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军进门后,先是面无表情地朝餐桌那边看了一眼,在和卓然的目光交汇时,眼神里露出一些光彩来,很随意地问:“回来啦?”
卓然说:“刚到家。你吃饭没有?”
毛大军不说吃了,也不说没有吃。换好鞋子,来了餐桌这边,在卓然对面坐了下来。
莎莎叫道:“爸爸,你没有吃饭吗?”
毛大军对莎莎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来,嗯了一声。
秦姐边去厨房里拿碗筷,边说道:“哎呀,米饭可能不够了,要不我给你们再煮点面条吧,正好毛总也不喜欢吃米饭,先吃点菜,我现在煮面条。”
说着话,拿了一套餐具放在了毛大军面前。
毛大军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两片腊肠慢慢嚼着。
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卓然忍不住把头朝前伸,身子尽量前倾着小声问:“案子还没破呀?”
谁都知道,盗窃这种案子,也讲究个黄金破案期,离案发时间越近,破案的可能性越大。
越往后,追回失物的可能性就越小,既使作案人招了,失物也可能已经被销赃了。
已经十几天了,卓然对找回失物自然不报希望,现在就是问有没有找出作案人。
毛大军点了点头,把筷子放下了。
卓然问:“到底是谁?”
毛大军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朝厨房里看了一眼,说:“吃完饭再说吧。”
锅里座着水,秦姐在水池前洗着一棵生菜。一片片掰开,在水龙头下冲洗着,如电影里的一帧慢镜头。
毛大军起身去厨房里,打开橱柜拿了面条就朝锅里放。
秦姐说:“水还没烧开呢!”
毛大军也不说话,用筷子沿着锅转了一圈,把面条全都按进了开水里,拿过生抽和盐、味精扑放了一通,出来刚一坐下,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毛大军烦躁地看了一眼,把手机反扣了。
莎莎拉了一下卓然的胳膊,卓然歪着身子,莎莎马上附在卓然耳朵边问:“爸爸为什么不接电话?”
卓然朝那仍执着地响铃的手机看了一下,笑着对莎莎说:“可能是个麻烦的电话,所以不想接。”
莎莎点点头,又喂了一块海苔饼进嘴里。
毛大军笑着问莎莎:“这是妈妈给你带回来的啊?”
莎莎说:“是呀。”
毛大军问:“好吃吗?”
莎莎说:“好吃。”
说罢, 递了一块给毛大军。
毛大军接过来吃了。
秦姐正在捞面条呢,手机响了起来,她便放下碗,把电话接了起来。
毛大军望向厨房里的脸色越发不满了,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秦姐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又转身朝餐桌这边看了一眼,小声说:“刚回来。”
很快,她就挂了电话,把面条捞好,端着一只大碗出来放在毛大军面前说:“毛总,你妈妈刚才打电话问你回家没有。我说刚回来。”
毛大军嗯了一声。挑起一大筷子面条,让它散热。
毛大军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他把铃声调到最小,安静下来了。
毛大军问卓然:“小日本的厂子里怎么样啊?”
卓然说:“小而精。”
毛大军又问:“在那边吃住习惯吗?”
卓然说:“我都回来了你才问。”
毛大军说:“顾不上问。”
莎莎举着海苔饼干说:“很好吃呀。”
毛大军便冲莎莎笑了笑,大口秃噜着吃起面条来了。
饭后,一家三口在沙发那边坐着看会电视,陪陪莎莎。
秦姐在厨房里忙完后出来说:“莎莎,我们洗澡睡觉啦。”
莎莎贴着卓然说:“我不要。我晚一点睡吧。”
毛大军说:“听话。妈妈刚回家累了。”
莎莎皱着眼睛鼻子和毛大军对峙着。
只要毛大军没有真发火,她是一点也不怕。
卓然说:“你听话去睡,我一会儿去亲你一下。”
莎莎这才起身,跟着秦姐回了房间里。
毛大军这才说:“案子破了。”
卓然问:“谁呀?”
“成品仓管和司机联合作案。”毛大军又说。
卓然问:“那东西找回来了吗?”
毛大军失望地说:“没找到,时间太久,已经销赃了。就算后面找到了,也不能用了。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
卓然问:“那怎么办?让他们赔偿?”
毛大军摇头,过了好久才说:“他们的父母都赶过来了,一直要求赔偿,求得谅解,我没同意!”
他说到:我没同意这四个字时,气势如虹。
卓然说:“盗窃又不是打架,属于公诉案,不能撤诉吧?”
毛大军目光平和地看向卓然说:“但是取得谅解后可以想办法从轻发落。”
卓然问:“如果能赔偿损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他们判得重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毛大军说:“有好处!震慑作用!我要他赔我钱干什么?以后这种原材料还会大批量采购,这次不严惩,以后还会有人起贼心。”
卓然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毛大军说:“这段时间我肯定要好好盯着厂子里,加强监控力度、盯着生产不能出问题。而且还要随时接帽子那边的电话,有些情况要去核实。”
卓然点头。
毛大军说:“刚才从厂里出来的时候,成品仓管的父母和司机的父母在厂外面拦着我车,四个人跪在车子前面不让我走。说要赔偿我,求得谅解。我恨他们的儿子,可是我看那四个老人也挺可怜的。”
卓然说:“是呀,这一进去肯定要几年。现在好多一家就一个孩子。父母希望能从轻发落。”
毛大军说:“我闻着他们身上都臭了,见了我老泪纵横的,我都差点心软了。磨了好一会儿,他们也不肯走,我打电话让人事经理去处理,才脱身了。”
卓然说:“你换一辆车开吧。以后开我以前那辆车去厂子里。”
毛大军点头。
卓然又问:“小芹放出来啦?”
毛大军摇头。
卓然问:“为什么?”
毛大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她了。”
说完地,他咂巴了一下嘴,不知如何是好。
卓然问:“她也有涉及吗?”
毛大军想了想,说:“这件事难说。”
他说完,拿起手机,翻看着手里机的未接电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