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赵天豪看着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只觉得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两口深井,望不到底。
“我……我告诉你,我是京城赵家……”
“啪!”一耳光抽去。
“赵家很了不起?”陈元拍拍他的脸,拍得啪啪响,“赵公子,我跟你讲个事。”
“啥……啥事……”赵天豪裤裆一热,一股尿骚味散出来,尿了。
“我跟顾晚晴,啥事没有。”陈元慢悠悠地说,“就是笔生意,她要找人演个戏,气气你,出点钱,我接了。懂吗?我是拿钱办事。”
“生意??”赵天豪愣了。
“对,生意。”陈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花钱,我演戏,唱个歌,做个样子给你看。她就是要让你知难而退。结果你还真信了?你这智商,赵家怎么放心让你出来的?”
赵天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演戏?那娘们花钱雇人演戏气他?
他娘的,好像还真说得通。
对方要是小白脸肯定穿西装革履,而不是民工衣服了。
“真的?”他将信将疑。
“骗你干啥。”陈元把他放下来,还帮他拍了拍衣领,“赵公子,咱俩无冤无仇,为一个演戏的人,跟我拼命,值当吗?”
“可是……”赵天豪摸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还是觉得憋屈,“你打了我……”
“那是你先要拿棒子抡我。”陈元摆摆手,“行,咱俩各退一步。这事到此为止,你继续找顾晚晴结婚生子,我搬我的砖。”
“不行!”赵天豪眼睛一瞪,“你今天打了我!这事没完!”
“你他妈还没完没了了?”陈元眼睛一眯,凑近他脸庞狰狞道:“你京城赵家的少爷命值钱,我呢?烂命一条,如果你非要跟我过不去,只能一命换一命了!!!”
赵天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光下,眼前这个民工打扮的男人身上有股子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真杀过人才有的杀气!!!
“我……”他的腿肚子转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就对了。”陈元直起腰,重新点了根烟,“赵公子,识时务,滚吧。”
赵天豪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两步,回头喊:“你们!都给我爬起来!走!!”
一地的混子,哼哼唧唧互相搀着,跟一群丧家犬似的,连滚带爬地撤了。
巷子里,就剩陈元一个人,还有两个麻袋。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烟。
这下麻烦了,这出租屋暴露了。
……
他扛起两个麻袋,走到出租屋门口刚要敲门。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李师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竹笛,脚边盘着七八条蛇,一个个昂着头,信子乱吐,摆开进攻的架势。
“我刚才在窗户看见外头打架了。”她小脸绷着,一看是陈元,松了口气,“正要放蛇出去帮你,你咋这么快就打完了?”
“一帮弱鸡。”陈元把两个麻袋往屋里一丢,“师师,这地方不能待了,暴露了。收拾东西,换地方。”
“换哪儿?”
“我想办法。”陈元进了里屋,把墙角捆着的上官皓月拎起来。
上官皓月一看要被装麻袋,呜噜呜噜直摇头,眼泪都下来了。
“别嚎。”陈元拿麻袋往他头上一套,“搬家了,给你换个风水好的地方。”
陈元先让李师师在屋里待着,自己去到一家小卖部,门口立着个公用电话。
陈元摸出几枚硬币,投了进去。
他现在不敢用手机。
“嘟——嘟——”
“喂?”那头吴姐的声音,带着慵懒。
“吴姐,是我。”
“李东?”吴姐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这么晚了,你想通了?要来姐家??”
“不是。”陈元压低声音,“吴姐,求你个事。我有个朋友,在道上犯了点事,被人追杀,想找个地方躲几天。要隐蔽,没人知道的。”
那头静了两秒。
“躲人的地方……”吴姐想了想,“纺织厂后头,有个废弃的仓库,以前是放原料的,钥匙我这儿有一把,里头空得很,平时鬼都不去。”
“太好了。”陈元眼睛一亮,“钥匙……”
“你来我家拿嘛。”吴姐的声音里透着笑意,“顺便……坐一会儿?”
