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数百里的荒原之外,冀州腹地。
广宗城外的十里亭,汉军大营,军帐连绵数里。
旌旗蔽空,戈矛如林。
然而这几日,北军大营已在暗中分批整顿辎重。
虽然全军开拔之令,尚且未下。
但十里亭外已然广布空帐,多设锅釜,
用以蒙蔽广宗派出城外的黄巾候骑与哨探。
中军大帐内,炭火燃烧,发出「劈啪」轻响。
大汉左中郎将皇甫嵩的目光,
仍在案几上那份十几日前自雒阳收到的,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天子明诏之上。
当然,这只是军中让人誊抄的备份。
自巨鹿太守郭典遣麾下百余精骑,将真正的诏书北上送走後,
皇甫嵩已经将这份诏书,又反覆观看了几十次。
「……幽州中山相张纯、前泰山太守张举,
勾结冀州黄巾,拥兵数万,悍然谋反……
特擢良乡侯、涿郡都尉刘备,官秩不改,假节督幽州平叛……
急令左中郎将皇甫嵩,暂缓围困广宗张梁,
速分精锐一部,星夜挺进中山国,遏制叛军侧翼……」
皇甫嵩逐字逐句的读着诏书上的内容。
对於这份诏书的内容,他几乎已是默记如流,然而......
皇甫嵩虎目微眯,眸光深邃难当:
「假节督军,围魏救赵……好手段。
幽冀相去千里,快马飞递亦需月余。
张氏二贼此番暴起,本有席卷州郡之势,然朝廷诏书竟能後发先至……
定是有人提前堪破了贼子谋算,早早布下了这扭转乾坤的先手。」
言至於此,皇甫嵩语带锐利,轻哼一声,
「老夫本以为,满朝文武皆乃屍位素餐之辈。
未曾想,贼子陡然而反,大势倾覆之际,竟有人能堪破乱局,落此妙子。」
皇甫嵩一时颇加好奇,
这份诏书背後,究竟是何人加以谋划?
皇甫嵩摇了摇头。
无论是何人作此筹谋,都必有经天纬地之才。
可惜了......未能收拢在我北军帐下做事。
「将军欲行险招,末将本不当阻,然心中尚有一虑。」
侍立在侧的副将皇甫郦上前一步,眉头微皱,
「天子虽诏令分兵。
然广宗城内,贼首张梁虽成釜中之鱼,槛阱之兽,却犹拥众数万。
正所谓......困兽犹斗。
若我军此时分兵北上,即使以空帐、锅釜隐瞒,围城之势必弱。
倘贼众察觉,倾巢反扑,恐防线有失。
依末将之见,不若只抽调数千郡兵,虚张声势,
游弋於中山边境,以全君命即可。」
这是一种最为稳妥,恐怕也是大多数将领在面对此类情况时,会做出的选择。
保全大局。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然而,皇甫嵩却大笑一声,缓缓站起了身。
「虚张声势?」
谈笑之间,他目光灼灼,战意直冲眉宇:
「老夫纵横沙场数十载,生平却不知,何谓虚张声势!
兵法云,奇正相生。
那张梁逆贼被困广宗数月,锐气尽丧。
彼此刻只盼老夫缓攻,安敢出城反扑?」
皇甫嵩猛的转过身,玄色大氅随之在空中一荡而开。
这位大汉第一名将的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传令!留副将宗员,统郡国兵一万及步卒两千。
广树旌旗,多设疑阵,死锁广宗四门!
但有贼众敢出城探查,一旦截获,乱箭射杀,绝不姑息!」
皇甫嵩霍然拔出腰间佩剑,
「北军五校精锐,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
即刻卸去重甲辎重,仅携七日乾粮!
偃旗息鼓,随老夫夜袭中山!」
皇甫郦闻言,脸色大变。
「将军!您欲亲率北军主力北上?!
这……倘若此行有失……」
「哼,吾观张氏逆贼,如土鸡瓦犬。
老夫此去,中山必破!
张纯侧翼若溃,叛军大势去矣!」
皇甫嵩冷冷的打断了副将进言,
饱经风霜的双眸中,绝对霸气,不容置疑!
「天子令吾分兵牵制,然用兵之道,贵在机变!
老夫兵锋所指,何须牵制?
此番北上,便是要将那张氏二贼与黄巾侧翼,一并碾碎於中山!」
是夜。
两万名代表大汉帝国最巅峰战力的北军五校精锐,
在皇甫嵩的亲自统率下,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广宗地界。
他们抛弃辎重,轻装行军,迅速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兵锋,直指中山!
……
中山国边境,毋极县外。
神话公会,三大副总指挥之一的【神话-刑天】,
正披挂着一身沉重劄甲,立於城墙之上。
目光遥遥望向南方,眉头紧锁。
在这次黄巾副本中,他的名字叫「刘峥」。
作为神话公会里极其少见的,追求考究剧情、代入体验的「沉浸派」,
刑天从没有将「刘峥」这个身份,仅仅视作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而且在反覆研读黄巾教义後,
本就沉浸感极强的刑天竟意外发现,这教义之中的只言片语,内容之深刻,
竟然与自己的三观,乃至内心的某种深沉执念,出奇的......极为契合。
於是,「神话-刑天」感觉,自己竟是渐渐褪去了作为现代玩家的身份,
反倒是越来越像那个黄巾视袍泽为手足,视黄天大业为毕生信仰与追求的真正渠帅。
而此次,神话公会兵分三路,他被委派镇守中山国的南大门。
其目的,就是为了防备冀州方向,可能随时会出现的汉军援军。
「大渠帅,夜深风寒,且回营歇息。
南面自有游骑巡视,万无一失。」
身旁的一名黄巾小头目搓着冻僵的双手,恭敬劝道。
接着又朝城北的方向努了努嘴,
「今日城北那本县豪强甄氏,又老老实实送了批粟米劳军。
有这等地方豪右服软供粮,咱们在这城里紮得稳当。」
「不可大意。」刑天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粗粝,
「甄氏世代二千石,岂会真心顺应黄天?
不过欲要退保坞堡、破财免灾罢,或会暗中勾连官军。
多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把甄家给我盯死了!」
顿了顿,他又再度望向南方的漆黑原野,
「皇甫嵩那老贼,号称用兵如神,极其狡诈。
我等驻守此地,便如扼其咽喉。
虽说他大军尚被拖在广宗,但为防万一,以後入夜巡城之卒,当再增一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