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元总。”
按摩师不敢耽搁,依言默默退了出去。
还趴在床上的沈弋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这……怎么就走了?
元琛已经走到旁边,拿起了按摩师留下的精油瓶。
他表情冷淡地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
“你以后别想着自己去按摩。”
“……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沈弋双臂撑在床上,偏过头看他。
光裸的后背还沾着油,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但元琛没有回答,只是投来一道冷淡的视线。
他伸手按住沈弋的后颈,让他重新趴好。
脸被按进柔软的床铺里,沈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意思是我发出那种声音……唉,算了。”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按摩!”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元琛似乎在倒精油,但沈弋只能看到地板,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你到底要干什——啊!”
冰凉的手掌突然贴上后背,沈弋猛地咬住嘴唇。
他想忍住,但细碎的呻吟还是漏了出来。
“这就是问题。”
“你的手……嗯……好凉。”
“别扭,现在不是在玩亲密接触。”
埋在床里的脸瞬间涨红了。
沈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不太对劲。
元琛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比起专业按摩师,他的手法显然生疏不少,但手掌宽大,力道也够,确实有种沉实的按压感。
沈弋抛开杂乱的思绪,渐渐放松下来,任由他摆布。
这待遇……还真没有过。
什么时候享受过元琛亲手按摩?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露出一个自己也觉得好笑的弧度。
“看来你对我很过意不去啊。”
“看出来了?”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他手的力道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被体温焐热的指尖,也渐渐染上暖意。
他的手掌顺着腰线滑到臀侧,沈弋的脊背又一次轻轻颤抖。
头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咂舌。
“就不能控制一下?”
“……我也没办法。”
“……”元琛之后就没再说话。
他避开了那些敏感的地方,只专注地按压僵硬的斜方肌和肩胛骨周围。
这副“按摩师”的样子和他本人实在不太搭,但他也没露出嫌麻烦的表情。
跟在元琛身边这么久的沈弋知道,这是他独有的道歉方式。
沈弋索性舒舒服服地把自己交给他。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听,虽然手法不专业,但紧绷的肌肉确实在慢慢放松。
或许正因为是熟悉的手,反而更让人安心。
身体一松懈,困意就涌了上来。
舒缓的背景音乐、精油的芬芳,再加上元琛的手……没什么不安的。
是不是在做梦?元琛怎么可能这么温柔……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不久,他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被人挪到了床上。
和往常一样躺着的沈弋,比起被挪动这件事,对元琛竟然睡在自己身边这个事实更加难以置信。
“呃!”
元琛被沈弋这声短促的惊呼吵醒,他闭着眼皱了皱眉。
“怎么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睡?”
他好像懒得回答,抬手揉了揉脸,随即侧过身,用长臂一把将沈弋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还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你问题太多了。”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拍抚的手渐渐停了,但元琛依然把他圈在怀里。
明明可以挣开,沈弋却一动不动地待在那条结实的手臂里。
鼻尖抵着元琛的脖颈,传来熟悉的气味,与他冰冷的个性不符,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气息。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下下擂鼓似的震动。
震源是紧贴的胸膛,这快速跳动的心跳,是元琛的,还是他自己的?
沈弋叹了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完了,不管怎么说,好像……是我先陷进去了。
“下午空出一个小时左右,要去个地方。”
“好的,元总。”
沈弋没有多问,照常调整了日程。
因为这指示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他丝毫没怀疑那会与自己有关。
元琛一上车,就把一个厚重的文件夹递给了坐在副驾的沈弋。
“路上看看,只看高亮部分就行。”
离到酒店只剩二十分钟左右。
沈弋压下心里的茫然,翻开了黑色的活页夹封面。
上面印着的“机密”字样,提醒他东西不简单。
翻开第一页,看清内容的瞬间,沈弋倒吸一口凉气。
文件上密密麻麻全是德文,下面附有英文翻译。
正如元琛所说,页面中间有荧光笔标记的部分。
越是阅读那些高亮的内容,沈弋的脸色就越发苍白。
“这是……什么?”
“我说过,我会处理。”元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但听在沈弋耳中,他正在做的,是一件足以撼动整个业界的大事。
对方是一家跨国知名企业的董事长,不是轻易能撼动,贸然行动,很容易引火烧身。
但元琛也不是莽撞的人,恰恰相反,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手中,显然掌握着能让冯·海因里希公爵屈服的铁证。
“元总,我理解现在的情况……但能请您解释一下吗?”
听到沈弋发颤的声音,一直望着窗外的元琛终于转过头。
看到沈弋紧绷的脸,他嘴角轻轻一勾。
“知道性犯罪者的特征是什么吗?”
“……”
“他们绝不会只做一次。”
元琛简单说明了整个经过,根据冯·海因里希公爵过往的行事风格,判断受害者绝不止一两个。
于是他开始雇人追查踪迹。
最终发现的受害者,共有十六人,其中取得联系的,有九位。
受害者都是Omega,且大多是处于弱势地位的群体。
最早的事件发生在二十八年前。
尽管公诉时效早已过去,但相关受害者依然愿意站出来提供帮助。
其他受害者起初也曾因恐惧而沉默,但在逐步劝说下,最终决定联合起来。
独自一人难以抗争,但受害者聚集在一起,胜算就大了许多。
促使他们写下证词的关键,正是元琛这位“助手”,以及背后雄厚的财力支持,足以建立信任。
“从上个月开始,正式与诺禾制药交涉,我们这边准备得很充分。”
“剩下的,你自己看吧。”他用食指轻弹了一下活页夹边缘。
沈弋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文件大部分是与诺禾制药方面的邮件往来记录。
从元琛首次提出质疑开始,双方已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拉锯。
诺禾制药起初全盘否认,但当受害者的证词陆续摆上台面,他们态度立刻软化,开始试图低调处理。
反复的解释、劝说,甚至到最后以吊销许可证相威胁,元琛始终强硬地坚持一点:
〈要求冯·海因里希公开道歉并承认罪行。〉
诺禾制药对“承认罪行”这一条反应极为激烈,毕竟,若一家大型制药企业的董事长被证实长期性侵,公司也将面临生存危机。
为此,诺禾制药方面使尽浑身解数,试图说服元琛,却毫无作用。
“所以……他们现在来A市了。”
诺禾制药最终举了白旗,最近的一封邮件,约定了会面的日期与地点,此刻要去的酒店,就是谈判的场所。
“我能做的就到这里,坐在谈判桌上的人,是你。”
元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公事,完全不像是主导了这场漫长交锋的人。
沈弋合上文件夹,沉默地转过头。
元琛像在等他一样,目光对了上来。
读懂了他眼中的混乱与震动,元琛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些许得意的表情。
“当一回‘甲方’的感觉,怎么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