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一路送人下楼。
黄学礼和萧莫勾肩搭背,显然要去喝一杯。王晓亮清楚刘新宇的脾性,吃住绝对早就安排妥当。
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这应该是送萧莫和糯米来的。
王晓亮站在台阶上,这会儿真有了点地道主人的架势。
萧莫拉开车门,回头。
“兄弟,等你喝酒。老地方。”
王晓亮脑子里晃过那个小酒馆门口飘荡的布幡旗。
他点头。
“得两只鸡,一个鸡腿不够造,我现在太能吃了。”
“小意思。”
黄学礼走过来,在王晓亮胳膊上捏了捏。
“等你痊愈,老周那边估计就有信了。到时候咱们好好盘算盘算,我现在太有信心了。”
王晓亮看着他。
“哥,什么时候去见见新嫂子?你这边该主动点,总这么下去多难受。”
黄学礼愣住。手在半空停顿两秒,收了回去。
“行,我试试。”
糯米走到王晓亮的面前,伸手在王晓亮脸上温柔的摸了摸。
“晓亮,我把子衿骂得挺狠,估计她现在还憋屈着呢。”
王晓亮任由她捏着,手掌的温度传过来,很暖。
“她要是跟你念叨我坏话,你一句别替我反驳,听见没?”糯米扬起下巴,“反正有她在,我不露面。你们俩好好的就行,其实她人也挺好,再过几年肯定能认下我这个姐妹。”
王晓亮乐了。
“知道了。好兄弟岂在朝朝暮暮嘛。”
糯米撇嘴。
“二师兄。不对,现在是大师兄了。”
王晓亮骂了一句。
“滚蛋,我才不是猴。”
糯米收起嬉皮笑脸。
“给你透个底。琦琦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唯二的朋友。但她真不是我派去盯梢的卧底。她本来要来做公司管理,碰巧你要给子衿找助理,她就顺手体验一把。现在米莫那边归她管,给她管我们放心些。”
王晓亮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莫一只脚已经踩在踏板上,听见这话,转过头。
“别装了晓亮。你心里早知道了吧。”
王晓亮扯了扯嘴角,没接茬。
罗必胜磨蹭到最后。嘴巴张合几次,硬是没说出话来。
“哥,你好好养着。我们有空再来。”
王晓亮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少瞎操心,我已经全好了。”
“三叔说他要亲自过来一趟。”
“真没必要。你给三叔带个话,我没事了,有事电话联系。上车吧。”
商务车起步。
王晓亮站在路边挥手。车尾灯闪烁两下,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车内很安静。
罗必胜缩在后排,摸出手机拨号。
“欢欢。”
对面传出声音。
“嗯,见着我哥了。他好了。”
对面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罗必胜急了。
“别!你别给他打电话!”
他猛地坐直身子。
“别生他气行吗?他把你们拉黑!我替他道歉。你先给佳佳报个平安,就说我哥醒了,能走能吃。就是千万别去打扰他。”
对面还在争辩。
“欢欢,算我求你了。别打。”
罗必胜的声音当即变了调。喉咙里卡了铅块,闷得发慌。
“我哥……瘦得脱相了。”
罗必胜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对!看着太揪心了。”
“好,还是你和佳佳善良。”
“好,嗯,好……”
他连连应允,按断通话。
黄学礼坐在旁边,伸出手搭在罗必胜肩上。
这一搭,罗必胜彻底崩溃。
他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我看着他那样,我太难受了!新宇哥说他差点就……”
前排的糯米从包里拿出纸巾,给罗必胜了几张,自己留了一张,抹去刚流下的泪。
黄学礼把手收回来。
“必胜,别哭,晓亮变强了。比以前强多了。”
萧莫坐在前排,冷哼:
“哭个屁。替他高兴吧。”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
“这叫浴火重生懂不懂?老子当年也走过这一遭。大好事。”
车厢里只剩下罗必胜抽鼻子的声音。
萧莫回头。
“大黄,今晚一人一瓶,来不来?”
“行啊萧老大,喝到天亮。”
糯米把纸巾一摔。
“你敢!还是一人半瓶!我今天也要喝半瓶!”
罗必胜抬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算我一个。我也半瓶。”
王晓亮回到屋里。
鞋柜旁码放着一堆快递纸箱。看标签就知道是魏子衿发来的。
他拿过剪刀,划开胶带。
内裤,袜子,T恤,休闲裤。几双鞋子,尺码分毫不差。
再拆一箱。
补血口服液,补气胶囊,益生菌……
再来。
洗面奶,面霜……
最后一个小箱子。
防震气泡膜裹了足足三层。
撕开。
三个白色方盒。
苹果最新款手机,蓝牙耳机,智能手表。
王晓亮拿起手机盒。盒子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
毕业季。
魏子衿把一个同样包装的手机盒塞给他,附带着设计好的表白。
第二天送刘新宇走。刘新宇也塞给他一个手机盒,一模一样。
那两部手机,在一个月前,先后摔碎。
现在,又是他们,一人送一部。
唯一不同的是,刘新宇送的是华为,魏子衿依然还是苹果。
王晓亮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拇指按在手机盒正面的金属lOgO上,一点点摩挲着那个缺了一口的苹果图案。
魏子衿寄来的袜子和内裤太多。
他比了比范奇山的鞋子,竟然跟自己一个尺寸。
他随手分出一半,袜子和内裤,抓在手里,走到范奇山房门口。
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去。
范奇山盘腿坐在蒲团上,旁边放着本书,没翻开。
王晓亮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下。他不会盘腿,双腿岔开,坐得很别扭。
“袜子和内裤,鞋柜上还有一双鞋,要不要。”
“要。”
标准的范奇山式回答。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上班?”
“二十天左右,看恢复情况。”
还好。王晓亮之前以为范奇山要把他关在这别墅里关到死。
“奇山,我这场病,对寿命有没有影响?”
“有。”
果然。还是伤了根本。
“那我还能活多久?”
话刚出口,王晓亮就后悔了。
万一这神棍说只能活到三十岁,他还得提前准备棺材。
范奇山拿起旁边的书。
“二百岁。”
“哈哈……”
王晓亮大笑出声。范奇山嘴角扯了扯。
他又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这范奇山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呢?
他居然在开玩笑。
而且很好笑。
真是太幽默了。
舒服而又温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