫中的一切用度、待遇,必须与皇后何氏同等。一应供奉,不得有丝毫克扣怠慢。她身边伺候的人,我会重新安排。”

    他盯着刘宏的眼睛,最后补充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若让我知道,她有丝毫委屈,待遇有半分不如皇后……那么,我也不必等你死了。我会亲自带着大军,来接她。到时候,这洛阳城会不会换一种颜色,我就无法保证了。”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武力讹诈!

    刘宏气得眼前发黑,手指颤抖地指着刘朔,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感到自己作为皇帝、作为父亲的权威,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他想怒吼,想下令将这逆子拿下,但理智告诉他,那只会引发更灾难性的后果。城外的凉州军不是摆设,殿外那些吓破胆的侍卫更指望不上。

    他死死盯着刘朔,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妥协的冰冷与笃定,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刘朔做出了“暂时不带母亲走”的“让步”,这已经是给他这个皇帝最后的脸面(或者说,是刘朔给自己避免立刻弑父的一个台阶)。如果连母亲在宫中的待遇都要争,恐怕这逆子真敢现在就掀桌子。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吞噬着刘宏,但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朕,准了。”

    说完这两个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跌坐回御座,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灰败如土。

    刘朔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漠然。他最后看了一眼御座上那个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皇帝,那名义上的父亲,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记住你说的话。”他留下这冰冷的五个字,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袍拂过殿门门槛,消失在光影之外。

    “砰!哗啦——!!!”

    身后,宣室殿内传来刘宏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更加疯狂、密集的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宫女宦官惊恐的哭喊和躲避声。

    刘朔脚步未停,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他的目光投向琉璃阁的方向,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母亲,再忍耐些时日。等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换掉,儿子一定风风光光地接您离开至于那位他心中再无丝毫涟漪, 父子情分?早在琉璃阁的冷饭和今日的抉择中,就已断得干干净净了。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一步一步,远离了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充满了腐朽与冰冷的宫殿。

    一条全新的、只属于他刘朔的道路,已清晰无比地铺展在眼前。而洛阳,这座帝都,在他心中,已彻底沦为需要被征服或摧毁的旧日符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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