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潇潇双臂环在胸前,指尖泛着冷意,声音裹着哆嗦。
“那就进屋吧,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疼。”
秦云下飞机前便给她发了短信。
没想到在这样的寒天里,她会在门外等这么久。
他如寒铁般冷硬的心湖,竟又一次泛起了涟漪。
“喏,饭菜都温着,吃完泡个澡早些休息,明早陪我去开个会。”
祝潇潇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秦云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目光竟有些发怔,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叮咚 ——”
短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云拿起手机扫了眼内容,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笑。
“秦云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是你祖宗!找个娘娘腔来乱攀亲认爹,算什么本事?!”
他倒真没料到浣之羡办事竟这般利落。
连话都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张砚。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滚回来,或是我去张家逮你,选一个。”
发完短信,秦云才落座餐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
这久违的温暖,让他有些恍惚。
楼栏边的祝潇潇忽然回眸,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这氛围里,倒是隐约有了几分 “家” 的暖意。
洗漱后秦云躺在床上翻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躺着数十条张砚的短信。
越往下翻,他眉宇间的寒意便越重。
说到底,他少了个能省心的免费劳动力。
张砚在短信里说,他被家族禁了足。
如今古武世家接连现世,药塔竟给了他售卖回魂丹的权限。
利润三七分,药塔占了大头。
张砚说得轻描淡写,可秦云看得通透。
字里行间藏着的,是连死志都压不住的绝望。
九霄市的秘密,于张砚而言似乎藏着特殊的意义。
可他不肯说,秦云也懒得追问。
如今的张砚,倒像只折了翼的雄鹰,只能困在牢笼里等着油尽灯枯。
秦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不成真要跑一趟圣都?”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
自己活脱脱像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满世界瞎跑。
活成了个没报酬还得拼命奔波的冤种打工人。
……
“哐哐哐 ——”
天还没亮透,急促的敲门声便将秦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正想开口骂娘。
可刚拉开门,一支裹着薄荷味的牙刷便直直递到了他嘴边。
祝潇潇眉眼弯着笑:“昨晚说好陪我去开会的,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秦云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鬼使神差地接过牙刷,转身进了浴室。
阮可兰站在一旁,悄悄咽了口唾沫,偷偷给祝潇潇比了个大拇指。
她还是头回见这 “大魔王” 被人治得服服帖帖。
等秦云收拾妥当,祝潇潇却皱起了眉。
“给你买的新衣服呢?怎么还穿旧的?”
秦云无奈耸肩:“穿这个就行,不碍事。”
话音未落,祝潇潇便伸手将他推回房间。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怒:“赶紧换上新的!别磨蹭!”
“麻烦的女人。”
秦云低声嘟囔,动作却老实得很。
乖乖换上了那身衬得他愈发挺拔的新装。
祝潇潇这才满意点头:“凌凌,走了!可兰,家里就拜托你了!”
阮可兰笑着摆手:“放心去吧,有我在呢。”
秦云刚要去拿车钥匙,却被祝潇潇一把抢了过去。
她白了他一眼:“你熬了夜还想疲劳驾驶?你不要命,我和凌凌还想好好活着呢!”
坐在副驾驶上,秦云满脑子疑惑。
带他去开会已经够离谱了。
可谁家开会,只带上还在学校“之乎者也”的小屁孩,却把区公司总经理留家里看门?
“……”
很快,现实给出了答案。
他刚想离开,袖口却被祝凌凌攥得紧紧的。
祝潇潇轻轻拉开她的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往秦云耳朵里钻。
“他不去也没事,大不了待会儿我俩被人刁难,受些白眼,挨几句骂,要是对方正在气头上,被砸两下也不算什么,对吧?”
“……”
秦云瞬间没了脾气。
祝潇潇这是学坏了?
不跟他针锋相对,反倒玩起了阴阳怪气。
透过车窗,他瞥见了几张惹人厌烦的脸。
这哪是什么公司会议,分明是祝家的家庭闹剧。
眼看姐妹俩越走越远,秦云咬了咬牙,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那一家子人根本没把祝潇潇当亲人。
万一真伤了她,这 “保镖” 的招牌岂不是砸在了自己手里?
“哟,这不是我们祝大总裁吗?架子大就是不一样,得等所有人都坐齐了才肯露面。”
刚进门,尖酸刻薄的声音便刺进了耳朵。
秦云抬眼望去,只见祝潇潇姐妹俩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站在一旁。
连个落座的位置都没有。
桌上更是只剩些残羹冷饭,狼藉得很。
“何必呢。”
秦云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随手拎起旁边的实木桌,臂膀发力便朝那方掷去。
实木桌与祝家那桌重重撞在一起,顺带将桌边几人砸得摔在地上,哀嚎一片。
“我说怎么觉得位置窄,原来是这儿的猪太多,占了地方。”
秦云迈着闲步缓缓走过去,伸手将祝潇潇按在椅子上。
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声音放得极柔:“点菜吧,我饿了。”
“你这杂种!这里可是英古伦!你等着遭罪吧!真以为自己能一直嚣张下去?!”
一个妇人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跟着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秦云拿起桌上的叉子,指尖轻轻转着。
众人见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日荒唐的婚礼上,秦云的狠戾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见众人这副模样,秦云嗤笑一声。
“别慌,我就是想让服务员换副碗筷 —— 桌上的口水,实在恶心。”
不等众人再发作,秦云视线却扫过全场,满是疑惑。
“丈母娘和老丈人呢?怎么没见着?”
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两张狰狞的嘴脸上时,他又故作惊讶地挑眉。
“抱歉抱歉,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丑八怪混进来了。”
“你!”
祝朝凯和程霜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如今这副鬼样子,全是拜秦云当初那无情一脚所赐!
“哥,嫂子,别跟他们置气!今天咱们就得让祝潇潇这白眼狼,把公司吐出来!”
祝朝霞扯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冷笑着补充。
“秦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得罪了圣都林家还敢狂?不用等林家出手,我儿子现在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祝潇潇的表哥立刻挺直了腰板,趾高气扬地开口。
“妹啊,如今世道不一样了,知道什么是武者不?就算你找的保镖再能打,在武者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玩意儿!”
祝潇潇眼神冷了下来,声音里没带半分温度。
“我本想着,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参加你们的家庭会议,从此跟祝家两清,互不相干。可你们怎还是如此昏庸无能,执迷不悟?”
祝朝霞啐了一口:“臭婊子,你闭嘴!我们家肖儿可是严少的兄弟!你们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等死吧!”
祝潇潇懒得再跟他们纠缠,拉起祝凌凌和秦云就要走。
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庆肖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凑上前。
正想对着人群中那气度不凡的男子阿谀奉承,却被对方嫌恶地一脚踹倒在地。
那男子径直走到秦云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
“秦先生。”
秦云指了指身旁满脸错愕的祝潇潇,眼底漾着笑意:“叫嫂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