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杀心已起

    两人带着几名贴身侍卫,朝着那座象征着黔中最高权柄的、戒备森严的节度使府邸走去。

    越是接近那座府邸,与城外及沿途所见灾民遍地、饿殍盈野的惨状相比,反差便越是强烈到刺目。高耸的院墙、气派的石狮、紧闭的朱漆大门,无一不彰显着此地主人的权势与财富。就连门口守卫的兵丁,也是盔明甲亮,面色红润,与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通传之后,大门缓缓开启。踏入府内,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回廊曲折通幽,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熏香,完全隔绝了城外可能飘来的任何不好的气味。仆从婢女穿梭其间,衣着光鲜,步履轻盈,脸上看不到半分忧色。

    苏晚眼神微冷。这哪里是受灾之地的官邸,分明是温柔富贵乡。看来这位冯节度使,不仅手握重权,还很懂得享受。

    引路的管家将他们带到一处极为宽敞奢华的花厅,语气看似恭敬,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请太子殿下稍候,我家大人正在处理紧急军务,即刻便到。”

    这一“稍候”,便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谢砚清端坐在客位上,脸色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苏晚则抱臂站在他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厅内的布置——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江南进贡的云锦屏风,连脚下踩的地毯都柔软得过分。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炫耀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也透着对这位突然到来的太子的一种隐晦的轻视。

    终于,伴随着一阵沉稳却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绛紫色常服、身材微胖、面容红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便是黔中节度使冯永昌。

    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谢砚清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错处:“臣冯永昌,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只是这黔中事务繁杂,尤其是近来水患之后,乱象丛生,军务更是片刻离不得人,这才来迟,殿下海涵。”

    话说得漂亮,语气也足够“恭敬”,但他行礼时那微微扬起的下巴,以及那双精光四射、毫无惧意甚至带着几分打量意味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并未将这位看似弱质、处境艰难的太子真正放在眼里。

    尤其是他的目光在扫过谢砚清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难掩疲惫的神情时,那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而在看到谢砚清身后穿着男装、身份不明的苏晚时,他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过多询问,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冯大人政务繁忙,孤理解。”谢砚清虚扶了一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孤奉旨赈灾,初到黔中,见灾情严峻,疫病似有萌发之象,还需冯大人鼎力相助,共渡难关。”

    冯永昌直起身,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圆滑的推诿:“殿下忧国忧民,臣感佩万分!只是……殿下也看到了,这黔州地界如今乱成一团,兵马调动需防民变,粮草物资更是紧缺。臣定当尽力配合殿下,只是这‘鼎力’二字……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还需殿下体谅臣的难处。”

    他一番话,将可能的支持变成了空头支票,将责任和困难摆在了前面,姿态放得低,话却堵得死。

    苏晚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老狐狸,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实则软钉子一个接着一个。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下马威,告诉太子:在这黔中地界,没有我冯永昌点头,你什么事也办不成。

    她微微侧头,与谢砚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这位冯节度使,是铁了心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

    谢砚清闻言,轻轻咳嗽了两声,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脆弱,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无奈:“冯大人所言甚是,孤也知此地艰难。只是父皇既将此重任交予孤,孤若不能妥善处置,恐辜负圣恩,也令天下百姓失望。还望冯大人看在受灾百姓的份上,多少拨付些人手与钱粮,哪怕先稳住城内秩序,设立隔离病患之所也好……”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将自己放在一个孤立无援、只能仰仗地方大员的位置上,将一个“不受宠”、“没实权”、“空有头衔”的弱势太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晚在一旁垂眸静立,心里却忍不住给这位太子殿下点了个赞。这演技,这以退为进的话术,若不是早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都快信了他真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可怜了。

    冯永昌眼底的轻蔑之色果然更浓了些,正欲再打几句官腔,将事情继续拖下去,忽听得花厅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女子的哭闹和孩童的尖叫,打破了府邸表面维持的宁静与“体面”。

    “你个贱人!敢抢我珠钗!”

    “分明是你先指使下人克扣我房里的用度!”

    “爹爹说了,那方宝玉镇纸是传家宝,该给我!”

    “胡说!爹爹明明答应给我了!”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花厅而来。冯永昌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恼怒和尴尬,他猛地朝外喝道:“何人在外喧哗!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只见两个衣着华丽、珠翠环绕的年轻女子互相撕扯着冲进了花厅,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约莫七八岁、衣着锦绣的男孩,也在互相推搡叫骂,显然是为了争夺什么东西。

    这两个女子正是冯永昌最为宠爱的两名妾室,而男孩则是他的庶子。他们显然没料到花厅里有客人,尤其是主位上还坐着一位气度不凡、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妾室们看到冯永昌铁青的脸色和厅内的陌生人,吓得立刻松了手,噤若寒蝉地退到一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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