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的春天,京城的柳絮还没飘完,一股子燥热的风就先吹进了大院。
陆家四合院的书房里,气氛比外头的日头还要灼人。
“啪”的一声。
一份印着“绝密”红戳的文件被拍在桌子上。
陆战站在桌前,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对面坐着的,是特意从军区总部赶来的老首长。
“猎鹰,这次任务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首长脸色铁青,指着地图上那片蜿蜒曲折的边境线。
“南疆那边最近乱成了一锅粥。”
“那帮毒贩子太猖狂了,不仅往咱们这边运毒,还敢公然袭击哨所。”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这次行动代号‘斩首’,你是全军唯一能胜任这把尖刀的人。”
陆战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这就是军人。
哪怕家里有娇妻幼子,哪怕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只要号角一响,就是战士,就是杀人机器。
“这次去,不用带大部队,带你的精锐小队,化整为零,潜进去。”
老首长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那个大毒枭叫‘黑鲨’,是个亡命徒,手底下养了一帮雇佣兵,火力不比咱们正规军差。”
“记住,活着回来。”
陆战点了点头,收起文件,转身走出了书房。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苏曼正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那盆君子兰。
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陆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又要走了。
这一去,又是生死未卜。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了过去。
“媳妇儿。”
陆战从后面抱住苏曼,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皂角香。
“我可能……又要出差了。”
苏曼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去哪?多久?”
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分别。
“南方,在那边搞个联合演习,归期未定。”
陆战撒了谎。
这种绝密任务,他是绝不能跟家里人透露半个字的。
哪怕是苏曼。
苏曼转过身,看着陆战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波澜的眼睛。
她是多聪明的人啊。
两辈子的夫妻,陆战撅个屁股她都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演习?
演习犯得着让他这个卫戍区的副师长亲自带队?
还要去南方?
苏曼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那本从母亲遗物里找出来的账本。
那个账本的最后一条线索,指向的就是南疆的一个地下钱庄。
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幕后黑手,似乎也跟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曼的心跳快了几分。
这难道是巧合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行,去吧。”
苏曼没有拆穿他,只是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家里有我,不用担心。”
“大宝二宝都大了,能帮着看妹妹。”
“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陆战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心里更愧疚了。
他狠狠地亲了苏曼一口,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爱意都印在这个吻里。
“等我回来。”
说完,他没敢再看苏曼的眼睛,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陆战远去的背影,苏曼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精明。
“既然你要去南疆,那咱们就殊途同归。”
苏曼低声自语。
她不能告诉陆战她的计划。
如果陆战知道她要去那个龙潭虎穴查账本,肯定会把她绑在家里。
但这个险,她必须冒。
那个账本关系到母亲的死因,关系到陆家的未来,更关系到他们一家能不能彻底摆脱那个幕后黑手的纠缠。
“妈,你要出门吗?”
大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像是收音机一样的黑色小盒子。
这孩子才九岁,个头已经蹿得老高,那双眼睛像极了陆战,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嗯,妈要去谈一笔大生意。”
苏曼没有瞒着大儿子。
大宝把那个小盒子递给苏曼。
“妈,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苏曼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上面还有一根细细的天线。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嗯,定位通讯器。”
大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虽然距离有点限制,但是我在里面加了个特殊的发射频段。”
“只要你在两百公里以内,我就能通过家里的接收器看到你的大概位置。”
“还有这个。”
大宝从小盒子的暗格里,抠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胶囊。
“这是子机。”
“如果遇到危险,你就把它吞下去,或者是藏在身上。”
“它的外壳是用特殊的耐酸材料做的,在胃里也不会被消化。”
“它会持续发射求救信号,哪怕是在深山老林里,只要有专业的搜救设备,就能找到你。”
苏曼震惊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大宝。
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天才!
在这个年代,这种技术恐怕连军方都不一定有!
“好儿子!”
苏曼激动地抱住大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可是妈的护身符!”
“你在家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听见没有?”
“放心吧妈,我是男子汉。”
大宝拍着胸脯保证。
当天晚上。
苏曼叫来了她在京城的得力助手——已经洗白上岸、现在是“锦绣”集团安保部部长的陈旭。
还有几个从特种部队退役、身手极好的老兵。
“嫂子,真要去南疆?”
陈旭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那边现在乱得很,听说毒贩子比苍蝇还多,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去那儿干嘛?”
“富贵险中求。”
苏曼把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咱们的服装厂要扩大规模,就需要最好的原材料。”
“南疆那边的长绒棉和特种丝绸,是做高端服装必不可少的。”
“而且,我要去那边找一个人。”
“谁?”
“一个死人。”
苏曼的眼神变得幽深。
那个账本上记录的最后一个经手人,据说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南疆。
但苏曼不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天后。
一列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出了京城站,一路向南。
苏曼坐在软卧包厢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金属胶囊。
南疆。
我来了。
而在她不知道的另一条轨道上。
一架军用运输机正穿破云层,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呼啸而去。
机舱里,陆战正在擦拭着手中的突击步枪。
他的眼神,比枪口的寒光还要冷。
这一次,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杀戮。
夫妻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为了钱和真相,一个为了国和正义。
都在奔向那个充满死亡和欲望的边境线。
谁也不知道,在那片湿热的雨林里,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还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像是野兽的嘶吼,拉开了这场边境风云的序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