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国边境,猩红戾气缠绕的炼狱战场。
这里没有怜悯,唯有刀光饮血的杀伐,一旦外敌冲破这片防线,便是毁灭之战。
领头的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你是秦云?那老子岂不是秦云的生身之父,你信不?”
话音落下,秦云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杀意:“新来的?”
那男子正欲张口唾骂,脖颈处却先一步溅起漫天血花。
头颅坠入冰冷的海水,汩汩涌出的腥甜气息,于秦云鼻尖萦绕成熟悉的“慰藉”。
“外犯之敌,斩无赦!”
剩余几人见同伴瞬息殒命,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兵刃出鞘的寒光直指秦云。
然而下一秒,一道纤柔倩影裹挟着疾风,重重扑入了秦云怀中。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串震颤寰宇的大笑,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打破了战场的肃杀……
那几人彻底怔住了 —— 被不速之客拥在怀中落泪的,竟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夏将军?!
再转头望向岸边,一众往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将领,此刻正齐齐伫立,目光复杂地望向这边……
难道…… 他们猛然惊醒,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眼前这男子,竟真是传闻中早已陨落的 “小阎王”?!
秦云抱着怀中泣不成声的夏长央踏上岸,指尖略显笨拙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哭够了没?”
“混小子,有美人投怀送抱,你倒赶着往外推?”
古烛一脚轻踹秦云臀侧,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许如风等人紧随其后,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秦云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楚,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最终定格在阮如阎身上。
这位往日里精神矍铄的老元帅,此刻竟似苍老了十余岁,鬓边添了不少霜华。
“我…… 回来了。”
短短几字,却让众人瞬间红了眼眶。
自秦云失踪,他们便日日守在这离 X 国最近的炼狱战场,期盼能再见这混小子的身影。
这一等,便是一年有余,连半点音讯都无。
而敌人自秦云消失后便沉寂至今,炼狱战场早已许久没有染过鲜血。
可就在近日,他们接到密报,敌军正密谋大举进攻。
今日,本是他们最后一次来此地等候。
阻击外敌,是炼狱军将士的责任,亦是秦云的荣耀。
他们深知,秦云绝不会愿意见到他们如此耗费心神,不分轻重。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云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轻声安抚着哭个不停的夏长央。
随后,他望向海水中漂浮的尸体,眉头紧蹙:
“炼狱军的将士,即便不认得我,也断不会如此骄纵跋扈,更不会少了对抗外敌的铁血之气。”
“这群人,与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有何异?”
古烛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狠厉:“所以我已经替你收拾了,如何?”
许如风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太一殿与刑刀堂美其名曰‘助我等一臂之力’,实则尽往军中塞些酒囊饭袋的二世祖。真当我炼狱军是供人享乐的地方?”
“算上这一个,近期混入军中的外人,已尽数清剿干净。”
秦云无奈摇头,吐出二字:“够猛。”
公然与太一殿、刑刀堂撕破脸皮……这群妖孽还是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
阮如阎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沙哑:“将这一年的经历细说分明,便回九霄市吧。圣都那边,我会出面应付。”
没人会相信秦云能从绞杀雷狱活着归来。
在这般境况下,他的生还,只会让圣国高层对他的猜忌更甚,本就挥之不去的奸细嫌疑,更会被死死钉在他身上。
卢定天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满:“你这是在审问他?”
话音刚落,众人皆面露愠色,周身气势陡然凌厉,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发作的架势。
秦云替夏长央拭去眼角的泪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阮元帅这位置,当得确实憋屈。无所谓了,就当是唠嗑了。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竟能活着回来。”
他转头看向仍在抽噎的夏长央,故意板起脸:“再哭,我可就不讲故事了?”
闻言,夏长央才硬生生止住哭声,撅着泛红的眼眶,委屈巴巴地立在一旁。
秦云垂眸,回忆起一年内的种种遭遇,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往日里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寂的晦暗。
他缓缓开口,将坠入 “绞杀雷狱” 后,随波漂流至一座诡异孤岛的经历,一一向众人道来。
至于与金柠嫣双修之事,他则绝口未提。
当他讲述完岛上的诡事,众人脸色皆沉了下来。
半步仙真的古墓?竟有灵魂体能存续数百年之久?!
此事虽匪夷所思,但他们对秦云深信不疑。
阮如阎上前一步,轻轻掀开秦云身上简陋的衣衫。
只见他胸膛处,一道繁复诡谲的幽深图腾盘踞其上,似绽不开的血色花萼裹挟万千灵蛇交缠,望而生畏。
“武魁圆满…… 竟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你这臭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云体质特殊,境界提升向来比常人缓慢数倍,但其真实战力,早已远超同阶。
宁烬月虽让他秘密寻找宁霜,但此事,他没理由对炼狱军的众人隐瞒。
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为难,他们有权知晓真相。
阮如阎沉吟片刻,眉头紧锁:
“宁烬月?宁霜?皆是毒盟之人…… 从未听闻有这号人物。”
“不止如此,苑清灵以及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变异怪人,恐怕都与毒盟脱不了干系。那座孤岛里的妖物气息,与苑清灵极为相似,务必做好防范!”
秦云随后苦笑道:“今后,便拜托你们多留意一二了。若是有任何姓宁的毒盟女子出现,切记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将其活捉。”
他看向阮如阎:“阮老头,圣都那边,就辛苦你多费心糊弄了。”
阮如阎摇头叹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你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古烛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为何你对那位金仙子如此上心?按你小子的尿性,若非至亲至交,怕是早撒手不管了。”
秦云撇了撇嘴道:“她曾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知恩图报不过分吧?”
古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好是这样。”
秦云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 古烛心思还是这般敏锐毒辣。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凝重:“阎震死了,死在了血岭谷的妖兽口中。”
“自食恶果罢了。”
“呸!想当年,我还那般崇拜他,真是瞎了眼!”
“……”
阮如阎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谩骂,一声叹息,满是怅然:
“乱世之中,谁能独善其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众人皆感受到了阮如阎话语中的遗憾与悲凉。
想当年,他与阎震、还有那位早已陨落的李长安,曾是炼狱军最耀眼的三道光芒。
如今……却只剩他一人。
“九霄市的任务,终究是李老头的遗愿,我必须回去一趟。”
阮如阎虽有不舍,却还是挥了挥手:“去吧。”
众人纷纷侧身,为秦云让出一条道路 —— 这是庆祝他的归来,亦是为他送行。
夏长央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秦云离去的衣袖,将一个包裹递了过去,里面是几件早已备好的干净衣裳。
秦云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暖意:“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欢声笑语中,曾经满是血腥杀伐的目光,在目送秦云离去的背影时,却变得无比温柔。
炼狱军从没有所谓的种子。
他们的兵,落地便要成为参天巨树,撑起一片天地的威严。
但如果非要找出一颗种子……答案,一直都在眼前。
……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阮如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秦云跃入绞杀雷狱后,辗转多国疆域,历经一年艰险,方才重返圣国。信与不信,事实便是如此。”
话音落下,阮如阎转身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不尽回荡。
“自今日起……炼狱军与秦云共存亡。”
人影已去,大殿之内却鸦雀无声。
良久,一声轻微的叹息,为这场注定无果的会议,画上了句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