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刹那,秦云尚未看清周遭景致。
一股沛莫能御的威压便如天倾之岳轰然砸落,将他狠狠压趴在地面上。
五脏六腑似被重锤碾过,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经脉寸断,骨骼爆碎的脆响清晰可闻。
体内三关三火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师姐!”
鞠芸脸色骤变,身形如电般掠至秦云身前将他护住,可一切都已太迟。
秦云气息断绝大半,生机飞速流逝,与踏入生命倒计时的废人已然无异。
“理由。”
金光璀璨的大殿首座之上,端坐着一位白袍镶红边的女子。
她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阴沉,周身隐有杀意流转。
那森寒的气息让鞠芸心头一凛。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
“师姐,请您饶恕我自作主张,将此人带回宗门……”
“但他绝非寻常之辈,更在天赋测试时,令传承数千年的天赋碑不堪其力,轰然爆裂!”
“够了。”
女子冷声打断,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纵使是仙人临凡,自踏入灵花宗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是必死之身。”
白酥眸底一片漠然:
“此女可入宗门修行。”
“至于你——废去一境修为,十年内不得领用灵花宗任何资源,前往岭悔涯面壁思过。”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之力骤然袭来。
鞠芸心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体内罡力如决堤之水般飞速流逝。
境界从灭墟气盛直坠仙真之境。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
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她心如死灰,踉跄着上前抱起濒死的秦云,声音沙哑道:
“我携他前往岭悔涯。师姐若仍不解气,取我性命便是,只求饶他一线生机。”
可直至她抱着秦云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白酥也未曾再出手。
空旷的大殿内,只余下一声幽深的叹息,袅袅消散在金光之中。
……
昏暗潮湿的涯洞内,篝火跳动着微弱的光芒,映亮了鞠芸略显憔悴的脸庞。
她将珍藏的治愈圣药尽数取出,毫无保留地注入秦云体内。
更不惜损耗自身精元,引动罡气渡入其体内,为他疗伤续命。
“你的罡息……带着几分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缓缓睁眼。
苏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便让鞠芸浑身一僵,道心剧震,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秦云倚靠着冰冷的涯壁,目光越过鞠芸。
望向洞外那片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万紫千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莫名其妙打破灵花宗千年规矩将他带回。
可连宗主的面都未曾见到,便落得濒临死亡的境地。
见鞠芸神色低落,却始终缄默不言,秦云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我又被迫卷入了一场麻烦之中。”
他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鞠芸是真心对他另眼相看,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袒护。
良久,鞠芸在篝火旁坐下,双手环膝,声音幽幽传来:
“抱歉。”
话音刚落,她忽然抬头,对着秦云粲然一笑,笑容里却藏着几分决绝:
“带你回宗门,固然是因你天赋异禀,但若论根本,是要你成为一味‘药’。”
秦云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隐隐裹挟着怒意:
“你要拿我炼药?!”
这哪里是什么麻烦,分明是一条死路!
鞠芸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沉声道:
“在彻底成为疗药之前,你不能死。”
以人身精血炼药,乃是古武界的禁忌之术。
就连传授他炼丹术的李老头,都从未让他触碰过这方面的分毫知识。
秦云伸出中指翻了个白眼,语气极其不耐:
“我要回去,这趟浑水我不蹚了!”
“对比之下,还是外古武界的尔虞我诈温和许多。”
特么的,好言好语骗他进来杀?!
傻逼吧?!
鞠芸猛地起身,沉声道:
“不可!踏入岭悔涯,刑期未满,且无白酥师姐的首肯,即便是灭墟境的强者,也无法强行突破这里的阵法禁制……嗯?”
她的话语骤然顿住。
满眼惊愕地看着秦云一脸“人间不值得”的愁苦模样,径直迈步走出了阵法禁制的范围。
竟未受丝毫阻碍?!
鞠芸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屏障,却被一股磅礴的重力瞬间反弹,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秦云皱了皱眉,回望向她:
“或许我本就不属于灵花宗吧。”
“如果我所料不差,灵花宗定然有返回外界的途径,指个路?”
