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传到并州时,张辽正在校场练兵。
并州的春天来得晚,地上还有残雪。五千骑兵在场上跑阵型,马蹄踏起雪沫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传旨的宦官到了,张辽接旨。听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臣领旨。”
副将问他:“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张辽把圣旨收好,“你留下,协助张郃将军接手防务。我带三百亲兵先去幽州。”
“三百人?是不是少了点?”
“够了。”张辽说,“又不是去打仗,是去接掌兵权。带多了,路上慢。”
第二天一早,张辽就出发了。三百骑兵,轻装简从,出了晋阳城就往东走。
并州到幽州,路不好走。要过太行山,山道险峻。张辽也不急,每天走六十里,准时扎营。亲兵说:“将军,咱们走快些,五天就能到。”
张辽摇头:“急什么。到了幽州,仗有得打。现在养好精神。”
他治军严,但也不苛。该走的时候走,该歇的时候歇。士兵脚上起泡了,他让军医看。马累了,他让换马。
八天后,到了幽州地界。
徐晃已经收到消息,带人在边境迎接。两人见面,互相抱拳。
“文远。”徐晃说。
“公明。”张辽说。
两人算是同乡,彼此熟悉。都在同一战场上拼杀过。不需要太多寒暄。
“大军准备好了?”张辽问。
“准备好了。”徐晃说,“幽州兵五万,粮草够用三个月。水军那边的船队已经从青州出发,沿海路北上。”
张辽点头:“张飞呢?”
“从益州赶来,估计还要十天。”
“贾军师呢?”
“从长安出发,跟我差不多同时到。”
张辽不再问,翻身上马:“去大营。”
幽州大营设在蓟城北边三十里。到了大营,张辽先看布防图,再看粮草册,最后看士兵名册。看完,天已经黑了。
徐晃让人备了饭,两人在帐里边吃边谈。
“高句丽那边情况如何?”张辽问。
“伯固在调兵。”徐晃说,“探子报,他在鸭绿水边集结了八万人,想趁我们还没动,先打过来。”
“八万”张辽喝了口酒,“不够看。”
徐晃看他一眼:“文远,高句丽兵凶悍,而且熟悉地形。咱们不能轻敌。”
“没轻敌。”张辽放下酒杯,“但也不能长他人志气。凶悍?再凶悍,能凶过匈奴?熟悉地形?再熟悉,能比匈奴熟悉草原?”
徐晃不说话了。
张辽继续说:“公明,我知道你谨慎。谨慎是好事,但打仗,有时候得敢赌。”
“怎么赌?”
“伯固不是想打过来吗?”张辽手指在地图上鸭绿水的位置敲了敲,“让他来。咱们以逸待劳,在幽州边境等他。他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咱们以守待攻,耗他锐气。等他疲了,再反击。”
徐晃想了想:“这法子稳。但问题是咱们的目的是抓俘虏修路。在幽州边境打,打完了,俘虏怎么押回来?路上跑一半怎么办?”
张辽笑了:“所以我说,让你守后路。我率主力在前线打,你带一支兵在后面设围。高句丽兵败了,肯定往山里跑。你在各个山口设卡,来一个抓一个。”
徐晃眼睛亮了:“这倒是个办法。”
“还有”张辽说,“张飞不是擅长山地战吗?等他到了,让他带一支轻兵,专门在山里抓溃兵。”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深夜。
十天后,张飞到了。
他是从益州日夜兼程赶来的,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足。进了大帐,也不客气,端起水壶就灌,灌完了抹抹嘴:“将军,什么时候打?”
张辽让他坐下:“翼德,不急。先说说,你带了多少兵?”
“三千。”张飞说,“都是益州的山地兵,爬山如走平地。”去年刘朔就在想打高句丽了所以早些时候派张飞去益州训练山地部队,毕竟历史上他就擅长统领山地部队。(看到大家问张飞这里把他写出来)
“够用了。”张辽说,“你的任务,是等正面打起来后,带兵潜入高句丽境内,专抓溃兵。记住,不要硬拼,抓了人就往回送。”
张飞拍胸脯:“放心,这事我在行。”
又过了五天,贾诩到了。
老头一路坐马车,颠得够呛。下了车,活动活动筋骨,说:“老了,不中用了。”
张辽迎他进帐:“军师说笑了。您来了,我心里就踏实了。”
贾诩摆摆手:“我就是个出主意的。仗怎么打,还得你们来。”
人到齐了,张辽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里,张辽坐主位,徐晃在左,张飞在右,贾诩坐在张辽旁边。下面还有幽州各营的将领。
张辽先开口:“陛下旨意,大家都知道了。咱们这次,一要灭高句丽,二要平辽东。但核心目的,是抓人抓青壮劳力,回去修路挖河。”
他顿了顿:“所以,仗要打赢,人要多抓。杀了可惜,放跑了更可惜。”
众将点头。
“具体打法,”张辽看向贾诩,“军师有什么建议?”
贾诩捋着胡子:“高句丽王伯固,性格急躁,受不得激。张松那次出使,已经把他气得够呛。咱们可以再添把火。”
“怎么添?”
“派小股骑兵,去鸭绿水边挑衅。”贾诩说,“不打大仗,就骚扰。今天杀他几个哨兵,明天烧他几个粮垛。伯固忍耐不住,就会主动攻过来。”
张辽点头:“这法子好。咱们以逸待劳。”
徐晃补充:“挑衅的骑兵,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伯固会警惕。太少了,不起作用。每次三五百骑,打了就跑。”
“我去!”张飞站起来,“这事我熟。”
张辽看他一眼:“翼德,你的任务在后面。挑衅的事,让幽州本地骑兵去。他们熟悉地形,打了跑得快。”
张飞悻悻坐下。
贾诩继续说:“等伯固大军过来,咱们在幽州边境预设战场。地形要选好不能太开阔,太开阔了,他们败了容易跑。也不能太狭窄,太狭窄了,咱们施展不开。”
张辽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叫白狼山的地方:“这里如何?前面是河谷,后面是山。河谷宽三里,够摆开阵势。山里有路,但不多,容易设伏。”
徐晃凑过去看:“白狼山这地方我熟。河谷东边有条小道,通山里。可以埋伏一支兵,等他们败了往山里跑,正好截住。”
“好。”张辽拍板,“就在白狼山打。”
接下来是分工。
“徐晃,”张辽说,“你率两万人,守河谷正面。不求胜,只求稳。把伯固的主力钉死在那里。”
“诺。”
“张飞,你率三千山地兵,提前进山埋伏。等正面打起来,你从侧翼杀出,专冲他们的中军。”
“诺!”
“我率一万骑兵,绕到河谷西侧。等他们阵型乱了,从侧面突入。”
安排妥当,众将领命而去。
大帐里只剩下张辽和贾诩。
“军师,”张辽说,“这仗,有几分把握?”
贾诩笑了笑:“打仗哪有十分把握?不过,高句丽必败无疑。”
“为什么?”
“第一,他们师出无名。咱们是惩戒不臣,他们是侵扰边关。士气上,咱们占优。”
“第二,伯固急躁,咱们沉稳。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
“第三,”贾诩顿了顿,“咱们的兵,是百战之师。他们的兵,多年没打过硬仗。此消彼长,胜负已定。”
张辽点头:“军师说得是。”
他走出大帐,看着营地里忙碌的士兵。炊烟升起,号角声声,战马嘶鸣。
又要打仗了。
但这次,他胸有成竹。
春风从北边吹来,还带着寒意。但张辽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风里就会带上血腥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