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拉门关上的同时,正门打开了。
身穿鲜艳浅绿色套装的林女士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元琛,她本就上挑的眼角扬得更高了。
“原来在家啊?”
元琛对此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
“您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真够呛,连句欢迎都没有?”林女士下巴微抬,身后的管家立刻忙碌起来,他双手捧着一个沉重的礼盒,上面绘着人参之类的,一看便知是从特地带来的。
林女士送补药并不稀奇,但这次的分量实在夸张。
元琛双手插在裤袋里,冷淡地看着管家动作。
上次在酒店停车场“善后”的,正是这位管家。
如今正面相对,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职业素养可见一斑。
林女士并非不好奇两人关系的进展,但元琛对此一概闭口不谈。
“别插手。”永远是这样冰冷的回答。
林书兰步入屋内,目光扫过安静的客厅。
儿子这间久未来访的房子,和从前一样,空旷得近乎冷清。
没有常住的家政人员,偌大的空间更显寂寥。
“不用叹气了,我马上就走。”
“正好,我也没打算招待您。”
即便儿子态度如此,她也只是嘴角微动,仿佛早已习惯。
她走向客厅茶几,亲手将礼盒中的物品一一取出,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品。
“沈弋呢?”
“为什么在这儿找他?”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还想瞒我。”
林书兰环视着空荡的客厅,精心描画的眼线让她的眼神更显锐利。
“这屋子里满是沈弋的信息素,都这样了还装不是,不好笑吗?”
“请适可而止。”
“行了,跟你说话也累,好好对人家。”
林女士轻啧一声,将带来的补药全部取出。
双手各提一个不同的袋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是你的,这边是沈弋的,按性别配的,必须分开吃,混了没效果。”
元琛盯着那两袋补药,眼神有些复杂。
想问她为什么带了两份,本意并非期待她也为沈弋准备一份。
此刻他有些哭笑不得。
“听见了怎么不回话?哑巴了?”
“东西送到了,就请回吧。”
连句谢谢都没有,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女士像是不敢相信般眨了眨眼,两张极为相似的脸毫不相让地对峙着。
最终先退让的仍是林书兰,或许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儿子的好脸色。
“下次别躲躲藏藏的,让我见见他,现在这样藏着掖着,尴尬的只是暂时,还能藏一辈子不成?”
这话不知是说给元琛听,还是有意让沈弋听见。
但显而易见的是,林书兰的心情比以往轻松了许多。
沈弋的信息素充盈着这间向来干燥无味的房子,给了她某种确切的安心感。
“请回吧。”
元琛再次示意,态度毫无转圜余地。
这般毫不客气的送客,让林女士的嘴角不悦地抿紧了。
但她清楚,再纠缠只会惹儿子更不愉快。
她像赌气般瞪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开。
不速之客离去后,家中恢复了平日的寂静。
元琛注视着紧闭的大门片刻,才转身走向储藏室。
拉开门,躲在里面的沈弋表情有些僵硬,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狭窄空间里弥漫着他尚未完全收敛的信息素。
“……走了吗?”
“藏得毫无意义。”
沈弋自然也听到了林女士的话。
躲在一个已经被“识破”的地方,确实有些多余。
“可还是这样比较好……”
沈弋尴尬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慢慢站直身体。
头顶几乎要碰到上方的架子,元琛伸手护住他的头顶,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似乎只对沈弋展现。
“看来夫人又准备了补药。”
“她的爱好就是乱花钱。”
“说话好听点吧,总是这样,夫人不会难过吗?”
“这话从刚才听到动静就躲起来的人嘴里说出来,可真没说服力。”
这倒是,沈弋笑了笑,走出储藏室。
客厅中央还留着林女士带来的“礼物”。
制作补药几乎是每年初雷打不动。
据说会请来有名的药材商空运珍贵原料,再由声誉卓著的专家亲自调配。
当然,元琛一次也没碰过。
无论怎么劝都不吃,那些补药最终只能被完整地丢弃。
正如他所说,纯属浪费。
但从今年起,这份专供家人的“珍贵补药”,也有了他的一份。
林女士这份沉甸甸的关心与接纳,已经不再让沈弋感到意外。
他仔细看了看盒内的说明:一日一次,共十四日,功效:大补元气。
拿起一袋温热的药包,隔着薄膜也能感到微烫的温度,显然是刚熬好不久。
他将深棕色的药包晃了晃,递给元琛。
对方立刻皱起了眉。
“对身体好。”
“我需要吃这种东西?”
“该吃了。”
沈弋不由分说地撕开塑料包装,与其说舍不得这昂贵的补药被浪费,不如说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健康需要“助力”,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迟早要累垮。
要应付体力过人的元琛,至少得借点补药的力量才行。
吞下苦涩的药汁,他不禁皱紧了脸。
哇,真够难喝……他正想找水漱口,却发现元琛一直盯着自己。
一个人吃“对身体好”的东西似乎不太厚道,于是他再次递出药包。
“您也尝一包?比想象中……呃,其实不难喝。”
“你说话的表情和内容完全不符,舌头都打结了。”
“书上说对身体好……”
沈弋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吸了吸空药包。
扁平的薄膜纸里,最后一滴浓稠的药液顽强地挂在边缘。
“现在接吻的话,会有中药味哦,既然这样,不如平衡一下?”
元琛像是被逗乐了,低笑一声,上前一步将沈弋抱了起来。
仿佛为了证明无需补药也有的是体力,他大步走向卧室。
“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个?”
沈弋的眼角轻轻弯起。
无需指示,他已自觉搂上对方的肩膀,双唇自然而然地贴合,交换一个足以盖过所有苦涩的、甜腻的亲吻。
那时的沈弋丝毫没有怀疑,自己这份安稳的日常,即将被悄然撼动。
周一早晨,周会开始前,秘书们照例聚在茶水间。
各自准备要喝的饮品,狭窄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泡茶的、冲咖啡的、翻找零食的,各忙各的。
沈弋靠在大理石台面边缘,轻轻活动着僵硬的脖颈。
正好池秘书冲好了咖啡,顺手递给他一杯。
“嗯,谢谢。”
“周末去哪儿了?看起来挺累啊。”
“就待在家里,没去哪。”
话虽如此,沈弋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倦意。
任谁看都像度过了一个相当“忙碌”的周末。
他再次伸展脖子,站在旁边的池秘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不经意地看向他,准确说,是看向他的后颈。
每次他低头时,衬衫领口未能完全遮住的地方,一抹清晰的、充血的痕迹若隐若现。
“天啊,这是什么!”
“怎么了?”
“部长……您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视线瞬间聚焦,秘书们不知不觉已围拢过来。
其中庞秘书瞪大了眼睛。
“什么?看到什么了?”
“部长脖子后面……那个,那个……痕迹!”
“我活这么久,头一回听人用这么直白的词……”
“反正真的有!对吧,部长?!”
沈弋仰头叹了口气。
这么小心,居然还是被看到了……他都不记得后面还留着痕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