他已然得罪了浣默那老奸巨猾之辈……
如今自己不在外界,神云宗先前为祝潇潇等人提供的援助,恐怕会彻底变成催命的符咒。
鞠芸急声喝道:“快回来!灵花宗远非表面那般简单,你根本出不去!”
秦云无奈地转过身,语气平静了几分:
“你费尽心机将我带来,虽是以我为引炼制邪丹,但好歹也曾救我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勉强算扯平了。”
若不是鞠芸及时将他带走,恐怕此刻他早已被浣默那老贼拍成了肉泥。
如今鞠芸不肯告知离开之法,那他便自己寻找。
直面未知的死亡,总好过困守于此,坐以待毙。
鞠芸望着秦云毅然跃入花林的背影,心头一紧,厉声喊道:“不!”
……
秦云揉了揉被震得发鸣的耳朵,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群娘们是中气十足!”
他穿行在遮天蔽日的万花丛中,四处探寻着出路。
这片花林的香气极为特殊,吸入鼻腔后,竟让他的肉体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雀跃之感。
奔走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可走着走着,他体内的气血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秦云身形一僵,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啧!”
秦云低骂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白酥造成的伤势,竟连鞠芸全力救治都无法缓解分毫。
即便他自身拥有逆天的自愈能力,此刻也像是被无形之力封锁,难以发挥半分效用。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裹挟着浓郁的芳香拂面而来。
秦云心头警铃大作,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然暴退。
稳住身形的瞬间,他抬眼望去,瞳孔骤然紧缩,惊声道:
“浣之羡?!”
眼前出现的,正是与他分隔数日的浣之羡。
只是此刻的她,给秦云的感觉极为怪异。
她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与往日那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
曾经面色苍白、孱弱不堪的浣之羡,此刻竟容光焕发。
虽说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武主之境,可那张冷漠的脸庞之下,却燃烧着滔天的杀意。
目光落在秦云身上时,更是冰冷刺骨。
“浣之羡!”秦云沉声开口,试图将她唤醒。
可回应他的,却是浣之羡骤然抽出的一柄雪白长剑。
剑身寒光凛冽,她的身影瞬间在秦云的视野中消失。
下一秒便已携着凌厉的剑气,直扑秦云面门!
“该死!”
秦云瞳孔骤缩,身形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同时屈指成弹,精准地弹在剑尖之上,将这致命一击堪堪挡开。
可不等他喘息,浣之羡一掌便已轰然砸在他的胸膛。
“噗——”
秦云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浣之羡却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身形紧随而至。
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一记迅猛刚烈的下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秦云狠狠砸入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她犹不罢休,长剑如雨点般密集落下,一剑接一剑地朝着深坑中的秦云劈砍而去。
秦云碍于先前白酥造成的重创,体内气息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全力反击。
只能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苦苦抵挡躲避。
可浣之羡却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罡力一般,越战越勇,攻势愈发凌厉。
秦云的气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周遭的花草。
最终,浣之羡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砸在秦云的胸膛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秦云的胸膛轰然塌陷。
他瞬间如破败的布偶般倒飞出去。
撞在一棵花树上,又被反弹回地面,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秦云踉跄着想要起身,又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抬头望向浣之羡,眼中满是怒意,厉声喝道:“你从来都不是会被轻易控制的蠢货!给我清醒一点!”
可就在这时,浣之羡却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杀你,何需他人控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前不久,她还为了不忘记自己而苦苦挣扎,甚至险些堕入魔障。
可此刻,她对自己散发的杀意,却真实得纯粹,没有半分被控制的迹象。
是因为自己当众辱骂浣默……又强行将她带到灵花宗吗?
秦云心中满是不解,他捂着双眼,仰天长笑起来。
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
随着他的笑声,天地间的罡风骤然狂暴起来。
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花林。
“在我这……众生皆可死。纵有万般不愿,却也由不得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云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刹那间,他已出现在浣之羡身后。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至半空。
秦云的目光冰冷刺骨:“你真当我不敢杀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