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潇潇凤目圆睁,玉手猛地拾起残破的断刃,愤然起身。
刹那间,数千将士周身散溢的凛冽杀意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烈暗的罡风呼啸而起,将那凌空而立的不速之客死死笼罩,空间因扭曲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秦云苍白的手掌轻轻拉住祝潇潇的衣袖,身形一晃便挡在众人身前。
他脊背躬弯着,单薄的身影却似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身后所有的惊惧与怒火尽数承下。
那女子踏空而来,青衫猎猎,万千青丝如墨瀑般随风轻舞,周身无半分气息外泄。
若非她足不沾地、悬浮于半空,乍一眼望去,竟与寻常无境之人别无二致。
唯有那双眸子深处藏着的亘古沧桑,代表她绝非等闲之辈。
“这般舍命拥护一个废物?”
女子朱唇轻启,清冷的嗓音不高,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既然如此,便让他来做这炼狱军唯一的元帅,如何?”
秦云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声音沙哑却毫无情感波动。
“要战便战,炼狱战场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纵使你是武仙之上……”
“杀——!”
“杀——!”
“杀——!”
秦云的话语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早已在绝望中蛰伏的炼狱军将士们瞬间苏醒。
他们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猛兽”,明知敌不过,也绝无半分退缩之意!
震天的杀声直冲云霄,竟将那女子周身的清冷气息都冲散了几分。
“唉……”
一声轻叹在场中悠悠回荡,如同一缕寒风,挑拨着幸存者们早已破碎的心海与灵魂。
女子脸上原本淡淡的笑颜渐渐褪去,清绝的面容被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纵使见过了太多次这样的轮回,亲眼目睹时,心中终究难以平静。”
秦云双目瞬间赤红:“你到底是什么人?!”
“与你们一样,不过是无数次轮回中的幸存者罢了。”
女子背手而立:“你们可知,炼狱军元帅之上,还有一个位置?”
闻言,秦云的脑海如遭雷击,猛地炸开!
他瞳孔骤缩,失声怒喝:“渊之主?!”
“我日你娘的渊之主!!!”
秦云瞬间燃起自身精血,周身爆发出璀璨红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女子猛冲而去。
“身为渊之主,你便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一个个惨死沙场?”
“身为渊之主,你凭什么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身为渊之主,阮如阎他们浴血奋战、尸骨无存的模样,你可曾看在眼里?!”
秦云的怒吼带着血泪,每一个字都如泣如诉。
他与那女子的距离已不足一拳,可无论他如何疯魔狂攻,招式如何凌厉,却始终无法再近身分毫。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所有的攻击都尽数阻隔。
空凛没有理会他的狂怒,抬眸望向昏红如血的夜空,轻声道:“这场炼狱之战的开幕,远比你们所知的更为久远。渊之主这个位置,在此之前,已有十人坐过。”
“五百年前,上一场大战落幕,十位渊之主尽数陨落,最终只剩下我一人。而我,也因重伤闭关,一闭便是五百年。”
“我未曾想,这场炼狱之斗竟在两百年前便已再次拉开序幕。你们很强,强到能将这场大战维持两百年之久,甚至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秦云的攻势骤然停下,他喘着粗气,冷声喝道:“对方如你这般强大底蕴的存在,或许已在五百年前死伤殆尽。否则,你今日出关,见到的只会是早已被突破的炼狱防线!”
