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陆家老宅的偏厅里,王芳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水晶杯,里面的香槟液面随着她颤抖的手微微晃动。她身上那件丝绸睡袍被汗水浸透了一块,尽管暖气开得很足,她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寒气。
坐在对面的,是她的心腹,也是陆家的大管家福伯。此刻,这老狐狸也是一脸的灰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
“二夫人,您放心。”福伯擦了擦汗,强作镇定地说道,“虽然赖三那个废物被抓了,但他那一嘴牙我已经让人拿钱封死了。他要是敢乱咬,他在老家的老娘和瞎眼妹妹就别想活了。警察那边没证据,最多拘您二十四小时,这不,您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喝香槟吗?”
王芳听了这话,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陆战带着纠察兵突然从天而降,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时候,她差点当场吓尿。好在老爷子那边出了面,加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指使的赖三放火,她这才被“保释”回了家。
“可是……苏曼那个小贱人说,烧掉的都是垃圾?”王芳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激起了她眼底的恶毒,“你说,她是诈我,还是真的早有防备?”
“肯定是诈您的!”福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那纺织厂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不清楚吗?那仓库就是她们唯一的命根子!几百万的货啊,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搬空?她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想在媒体面前保住‘锦绣’的股价和名声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王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几百万的货,就是用卡车拉也得拉上三天三夜!她苏曼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来!只要货没了,她那个破厂子就得面临巨额赔偿,到时候不仅要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得背上一屁股债!”
想到这里,王芳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站起身,走到留声机前,放上了一张黑胶唱片,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房间里回荡。
“喝!接着喝!”王芳给福伯也倒了一杯香槟,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明天一早,我就安排报社的人去堵那个小贱人的门!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苏曼经营不善,导致国资流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到时候,我看老爷子还怎么护着她!”
“二夫人高明!”福伯谄媚地举起酒杯,“这陆家的掌家权,迟早还得回到您手里!”
两人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陆家大宅不远的那座四合院里,一场针对他们的绝地反击,正在悄然铺开。
陆家小院,灯火通明。
苏曼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勾画着明天的流程图。她的神情专注而冷静,完全没有一丝“破产”的颓废。
“妈,录音带整理好了。”
书房门被推开,八岁的大宝抱着一个与其年龄不符的笨重无线电设备走了进来。这小子自从来了京城,就在少年宫迷上了无线电,陆战为了支持儿子,特意托人从部队搞来了这套专业的监听设备。
苏曼放下笔,接过大宝手里那盘黑色的磁带,摸了摸儿子的头:“干得漂亮。没想到那个赖三看着是个混混,身上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原来,赖三虽然是王芳的狗腿子,但他也不傻。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他也怕被卸磨杀驴,所以在跟福伯接头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用这个微型录音机录下了全过程。本来这东西被他藏在裤裆里的暗袋里,结果昨天被陆战那一拐杖敲下去,疼得他在地上打滚,这东西就掉了出来,正好被眼尖的大宝给捡着了。
“这下,证据确凿了。”陆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苏曼手边。他换了一身便装,但那股子肃杀之气依然未减,“刚才公安局的老战友给我打了电话,赖三那小子嘴虽然硬,但只要这录音一放,那是铁证如山。王芳这次,跑不掉了。”
“不仅是跑不掉。”苏曼拿起那杯牛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我要让她把这些年吃进去的、拿走的,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陆战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苏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二婶既然想看戏,那明天,我就请她看一场大戏。”
第二天清晨,京城饭店的宴会厅里,人声鼎沸。
这场由“锦绣”服饰举办的新闻发布会,因为昨晚的那场大火,吸引了全京城媒体的目光。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满了前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位“美女厂长”如何痛哭流涕地宣布破产。
角落里,王芳带着大墨镜,缩在人群后,嘴角挂着冷笑。她今天是特意来看苏曼笑话的。
九点整。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苏曼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头发高高盘起,妆容精致,气场强大。她挽着一身军装的陆战,步履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没有眼泪,没有颓废,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女王范儿。
“各位记者朋友,各位来宾。”苏曼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清脆有力,“感谢大家对‘锦绣’的关心。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想问昨晚那场火的事。”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快门声响成一片。
“没错,昨晚纺织厂的旧仓库确实发生了火灾。”苏曼坦然承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王芳身上,“有人想烧了我的心血,想让我苏曼身败名裂。可惜啊……”
苏曼突然笑了,笑得灿烂夺目。
“她烧掉的,不过是我准备拉去造纸厂的五吨废旧包装纸和烂稻草罢了。”
“什么?!”
台下瞬间炸了锅。王芳手里的墨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她在撒谎!”王芳忍不住尖叫出声,但很快又捂住了嘴。
“大家如果不信,请看大屏幕。”苏曼一挥手。
身后的幕布拉开,露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投影仪。画面上出现的,正是那个传说中“被烧毁”的新仓库。
明亮的灯光下,一排排崭新的货架上,堆满了色彩鲜艳的成衣和布匹。工人们正在井然有序地打包发货,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哪里有一点受灾的样子?
“这就是我的‘秘密基地’。”苏曼指着屏幕,声音傲然,“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察觉到有人对工厂图谋不轨。所谓的旧仓库,不过是我给某些心怀鬼胎的人,设下的一个空城计!”
“另外,今天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要给大家展示。”
苏曼从口袋里掏出那盘黑色的磁带,放进了旁边的录音机里。
“咔哒。”
按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福伯那阴险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二夫人说了……只要把仓库烧了……事成之后……给你两千块……”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别把火引到陆家身上……”
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动快门。这可是豪门恩怨!买凶纵火!这新闻要是爆出去,绝对是今年的头条!
王芳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女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手段和心机,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