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书更名为《家师郭靖》,原名《我在神雕救南宋》,诸位老板在书架上看到陌生的书名不要觉得意外,更不要下架哈!)
欧羡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不疾不徐的说道:“马兄既然问起,小弟便直言了。”
“此事并无甚诡异,不过是有人见四川危局,才出此下策,以提醒朝廷,边关有良将。赵彦呐赵大人已年过七旬…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去年端平入洛,若川军能及时东出策应,局面或未可知。”
他抬眼看向马乐,目光清明:“孟珙将军的才能,史相公比你我更清楚。其忠义不必赘言,这首《望阙台》便是明证。这样一个人若执掌四川,必能稳固西线,使蒙古无法肆意东进。”
马乐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国朝有良将,相公岂会不知?只是孟将军与相公有旧,若是相公举荐,难免落人口舌啊!”
欧羡笑了笑说道:“孟将军虽与史相公有旧,却非曲意逢迎之辈,行事自有风骨。”
马乐摇了摇头,神情惆怅的说道:“此话你信我信,但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欧羡听到这里,知道已经触碰到最核心的障碍。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缓缓说道:“马兄所虑极是,既然史相公不便亲自举荐,何不‘借力打力’,让该开口的人开口?”
“谁?”
“礼部尚书魏了翁魏大人。”
欧羡正色道:“魏尚书籍贯邛州蒲江,若四川有难,他的家乡首当其冲。而且天下有识之士早有共识,蜀中自武兴之变以来,历经红巾之乱、兴定南侵、秦巩之役,可战之兵日渐稀少,蜀口防御形同虚设......”
说到这里,欧羡话锋一转:“有一事小弟一直想不明白,还请马兄赐教。”
马乐微怔,随即点头道:“欧兄弟但说无妨,我知无不言。”
“据我所知,自金国覆灭,秦巩之地最大的势力汪世显曾多次请求内附。此人身经百战,麾下兵强马壮,若得他为朝廷守边,实为西线一大助力。为何朝廷始终不允?”
马乐闻言呆了呆,想到欧羡对自己也算是推心置腹,便压低声音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只因赵大人拒绝出兵支援入洛之军,郑相公一怒之下,便驳回了赵大人为汪世显呈递的内附请折。”
欧羡手中茶盏微微一颤,感觉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内心来回狂奔。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等关乎边防大局的要事,竟因朝臣私怨而被搁置。
连饮三口茶,才平复心绪,他缓缓开口:“如此说来,更要请史相公助魏尚书看清局势,如今赵大人与制置副使丁黼丁大人势同水火,已到了引嫌远逼、称疾不视事的地步。两人如此针锋相对,如何能做好防御蒙古大军之事?”
“若将此中关节透露给魏尚书,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魏尚书必会在朝中力争。”
“届时由魏尚书出面举荐孟将军,既全了史相公避嫌之意,又解了四川危局,岂非两全?”
马乐听至此,眼中精光闪动,觉得此事可行。
他亲自执壶为欧羡续上茶水,笑道:“欧兄弟此言,如拨云见日,透彻!若孟将军知晓兄弟如此为他奔走筹划,必定感念于心。”
欧羡闻言,只是轻轻一叹,眉宇间颇有落寞之色:“马兄谬赞了,在下不过略尽一份微末之力,何功之有?只恨自己年少学浅,功力未逮,否则定当效仿先贤,投笔从戎,在这国难之际略尽绵薄。”
一边说,一边顺手将桌上的莲蓬拨开,取出莲子递给马乐吃。
“兄弟谦虚啦!”
马乐接过莲子,两人又聊了一阵,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才各自分开。
回到相府后,马乐待史嵩之忙完其他事情,才进入书房,将今日与欧羡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史嵩之听完后,忍不住询问道:“小马,依你之见,欧羡这番言论是出自他自己,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马乐低头沉思片刻,才回答道:“主人,欧羡年纪虽小,但聪慧过人,小的与他闲聊时,无论聊到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如此人物,即便背后另有其人,也不影响他的才华。”
“嗯...”
史嵩之轻轻的敲着桌面,沉思许久后,才开口道:“下去吧!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了。”
“是!”马乐连忙应了下来,接着便退出了史嵩之书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书房,脑子突然转了过来,他刚刚居然在帮欧羡说话?!
两人明明才相处不过半日,他为何会这么相信他?
马乐忍不住回想起来,是因为那捧莲子?
还是一同散步时的说笑?
宋朝自宋真宗起,便定下一个规矩,皇史宬与内府銮驾库会在秋高气爽时张设黄帐,将历代帝后墨宝、名迹悬于廊间晾晒,以防蠹防霉。
这一日正好赶上,一幅幅皇家珍藏的画卷被打开挂起,大臣们闲来无事,也可前来观赏。
魏了翁站在《蜀川胜概图》前,看着画上的蜀川山水,只觉得意境疏远。
这时,一直在寻找机会想与他聊天的史嵩之走了过来,轻声道:“华父兄是蒲江人,看这画想必格外亲切吧!”
魏了翁微微一愣,叹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啊!”
史嵩之点了点头,也是一叹,随即缓缓道:“近来我在通进司看到数封四川的奏折,所报之事实在叫人放心不下,便知会华父兄一声。赵制置使与丁副使矛盾日益深厚,听闻已经闹到各自称病不理事的地步。这节骨眼上...唉...”
话不必多言,点到为止即可。
魏了翁闻言神情一凝,沉声道:“若真如此,蜀地危矣。”
“千真万确。”
史嵩之神色凝重,“更叫人痛心的是,秦巩汪世显几次三番请求归附,却因...因些私怨被搁置了。如今外无援手,内里又不和...”
“罢了罢了,我与华父兄说这些作甚?总归是有法子的...”
说罢,史嵩之摇着头离开了。
魏了翁却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小跑到通进司,从一堆地方奏折中找到了好几份四川的奏折,其中或多或少的提到了赵彦呐和丁黼不和之事。
看完之后,魏了翁也有些生气,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些地方官员还遮遮掩掩的要说不说,难怪会被朝廷忽视。
如此看来,赵彦呐的确不适合再留在四川了...
那谁适合接替赵彦呐呢?
魏了翁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何史嵩之要告诉他这件事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他回忆着孟珙的过往,心中暗暗衡量一番后,便做出了决定。
翌日选德殿内,香炉里青烟袅袅。
官家问起蜀中防务时,魏了翁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臣是蒲江人,深知蜀地紧要。如今蒙古两路进犯,非大才不能守。臣细观诸将,唯孟珙忠勇可嘉,更兼他诗中'繁霜尽是心头血'一句,可见其赤胆忠心。若以孟珙代赵彦呐为四川制置使,必能稳固西线。”
郑清之原本要反对,可见是魏了翁举荐,不由沉吟。
他素知魏了翁为人,若非情势危急,断不会轻易举荐边帅,又想起赵彦呐去年拒不援洛的旧事,便没有反对。
官家自己也没想到随口一问,就把孟珙推出来了,再看郑清之居然没有反对,这就有意思了。
乔行简见状,站出列道:“陛下,魏尚书所言极是。孟珙确是良选,国难当头,当选贤任能。”
官家见众臣意见难得一致,脸上露出笑意:“既然众卿都认为孟珙可当此任,便依卿等所奏。着孟珙为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即日赴任!”
一直守在临安的欧羡第二天便从马乐处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各种操作总算没白忙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