空凛缓缓摇头:“你们的确很强,却还不是最强的一批。不过这份倔脾气,倒是史无前例。”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秦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轰飞出去。
最终轻柔地落入了祝潇潇怀中,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今日起,这小子便是炼狱军新一任的元帅。”
空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便是将炼狱战场,向敌营方向扩充千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无一人动弹。
直到秦云缓缓从祝潇潇怀中起身,神色颓废却带着一丝决绝,沉声道:“把战场修到畜牲的家门口,带老家伙们也尝尝‘侵略践踏’的快感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下一次战斗……绝不能再让战火殃及这些用无数将士“荣耀”铸就的“堡垒”。
空凛见状,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可以离开了。如今圣都古武界已然大变,以你此刻的实力还不足以坐稳元帅之位。武皇境界之前,不得踏足此地,否则,格杀勿论。”
秦云还想开口反驳,却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意识瞬间模糊。
在最后一眼瞥见众将士复杂的目光后,他彻底陷入了沉睡。
炼狱战场后续如何……填海拓疆是否顺利……敌人是否会举兵再战……这些,他都已无从知晓。
……
“醒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雀跃的欣喜。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沙哑地问到:“嗯……我睡了多久?”
祝潇潇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轻声道:“整整一年。”
秦云点了点头,心中暗叹:渊之主的实力果然恐怖,仅凭言语间的力量,便能封印他的血脉如此之久。
祝潇潇俏脸微红,放下汤药,轻声说到:“空凛前辈那日突然将我带走,几乎是一瞬间,便落在了你的身边。”
“她还说,你太过胡闹,吞食了太多武仙临巅,甚至半仙真境界强者的血肉,那些肉身甚至经过了毒师与蛊族的变异,蕴含着狂暴的力量。所幸你体质特殊,沉睡非但无害,反而能将这些狂暴的能量彻底纯化,化为己用。”
秦云闻言,不禁笑了笑:“现在叫着前辈,上次为何那么凶?”
“她骂你……”
秦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内视自身,丹田内的罡力醇厚而凝练,周身经脉通畅无阻。
如今的他,已然踏入武圣筑基之境。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祝潇潇突然伸出柔软的玉手,轻轻按在秦云的头顶,佯怒道:“别想着立刻回去!空凛前辈说了,让你带着这块令牌去圣都参加一场试炼,而且必须加入一个名为‘神云宗’的宗门。若是不从,你的境界便会就此停留,再也无法寸进。”
“嗯……”
秦云轻轻应了一声,抬手移开祝潇潇的手掌。
他心中清楚,想要突破至武皇境界,必须领悟天地之力与罡之法则。
而这些,唯有隐世的古武宗门或顶尖势力——比如太一殿、刑刀堂之流,才具备对应的传承与条件。
若是阮老头他们还在……他何需寄人篱下,加入这些藏头露尾的宗门?
秦云心中冷笑:如今国门将破,这些隐世势力终于开始紧张了吗?
急着培养死士输送到炼狱战场了吗?真是可笑至极!!
他握紧了手中那枚形状简朴的金色令牌,指尖微微用力,心中满是郁结。
“哎呀,别胡思乱想了。”
祝潇潇见他神色阴沉,连忙劝慰道:“我打听好了,那场试炼已经进行了多轮,再过几日便是最后一轮。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秦云皱了皱眉,疑惑道:“你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还有,我们为何会在圣都?”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布置温馨的房间,空气中飘溢着一缕缕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
柔软的大床旁,还摆放着一张小巧的小孩床……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天地间的罡气极其浓郁,远超他记忆中的圣都百倍有余。
在圣国境内,唯有圣都核心区域才具备如此雄厚的罡气。
看来乱世已至,圣都早已将所有普通人驱逐,只留下具备古武天赋之人。
那些被驱逐的普通人,依旧蒙在鼓里,为了三餐奔波,为了柴米油盐发愁,亦或将钱财肆意挥霍,花天酒地……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便能再次踏入圣都,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人上人。
却不知,若无古武天赋,圣都从今往后,都将是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区。
祝潇潇嗔了他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凌凌要在圣都学府就学吗?我的总公司也早就定在了这里!”
秦云愈发疑惑,皱眉道:“如今的圣都,绝无可能容纳普通人存在。”
他神色骤然一滞,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而且……这一年来,你竟都跟我睡在同一房间里?!”
秦云望着柔软的大床,陷入了沉思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