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愣了。
说仙风道骨有点过,说普通老头也不像。
老道士穿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袍子上打了七八个补丁,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拂尘的白丝都发黄了。
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可那双眼睛,跟两口古井似的,往里一望,望不到底。
陈元自己也是练家子,热感应扫过去,扫了个空。
那老头身上,热得跟体温计一样正常,可陈元那股子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老东西,深不见底!
老道士上下打量陈元,打量了足有半分钟,忽然笑了:“你不怕大白蛇把你吃了?”
陈元心里一凛,拱手:“老先生,我来是有事相求。”
老道士拂尘一摆,在庙门口的石阶上坐下:“说。”
陈元就把大蟒蛇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蜕化,渗血,缺能量。
说到最后,他弯下腰,认认真真行了个礼:“老前辈,我知道大蟒蛇之前抢了它东西,是它不对。可它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是它给的。如今它要没了,我这条命,就等于还回去了。我求您,带我去见大白蛇一面。大白蛇要是不给,我认。大白蛇要是吃了我,我也认。”
老道士听完,捻着胡须,不说话。
山风吹得庙檐下的铃铛叮叮响。
好半天,老道士才开口:“你说的那个东西,确实有。”
陈元心里一喜。
“但那东西,是它守了几百年的。”老道士抬眼看他,“它跟我算半个朋友,我在山顶住着,它从来没打扰过我,我也没下过那个湖。我们算井水不犯河水。可它守的那东西,是它的命根子,比命还重。我强迫不了它。”
陈元心一下凉了半截:“那……”
“不过。”老道士慢悠悠站起来,掸了掸道袍上的灰,“我可以带你去见它,怎么让它松口,那是你的本事。丑话说前面,它要翻脸,我可不一定拦得住。”
“够了!”陈元眼睛一亮,“带我去!”
……
夜里的青城山半山腰,白雾缭绕。
雾是活的,贴着地面爬,绕着树干转,十步之外看不见人影。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一片黑黢黢的湖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湖很静,静得反常。
陈元站在湖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这湖周围,一片死寂,连只蚊子飞过的嗡嗡声都没有。
所有的活物,都绕着这片水走。
“到了。”老道士站定,拂尘往湖面一指,“我喊它。”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也不见怎么运气,一声长啸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那啸声不像人声,尖的时候像鹤唳,沉的时候像钟鸣,一圈一圈往湖面上荡过去,雾都被荡开了一道口子。
湖面,碎了。
“哗啦!”
一道白影从水底炸出来,冲天而起!
陈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十多米长,水缸粗,浑身雪白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脑袋昂起来比两层楼还高。
头顶两侧,两个鼓包顶着鳞皮,微微发亮,一看就是快要破皮的角。
大白蛇落在岸上,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闷响,蛇信子一吐,腥风扑了陈元一脸。
那双冰冷的竖瞳,在陈元身上一扫。
然后,骤然收紧。
“嘶!”
一声嘶鸣,跟锅炉泄压似的,陈元耳朵嗡的一声。
它认出陈元了!
“不好!”陈元脚跟刚要撤,就见眼前白影一晃。
太快了!快得他的热感应都没来得及报警!
蛇尾甩过来,跟铁鞭似的,一把卷住陈元的腰,“呼”地把他整个人抽离了地面。
“呃!!”
陈元感觉五脏六腑被勒得挤成了一团,肋骨咯吱作响,骨头缝里全是挤压的闷痛。
蛇尾收紧,一圈,又一圈,他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冒金星。
蛇尾把他举到蛇头面前。
那张巨口在他眼前张开,两排倒钩状的獠牙泛着湿冷的光,腥气喷在他脸上。
大白蛇盯着他,竖瞳里全是凶芒,尾巴一寸一寸收紧。
“放开陈元!!”夏雪见此,脸色大变,立即呼喊着拔枪。
“别动!”老道士的手疾如闪电,一把按住夏雪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夏雪那只手就跟焊在半空似的,扳机怎么都扣不下去。
老道士声音平稳:“这时候开枪,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它的鳞,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然后它暴怒,一尾巴能把这个山头的人全抽下山涧。”
“那陈元他……”
“他自己惹的事,让他自己收。”
夏雪急得眼眶都红了,指甲掐进枪柄。
蛇尾勒得更紧了。
陈元眼前的金星连成了片,胸口像压着一座山,每喘一口气,肋骨都疼得钻心。
他脑袋发懵,可意识还在咬牙硬撑。
不能死在这儿。
死了,大蟒蛇就真的没了。
他拼命挤出胸中的呼吸,吞吞吐吐说道:“大……大白!你听……我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