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正中央的追光灯聚拢过来，在顾屿脚下铺开一团白光。
台下上万人的欢呼还在场馆上方回荡，前排几百架相机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顾屿走到余大嘴身边，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
余大嘴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顺手把手里那支银色遥控笔塞进他掌心，转身大步走下了舞台侧面的台阶。
顾屿捏着遥控笔，在指尖转了半圈。
他走到舞台边缘，抬起左手往下压了压。
场馆里的喧闹声随着他手掌下压的动作，一点点平息下来。
“大家下午好。”
顾屿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声音顺着环绕音响传遍全场：
“上台之前，我其实挺替余总捏把汗的。”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台下第一排刚坐下的余大嘴，嘴角往上翘了翘：
“大家都知道余总的风格，平时光是一块屏幕、一组摄像头，他在台上能足足讲满四十多分钟。”
“结果今天为了给我留出足够的时间，他硬生生把两款旗舰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平板、手表、耳机、音箱这一整套硬件，压缩到半个小时内全念完了。”
“刚才我在台下听着，那语速快得跟赶火车一样，连张友商的对比图都没舍得放，真是难为余总了，必须感谢余总高抬贵手。”
台下哄堂大笑。
第一排的余大嘴哈哈大笑，抬手指了指台上的顾屿，脑袋直摇。
媒体席里，老钟放下单反相机，乐呵呵地捅了捅旁边的那岩：
“顾董这嘴真损啊，当着几千万人的面调侃余大嘴，也就他敢这么干了。”
那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余总肯把主场时间让出来大半，说明接下来的重头戏全在回响科技身上。”
极光直播和回音的官方直播间里，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
【余大嘴：我不要面子的吗？】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顾董这状态真松弛，站在上万人面前跟在自家客厅唠嗑似的。】
舞台上，顾屿等台下的笑声落下去，往后退了半步。
他手里的遥控笔一按，身后大屏幕上，原本排列整齐的硬件图标全部隐去，只留下一片星空背景。
“余总今天之所以这么赶时间，是因为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确实有点多。”
顾屿握着麦克风，目光从前排的媒体席扫向后方看台：
“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信息量也会很大，希望大家能稍微耐心一点，把今天这场发布会完整看完。”
他收起玩笑的语气：
“因为今天下午，回响科技与华为联手站在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卖几台手机、几台电脑，或者推销几个软件那么简单。”
顾屿抬起右手，指向头顶那片模拟出来的星海：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彻底推翻过去十年移动互联网的旧秩序。”
“我们要重新定义人类与机器的交互边界，我们要亲手开启并引领一个全新的智能时代！”
这几句话顺着大功率音响传向四面八方，在场馆里激荡回响。
台下却没有像刚才发布纯血鸿蒙和麒麟X970那样响起掌声。
前排的媒体席反而冷了场。
几个跑了多年科技线的老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敲键盘的手都停了下来。
后排那个门户网站的主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小声跟旁边的同行嘀咕：
“这调子起得是不是太高了点？发傻妞的时候说开启新时代我认，可今天是一场手机硬件发布会啊，怎么又扯上推翻移动互联网旧秩序了？”
旁边戴黑框眼镜的硬件博主摇了摇头，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国内厂商开全场景发布会的老毛病了，总喜欢往里头塞一堆宏大叙事的词儿，听听就得了，还是看他待会儿演示什么软件功能吧。”
线上直播间里，几千万网友的弹幕也变了味。
【重新定义、引领时代，这几个词我今年在各家手机发布会上听了不下二十遍了，该不会就是加个专属唤醒按键吧？】
【有一说一，云端大模型再牛，落到手机硬件上不还是个语音助手吗？别整虚头巴脑的口号了，赶紧亮真家伙吧！】
舞台中央，顾屿看着台下记者们挑眉、撇嘴、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脸上还挂着笑。
前排那几个主编撇嘴的动作，在舞台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顾屿心里门儿清。
这帮搞科技媒体的老油条，平时听多了各路厂商吹得天花乱坠的公关黑话，对这种大口号早就免疫，甚至犯恶心了。
但他今天还非得把这几句听上去像吹牛的大话摆在台面上不可。
科技圈的发布会从来就不只是技术交底，谁嗓门大，谁就能抢下行业的话语权。
当年乔布斯拿着初代iPhOne上台，张口就是苹果重新发明了手机，领先全行业整整五年；后来库克每次发新机，哪怕只是挤了一点牙膏，嘴里喊的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飞跃；就连大洋彼岸的马斯克和谷歌，每次画大饼的时候，动辄就是拯救全人类、改变宇宙文明进程。
欧美巨头把牛皮吹上天，国内这帮媒体和公知恨不得捧成圣经天天背诵，怎么到了中国企业手里，连喊一句遥遥领先都要被人揪着小辫子追着骂好几年？
顾屿握着麦克风，在舞台上慢悠悠走了两步。
“我看台下不少媒体朋友已经在摇头了，估计心里都在犯嘀咕，觉得我顾屿今天跑来上海，也是来给大家画大饼、吹牛皮的。”
顾屿停下脚步，笑着指了指前排的媒体区，直接把台下众人的心思捅破了。
台下那几个刚才还在小声嘀咕的记者脸一热，干咳两声，周围引来不少轻笑。
顾屿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笔。
身后的大屏幕上，星空背景隐去，跳出了刚才余大嘴展示过的那排硬件全家桶，每一款产品名字后面的“天问版”三个大字，全被标成了亮金色。
顾屿转过身，手里的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那几个“天问版”的字样上一一划过：
“看到后缀的这三个字，很多人心里肯定非常好奇，甚至怀疑。天问大模型，和一部手机到底要怎么合作？”
“难道就是在手机桌面上多预装一个傻妞的APP图标？”
顾屿摊开左手：
“如果天问和华为的合作仅仅停留在这种程度，我今天也没脸站在这个舞台上耽误大家的时间。”
顾屿手里的遥控笔再次按下。
咔哒一声。
大屏幕上所有的产品图消失，换成了那颗在柏林IFA展上让无数半导体专家和数码博主抓破头皮的麒麟970芯片架构图。
画面不断放大，最后停在芯片角落里那块占据了百分之十二面积、标着“NPU”字样的独立计算单元上。
“刚才在台下，我听到有位媒体朋友一直在问，华为发布了麒麟970，今天又掏出了桌面级的麒麟X970。”
顾屿站在芯片电路图前，话音顺着麦克风清晰地送入全场耳中：
“海思的工程师们不惜切掉宝贵的芯片面积，在这两颗处理器里塞进了全球首款独立端侧NPU，甚至在底层预留了一整套没人看得懂的自定义张量加速指令集。”
“可是整场发布会过了大半，余总刚才在台上连提都没提这颗NPU一句。”
顾屿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舞台最前沿的追光灯下，看向全场：
“那么这颗耗费巨资打造出来的独立NPU，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为了拍照的时候把人脸磨皮算得更快一点？还是为了帮大家省几毫安时的电？”
场馆里静了下来。
上万名观众和记者没人出声，线上超过一千六百万人的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都慢了半拍。
台下黑压压的目光全聚在舞台中央。
顾屿从裤兜里掏出一台亮着屏幕的华为Mate 10 PrO天问版，高高举起，迎着聚光灯给出了答案：
“都不是。”
“我们造出这颗NPU，只有一个目的。”
“我们要把天问大模型，直接塞进这台手机里！”（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