陈元头皮一麻。
“那个……我先把我朋友安顿好。”
“行。”吴姐笑着说,“钥匙在我这儿,你随时来拿。不过——”她顿了顿,声音软得发腻,“你可得快着点,别让我等太久哦。”
挂了电话。
陈元回头扛着三个麻袋,和李师师直奔纺织厂。
……
纺织厂后面,一座废弃仓库,孤零零立在那儿。
红砖墙,铁皮顶,大门上的锁锈得跟个铁疙瘩似的。
陈元拿石头一砸,锁开了。
里头黑洞洞的,一股子霉味和灰味,摸黑进去,拿手电筒照射,还真不小,几十米长,里头堆着些烂木头、破麻袋,墙根有个隔出来的小杂物间。
“就这儿了。”陈元把三个麻袋扔在地面。
“师师,这儿你看着。”他把杂物间收拾出来,把三个人塞进里头,绳子重新捆结实,“我去附近搬张床,再弄点被褥。”
“嗯。”李师师点点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一会儿还回来不?”
“回来,给你送床。”
“我是说……”她脸红红的,“今晚回来睡不?”
“看情况。”陈元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
半个钟头后。
陈元从附近搬回来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桌子。
刚把床搬进仓库,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吴姐提着个大包袱,一看陈元,笑了:“我想着你朋友在这边躲事,应该没被子,姐给你送铺盖来了。”
“吴姐,这……”陈元接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
“客气啥。”吴姐往仓库里瞟了一眼,“你朋友呢?”
“睡了。”陈元把门掩了掩,挡着里头的视线,“他受的伤,不爱见人。”
“哦。”吴姐点点头,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那股子香味又飘过来,“李东,你朋友住这儿就行,你嘛……”
她眼波流转,看着他:“去姐家住呗?这儿潮,住久了要得风湿的。”
“我……”陈元心里头叫苦。
他本来想守着仓库,可吴姐这么一提,他要拒绝得太硬,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再说,让吴姐在这仓库附近多待,万一她起疑心进去看……
“行。”他一咬牙,“那就麻烦吴姐了。”
“麻烦啥。”吴姐眉开眼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走,回家。”
……
吴姐家。
大宝在里屋睡得香。
“你搬东西出一身汗。”吴姐一进门就把他往卫生间推,“快去洗个澡,姐给你找身干净的衣裳。”
“哎。”陈元进了卫生间,热水一冲,舒坦。
外头,吴姐窸窸窣窣的动静。
等他洗完出来,裹着人家给找的睡衣。
当他抬头时愣住了。
客厅里,就亮着那盏昏黄的小台灯。
吴艳红坐在沙发上,换了身衣裳。
一身黑色的薄纱睡衣。
那睡衣,薄得跟层雾似的,里头隐隐约约,什么都能看见。
她三十岁的身段,丰腴得恰到好处。
胸那儿鼓鼓的两团,纱一蒙,若隐若现,腰那儿收着,屁股那儿圆滚滚的,两条腿交叠着,白花花的大腿从纱底下透出来。
她烫过的头发散在肩膀上,脸上还带着点刚喝过酒的红晕,手里端着杯红酒,正慢条斯理地晃。
“洗完了?”她抬眼看他,眼波跟水似的漫过来,“过来,陪姐喝一杯。”
“吴姐,不是刚喝过吗……”陈元的嗓子有点干。
“那是跟秀秀一起喝的。”她拍拍身边的沙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这杯,是姐想单独跟你喝的。”
陈元硬着头皮坐过去,隔了半尺。
“坐那么远干啥。”她往他那边挪了挪,大腿挨着大腿,那股子热乎劲透过薄纱传过来,“怕姐吃了你?”
她倒了杯酒,塞到他手里,又给自己倒上。
“来。”她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那儿一滚,一线酒渍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伸出舌头,慢慢舔掉了。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看得陈元心头一跳。
“李东。”她放下杯子,侧过身,正对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他,“姐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姐守活寡三年了。”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酒气,“白天还好,忙起来不想。一到晚上,这屋里静得吓人。姐躺床上,听着外头别人家夫妻说笑、吵架、过日子的动静,姐这心里头啊,跟猫抓似的。”
她的手,又搭上了他的腿,轻轻摩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