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是薄问京。
原本松散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人都没料到他会出现,一时有些怔愣。
察觉到了包厢里不同寻常的气氛,将他带来的经理也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薄总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跟抓奸一样!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去给您几位再添些酒水。”
说罢,就赶紧开溜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锁死。
薄问京重复了一遍:“喜欢谁?”
祁宥几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因为薄问京发的那张游乐园照片宣示主权,他们都知道他和玉璇的关系。
可知道归知道,当这个男人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薄总怎么有空过来?”徐来率先开口。
薄问京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玉璇跟前,很快皱起了眉。
她的大衣外套已经脱了,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羊绒内搭。
他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果然,冰凉一片。
薄问京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在她肩上。
那件宽大的大衣,罩住她整个人还余出一大截,将她完全包裹。仿佛在告诉众人:她属于他。
做完这一切,他才出声:“她冷了,你们看不到?”
几个人一愣。
云顶有最好的恒温系统,他们显然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冷”这种问题。
“出来这么久,连她最基本的需求都看不见,我很难相信你们能照顾好人。”
祁宥的眼眶本来就红着,此刻更红了。
他情绪翻涌着。
薄问京的话扎在了他的心上。
好像在说,他不配。
他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可他讨厌的是薄问京那副“自己才是正宫”的态度,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这点是我做得不对,我承认,下次也一定会改。”
“但薄总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们正式确认了什么关系?你也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
周屿眼皮子一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祁宥真他爹勇。
这可是薄问京啊!
但不得不承认,祁宥问出了他的心声。
薄问京这才正眼看向了祁宥,像是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小辈在闹脾气:“我们是否确认关系,与你无关,也无需向你报备。你又是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说完,他低头转向玉璇,语气也变成了哄人的温柔:“玩累了没有?要不要和我回去?家里王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
比起在这里和他们打打闹闹,玉璇今天确实想窝在家里,吃好吃的,看电视剧。
她朝他伸出了双臂,意思很明显:要老公抱。
薄问京的眉眼间浮起一丝笑意,弯腰伸出手,将她稳稳地抱进了怀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玉璇顺势把脸贴在他胸口,外套的下摆垂下来盖住了她的腿。
“璇璇我带走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回去对自己的父母说吧。”
“等一下!”祁宥出声将人叫住。
薄问京停下脚步,侧身用冷漠的视线看向他。
“你至少…问一下玉璇愿不愿意。”
其实玉璇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愿意的呀,我们下次再约出来玩儿吧,今天我先回去了。”
男人怀里的女人伸出白皙细嫩的胳膊冲他挥了挥。
祁宥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
玉璇对他们,和对薄问京,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在他们面前笑闹、撒娇、耍赖,可她在薄问京面前,却是一种不同的全然信任。
好似他们无论如何努力,始终走不到那一步。
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过呢?
他心痛得快要窒息了,抬手捂住了脸。
门关上,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徐来靠在沙发上,假惺惺地开口:“好了好了,为女人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祁宥没有作声。
周屿在旁边嗤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地讥讽回去:“你牙都快咬碎了吧,装什么?”
徐来:……
他表情一僵,随即恢复如常,笑了笑:“我能咬碎什么?又不是我宝宝被人抱走了。”
“那你别攥拳头了,怪吓人的。”
徐来:……
——
车辆启动。司机平稳地将车驶出云顶的停车场。
玉璇窝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是安心的节拍。
一路无话,薄问京也不介意,只是搂紧她,用体温暖着她。十二月的沪市,已经挺冷了。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有这样一个故事。北风和太阳打赌,看谁能先让行人脱掉外衣。
北风用尽全力地吹,刮起刺骨的寒风,可行人反而把外衣裹得更紧了。
太阳出来了,暖融融地照在行人身上,不一会儿,行人就主动把外衣脱了下来。
对待玉璇,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如果用强风吹她,强迫与她,换来的只有她的憎恶和不甘心的束缚。
而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回到自己身边。
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值得依靠的人。
谁才是能托举她一辈子的人。
谁才是能带给她无尽财富和热爱的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窗外掠过一对牵着手过马路的年轻情侣,女孩笑着往男孩的肩膀上靠了靠。
薄问京收回目光,把怀里的玉璇又搂紧了一点。
——
最近,一则大新闻席卷了整个沪市圈子。
薄问京发了声明,说明了和薄允宜的真实关系——
她并非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他早逝大哥的遗孤。
也没有解释突然公开的原因。
众人哗然。
一些老辈子这才想起,很多年前薄家确实还有另一位天之骄子,可惜年纪轻轻就和妻子一同遭遇了空难。
时间淡化了人们的记忆,也模糊了他的影子,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那段往事了。
而薄允宜,一夜之间从薄家掌权人的千金,变成了一个位置非常微妙的……侄女。
不少人猜测,薄允宜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了薄问京,否则他不会这么多年都瞒得好好的,却忽然在这个时间点公开了真相。
吃瓜群众的热情是难以抵挡的,很快有人把薄问京之前发过的那张玉璇的照片翻了出来。
已经有人咂摸出味道来了。
“所以薄总这是好事将近了吧?”
“你看那女孩,那么年轻…有些气性也是肯定的。”
“我估计,薄允宜不是惹到了薄总,而是薄总的那位不乐意了…”
“啧啧,那也够惨的。本来好好的大小姐,现在变成侄女了。”
支持这个推测的人占了绝大多数。都觉得薄问京是为了哄新欢开心,才公开了关系,有异性没人性。
一时间,倒是有不少同龄人开始同情起薄允宜来了。
千金们的聚会上,薄允宜也成了话题的中心人物。
有好事者直接凑到了她面前八卦:“允宜,听说你被你婶婶排挤,是不是真的啊?”
薄允宜嘴角微微抽搐,曝光玉璇的话就差点脱口而出——
真的!是真的!你们猜的都是真的啊!!!
那个女人卡她生活费、抢她爹地、害她在家里地位一落千丈,她现在连买个包都要精打细算,这些全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假笑。
“呵呵呵…怎么会呢?婶婶对我挺好的,还会给我发零花钱。是我自己觉得还占着这个名分不好,主动跟小叔提的。”
周围有人将信将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过薄允宜也不是真那么好惹的。
她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我婶婶人也很聪明的,现在跟我在一个学院上学,也是新生。”
“我靠,你们一家子高材生啊。”
“但是…你婶婶不比你大吗?怎么还是新生?”
薄允宜欲言又止的样子。那副“我好像说多了”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围人面面相觑,心里已经隐约有了谱。
这里面,只怕还有瓜。
在场吃瓜吃得比较全乎的人,是知道玉璇是“插班”进A大的。
至于用的谁的关系——那还用说吗?
薄允宜笑了笑,语气遮掩:“哎呀,你们别问了。不是马上期末了吗?我也好奇我婶婶考得怎么样,听说她可厉害了。”
有人挤眉弄眼:“有多厉害?”
薄允宜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
可她心里那一点暗戳戳的期待,已经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
期末考,那是纸包不住火的。
那个女人平时再怎么装,考试分数总是骗不了人的。
薄问京的女人,是个高中没读完的文盲,还找关系进A大。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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